第四十章 還願(1 / 1)

朱雄英睡飽之後,已經是下午,想著閱軍還有許多事情沒做,趕緊起床。   “娘,兄長醒了。”   “正好,收拾一下跟我們一起去。”   被說得雲裡霧裡的朱雄英疑惑道:“母妃,跟你們去哪啊?”   “還願啊,之前娘身體危在旦夕,她老人家對著佛祖許過願,現在身體恢復,就想著帶著我們家一起還願。”呂氏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一遍後,帶著朱雄英兄弟二人前與馬皇後匯合。   當朱雄英站在慈恩旌忠寺前的時候,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   佛修來世,   偏偏他真的活出第二世,   唯一的問題,他還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關於這座寺廟,還有一則趣聞,永樂十一年,明皇帝朱棣為了報答父母的恩情,下令按照皇宮規格重建,並改名為大報恩寺,意為“上存父皇母後在天之靈,下為天下生民祈福”。   “在佛前許願一定要虔誠,不要有雜念,知不知道。”   馬皇後對著跪在蒲團上的兄弟二人小心叮囑。   “小允炆,你想許什麼願望?”   朱雄英想提前“對一下答案”,畢竟作為穿越者,又是未來皇帝,他不需要讓一尊佛來實現自己的願望。   “不知道,邊磕邊想吧。”   “閉嘴,佛前要肅靜,知不知道。”呂氏壓著嗓子提醒道。   標準的三叩首之後,朱雄英三人找到守在屋外與住持暢聊的馬皇後。   看住持麵露紅光的燦笑,就知道這一次又收了不少香火錢。   “你們許了什麼願望?”馬皇後輕笑著詢問道。   “娘,我希望全家人健健康康,免受災禍。”   呂氏的答案深得馬皇後之心,   隻見她從頭上抽出一枚金簪放在呂氏的手上,勸勉道:“說得對,佛祖一定會保佑我們一家人的。”   “你呢,小允炆。”   馬皇後俯下身,輕輕摸了小允炆頭一下,期待著對方的答案。   “回皇祖母,我想了三個響頭的時間,也沒想好,於是心想著,大家許得願望那麼多,希望佛祖在聽到我的願望的時候,可以休息一下。”   小允炆的聲音不大,   可此時在場所有人皆用無比震驚的目光看向他。   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允炆害羞的躲到呂氏身後,怯生生的詢問道:“我說錯話了麼?”   “沒、沒有……”   隻見住持老淚縱橫,羞愧的跪在小允炆麵前,“老衲修了半輩子佛,隻認為四大皆空,圓寂之後必定飛升極樂世界,”   “可經由小施主一言,老衲這哪裡算得上四大皆空,我不是一直在求佛麼……”   “著相、著相!何談虛妄!”   住持的突然失態,嚇了馬皇後一跳,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佛心破碎,萬幸朱雄英之前有過前科,知道這種人後麵的狀態,   立即站出來,冷靜的指揮禁衛將住持隔離開來。   “修得是四大皆空,修得是六根清凈,為何還要求佛?佛,你騙我!!!”   馬皇後不忍上一瞬對方還是得道高僧,現在竟變得如此淒慘,   “雄英,有沒有什麼辦法?”   隨著住持的不斷高聲否定,在圍觀的和尚身上,已經出現了一定的人傳人現象……   有些被嚇到的呂氏,臉色微白,緊緊將小允炆抱在懷裡,生怕那群瘋和尚做出過激行為。   又被馬皇後催促兩次之後,   朱雄英無奈拱手,“皇祖母,佛學我確是一竅不通,所以隻能先試試。”   眾禁衛讓開後,   朱雄英在盡忠的保護下,蹲在癱坐在地上哀嚎的住持身邊,高聲問道:“師父,佛家不是講究放下執念麼,請問你現在算不算執著?”   住持聞言一愣,   “佛門追求四大皆空,是不是希望人可以從【有】到【無】?”   “沒錯。”   見對方肯回應,朱雄英心中慶幸,“既然如此,隻能說師父的修行尚未到家,別發瘋,慢慢來嘛。”   正要起身表麵自己規勸成功的朱雄英忽然被對方叫住,   “敢問施主,貧僧如何知道自己到了那個境界?”   朱雄英有一種【你問錯人】的無奈,“有一句話叫水到渠成,師父境界到了,自然也就感受到了。”   “施主貴為皇親國戚,敢問歷史上有哪位和尚到了那個境界?”   麵對突然提問,朱雄英腦海中隻能想起一個名字,“玄奘?”   “玄奘大師?他13歲出家,21歲受具足戒。年輕時曾遊歷各地,參訪名師,學習《涅槃經》《攝大乘論》《雜阿毗曇心論》《俱舍論》等經論。因為感到各師所說不一,各種經典也不盡相同,於是決定西行求法,以解迷惑……”   “……進入當時印度佛教中心那爛陀寺,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師從戒賢學習《瑜伽師地論》《顯揚聖教論》《對法論》《集量論》《中論》《百論》《俱舍論》《大毗婆沙論》《順正理論》《因明論》《聲明論》等論典……”   朱雄英連忙打斷對方一大長串的介紹,“師父,您還是直接說吧。”   “玄奘大師如果真的成佛,那天為什麼還會回來?”   “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就算他已經成佛,也必須回來?”   “為什麼?”   朱雄英輕聲道:“大唐資助他周遊列國的目的,有沒有可能借由他之手,將西邊一眾國家的地形、人文、政治、國策等關鍵信息記錄下來,為得就是等李世民哪天心情好,就按照玄奘的這份遊記將一眾小國一個一個的吃掉?”   聽到朱雄英這句話後,不單單是寺廟內的和尚,就連馬皇後等人皆是一愣。   “師父,佛不懂,但國我懂。”   “所以,對於是求佛還是求己,都要看你自己,也許要先試著放下執著,才能真的放下執著?”   確認住持已經冷靜,   朱雄英連忙起身,返回到馬皇後身邊,小聲叮囑:“皇祖母,咱們趕緊走,我瞎說的。”   就在眾人動身準備辭別的時候,無人看管的住持高聲大笑:“多謝兩位小施主指點迷津。”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   住持一頭狠狠地撞在如來金身前,濺了佛像一身血。   “兄長,你把他說死了……”   小允炆話說一半,被馬皇後緊緊握住嘴邊,吩咐道:“快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