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支書是一個極有責任心和魄力的支部書記,也是一個很敏感的人,他隱隱感到形勢的發展對他和劉明都不妙,因為早就有人想在背後捅他們。現有大隊領導班子很可能會變動,他這個大隊支部書記也可能自身難保。 在這種情況下,侯支書叫劉明到東山修水庫帶工,除了因為劉明能勝任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讓劉明通過帶工來保住他的支委和隊長身份。他一直看好劉明,覺著保住劉明於公於私都有好處。 對侯支書的想法,劉明非常理解和贊同。不過,對他來說,能不能保住支委無所謂,但必須保住隊長。當然,能保住大隊支委更好。 劉明一心把生產隊搞好,兩年來已經見了效。他很想好好地再乾幾年,把生產隊搞得更好,讓人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他的心目中,已經有了明確的近期打算和遠期規劃。 可是李青青坐月子也是一件大事,雖然坐月子他代替不了,但是他要是上了東山,李青青肯定不高興。平時搭照家搭照得少,坐月子又離得遠遠的,就是李青青能理解他,他也感到對不起李青青。 劉明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侯支書才好,侯支書叫他好好考慮考慮,再加他不想很快叫李青青知道這件事,於是就拖了一天又一天。 他對這件事經過再三考慮,終於做出了決定。侯支書把名單報到公社以後,他跟曹德旺約定好給李青青接生。 曹德旺保證大人孩子不出問題,才開始準備米麵和錢,他把米麵和錢都準備好以後,借了張二鎖的自行車,來到了臨水鎮。 白翼人聽了劉明的敘說後分析說:“侯支書想得對。這樣做,你的支委和隊長肯定能保住,家裡的事情也能做好。” 劉明於是高興地說起了他的近期打算:“我想臨走前按公分給社員們分些喂牲口的補助糧,再鼓一鼓社員們的勁兒,冬天把大壩加固一下。” 白翼人想了一下,對劉明說:“加固大壩是好事,可你給社員們按工分分喂牲口的補助糧千萬做不得。這次這個運動,我怕你們那兒也鬆不了。” “我們那兒緊也緊不在哪,張文可想叫學生們沒收舊東西了來,叫他爹幾句話就罵住了,他要是作亂,我跟張貴成說一說就解決了,”劉明很自信。 “張貴成罵他兒,那是給人做樣子了,誰知道在背後會用甚手段?你得操心。你就做對社員有利的事情也得跟政策相合呢,跟政策不相合的事情切記不能做,”喜歡直言的白翼人告誡劉明。 劉明表示同意後,繼續說他的近期打算:“我打算明年隊裡開個菜園子,叫常有錢和石進管理,把黃瓜、水蘿卜、茄子、青椒、辣椒、西紅柿、豆角這些蔬菜都種上。” “這個好,這個誰也說不出你個甚來,”白翼人稱贊。 “我們村這會兒除了個別人家在自家院子裡種點兒蔡,多數人家吃不上。多少年了,隊裡隻種大白菜、圓白菜、蔓菁、芋頭和胡蘿卜,菜蔬有點兒少,”劉明補充道。 “好好把菜蔬種好,你們隊就越發好了,”白翼人非常高興地說。 “明年秋收下來,我還想買噴粉機、剝皮機、磨麵機,開個糧食加工廠,開加工廠的房子也有了,就短買機器了,”劉明越說越興奮。 “那越發好,”白翼人第一次聽劉明說隊裡的事情,感覺榆柳村一隊的社員有劉明這樣的隊長真是幸運。 白翼人知道榆柳村在解放前就是比較出名的好村灘,主要是土地又多又好。解放後隨著土地和體製的改革,農民都有了土地,過去的窮人家的生活比以前明顯好起來了。 進入公社化以後,張貴成對榆柳村土地又多又好的有利條件利用得非常充分。他當一隊隊長的時候,與二隊隊長高成俊商量下個辦法,那就是土地多種少報,糧食多打少報,自留地按大畝分。 所謂大畝,指的是量地的時候用大步步量。因為當時丈量土地都是村裡自己丈量。 步子邁得大,量出的土地一畝可多出四分還要多些。就拿自留地來說,雖然名義上也是每人半畝,實際上每人可達到六七分。 張貴成當隊長的時候,兩個隊的勞力差不多,土地也差不多,一隊繳納的公糧、餘糧總是比二隊多些,隻是那時雖然多些,卻差別不大。 差別大是從劉明當了隊長以後,原因是劉明一上任就把張貴成手裡修了兩年沒修成的大壩用一冬天的時間修成了。 大壩修成後,增加了灌溉麵積,糧食產量大增。 一隊在多繳了一些公糧和餘糧的同時,社員們的糧倉也更加充實了,社員乾勁倍增。 為了進一步改善社員的生活,進一步激勵社員們的乾勁,劉明還打算明年再多種些胡麻,按工分給社員分素油和胡麻柴,不入隊裡的大賬(公開的賬目)。 他本準備跟白翼人說說他的這個打算,可是因常生姥爺反對他這個不入大賬的做法,就沒有說,因為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劉明喝了一口水,正要說他的遠期規劃,聽見院外有人說話,從玻璃窗上向院裡望了一下說:“是不是白鷹和常生甥舅倆回來了?” 背對窗戶坐著的白翼人扭過身子一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見兒子和外甥子一個推著自行車一個在後麵護著縫紉機進來了,高興地說:“就是他們甥舅倆回來了,買上縫紉機了。” 劉明樂嗬嗬地說:“咱們出去看一看吧。” “叫他們甥舅兩個搬回來再過去看吧,咱們接住叨拉吧,”白翼人很想多了解些榆柳村的情況。 劉明於是說起了他的遠期規劃:“我想再過5年,一個工分提到兩塊錢,再過8年,大多數人家都能住上新房。” 白翼人聽了,吃驚地說;“你這個想法好,可是一個工分提到兩塊太難了。你們去年一個工八毛多,也就夠個厲害了,這麼高工值的生產隊,你們縣稀少吧?” “主要靠種糧提高工值的地方,全縣就我們村,其他工值高的隊,人家都是副業搞得好,”劉明告訴白翼人。 “二隊一個工去年是多少錢?” “二隊去年六毛七。” “今年有約摸了沒,你們隊一個工能上多少錢?” “我們隊今年上一塊沒問題,二隊頂多上七毛。” “按這麼算,一年得長2毛,能達到?” “隻要把社員們的勁頭鼓起來,再開些增加收入的路子,能達到,”劉明信心滿滿。 “你這個隊長可是不能不當,”白翼人鄭重說道。 “社員們這兩年對我挺滿意,我也願意帶他們乾,”劉明滿懷喜悅地說。 “好好乾吧,”白翼人伸拇指稱贊罷就張羅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