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蕖遺憾地丟下犴角,實在背不動了。
一路上她不斷在舍與得之間糾結,不知道忍痛割愛了多少次,包裹裡的收藏也不斷更新淘汰,留下的,都是她覺得必須要帶上的。
除了猙角猙尾之外,她還得了一叢荀草,百草上人的《荒蕪記》裡說此草無需靈氣滋養就可美容色,她準備送給花顏夫人。
還有一根橫琴魚骨,這是幼蕖在一隻偷襲她不成反被她追殺到老窩的三目鷲的巢穴裡發現的,那隻三目鷲不知在哪處深淵裡撞了大運,竟然捕到了高階的橫琴魚。看魚骨的骨節數量,六節已成,七節未滿,應該是進階過程裡防禦最弱的時候被三目鷲撞上了,結果最後便宜了她。
墨川師叔說過,他需要一種沒有靈氣痕跡的高階魚骨來推演水係法術,這個可不容易遇到,得帶上。
隻能挑重要的帶,反正,後麵的機會還多得是呢!幼蕖最想要的是,到了玉昆山後極可能地多采一點慶雲,將這趨吉避兇的心意分給愛她的、她愛的每一個人。
……
終於行到烏拓山的主峰腳下,看著半截隱在雲霧裡的天梯,幼蕖不由開始羨慕起身邊小金毛的輕靈。這小家夥手足並用,呼啦一下,就飛快地就躥上去好幾級,而她,卻還得老老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
不甘心地試了試靈力,丹田至經脈仍然毫無動靜,看樣子,隻能靠體力了。
再強悍的體力也累了,不知道其他人是否順利,幼蕖遙望山峰,隻看到雲遮霧罩的山腰隱約間不止一條天梯蜿蜒。
當初的莽石林裡道路眾多,又曲曲折折,各人選了一條,誰也不知道自己被導往哪個方向。不過萬流歸宗,大家最後都會來到烏拓山腳下,從各個方向的天梯至山頂匯合的。
掂了掂背上的包袱,幼蕖踏上石階穩步上行,上方的小金猴兒正“吱吱”催她快點。
身邊多了一個可愛機靈的小同伴,幼蕖的疲累好像都減輕了不少。
隨著一人一猴的日益熟悉,小金毛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越來越活潑可喜,給這段原本孤單的旅途增添了不少趣味。
幼蕖自己裹腹隻有辟穀丹,小猴兒一路自行覓食,它機靈得很,從不耽誤行路,可是在行進的過程裡竟然能隨時找到可食的野果之類,若有美味多汁的,還會與幼蕖分享。
幼蕖本不需要日常進食,但她本就比其他修士更貪戀食物的慰藉作用,偶爾落入手中的野果使得行程更加有滋有味,這不時閃耀的小小歡喜令她心情甚佳,一路帶笑。
行至半山腰,幼蕖見有三條天梯匯聚於一方小小平臺,然後合並成一條往上的通道,估猜在這裡多半能遇上同伴,便多歇了一歇。
“李師妹!”
果然,才少坐片刻,幼蕖就聽到有人來了。
是鄭奕,走得氣喘籲籲,麵露驚奇之色,大概未想到會在此處碰到同伴。
“鄭師姐,來,坐!”幼蕖拍了拍身邊的石塊,招呼道。
雖然在上清山訓練的時候兩人並沒有特別親熱,但經歷了一番孤身打拚,此時兩人再次相逢,幼蕖不免有他鄉遇故知的高興。
氣喘籲籲的鄭奕趕緊順了順氣,幼蕖立刻就聽不到這位虛盈門高足的喘氣聲了。
恢復了雲淡風輕姿態的鄭奕看了看隱帶苔痕的石麵,猶豫了一下,自懷裡掏出一方素錦鋪在石頭上,這才攏了攏衣衫坐了下來,坐下來之際還不忘對幼蕖淺淺一笑。
坐在荒山野嶺依然儀態萬方的鄭奕引得幼蕖心裡暗贊:果然是八大門派的精英弟子!看人家,坐都這麼好看!自己就坐得太隨意了,都沒想一想石頭會不會臟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