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優勢在我(1 / 1)

烏鴉血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道格的苦笑,他的眼角垂下兩行淚珠,眼淚漲糊了眼影,臉上的粉底被沖出了兩條溝壑。   “我的孩子們,他們聽從我的一切指令,唯獨有一條他們從不遵守。”道格的聲音嘶啞,蘊藏著濃到化不開的哀傷:“那就是我命令他們不要再保護我的時候。”   道格滿眼慈愛地看著墻壁上層層疊疊的狗狗塗鴉,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道別,道:“孩子們,我這一生一直都在黑暗裡,直到那一天,你們拯救了我,成百上千次,你們拯救了我。   但是,我是個被命運詛咒的人,你們跟著我,太累了。   幸運的是,我終於快死了,你們不必再保護我,不必再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他臉上的粉底遮住了灰敗的臉色,他鮮紅的唇釉遮住了慘白的唇瓣,他失血過多,撐不了多久了。   但他依然平靜。   他的狗孩子們,在遭到致命攻擊之後,會變成一幅畫,粘貼到任何平麵上,然後等著道格來復活它們。   這樣的復活機會,它們一共有兩次。   而這種神奇的能力,來自於道格脖子上套著的藍色項圈。   是的,很明顯,這項圈是一件【咒物】。   勞倫斯,或者說“黑方舟”組織盯上這件咒物已經很久了,今天是收網的時候。   生物控製係的【咒物】,相對來說是很稀有的。   雖然攻擊力不一定很強,但這個種類的【咒物】卻能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發揮出最關鍵的重要作用。   因此,這件咒物,組織誌在必得。   勞倫斯將槍口對準了道格,這個坐在輪椅上的人,是他以前的朋友,現在的敵人。   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現在都沒有意義了,死亡,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他最後對道格說道:“你死了,項圈還是歸我們,你的死亡,毫無意義。”   “砰!”   槍聲響了。   道格沒有中彈,因為這一槍打偏了。   不是因為勞倫斯突然心慈手軟,而是因為他被一隻大鳥給啄了,所以失了準頭。   那隻大鳥,還順便搶走了他的氈帽。   此刻是黃昏時分,勞倫斯看得很清楚,搗亂的,是一隻公園裡很常見的烏鴉。   烏鴉這種鳥的確聰明又膽大,但它們不可能隨便主動地攻擊人類。   所以,它過來啄人肯定是被人操控的,至少是被人引導的。   想到這裡,勞倫斯臉色陰沉了下來。   除了沒想到附近還有敵人之外,主要因素還是被搶走了帽子。   對別人來說,帽子隻是一種裝飾,但對他來說,帽子是遮羞布。   因為他英年早禿,今年才21歲,就已經謝頂成地中海了。   “道格,我的朋友,我剛才還納悶你為什麼這麼淡定,原來是還有幫手啊?”勞倫斯警惕地四處掃視,試圖找到潛伏者的蛛絲馬跡。   情況有變,現在不忙殺人,他想要從道格口中套出一點情報出來。   道格本來已經閉目等死,槍響後卻沒有中彈,睜開眼睛時,已經錯過了烏鴉搶帽子的一幕,隻看見夕陽照耀下,勞倫斯那堪比燈泡的反光禿頂。   對於勞倫斯口中的“幫手”,道格自己真的一無所知。   他隻和自己的狗孩兒們相依為命,從來沒有過什麼幫手。   “撲簌簌~”“撲簌簌~”“撲簌簌~”   遠處飄來一片烏雲,這烏雲的速度驚人,離得近了,道格才發現那不是烏雲,那是龐大的鳥群!   密密麻麻的鳥兒們,盤旋在小巷的上空,簡直遮天蔽日。   勞倫斯眼中精光一閃,他盯著道格,咬牙道:“我懂了!我懂了!你的幫手和你一樣,都能操控動物,你能控製狗,你的幫手能控製鳥,對不對?!”   他現在真的是既緊張又驚喜。   緊張的是,道格的幫手還躲在暗處,並且擁有控製如此眾多的鳥類的能力,這讓他有點壓力——雖然他的左輪槍也是【咒物】,而且還無限子彈,但他隻有兩把手槍,手槍又不是加特林,無法同時對付這麼一大群鳥。   驚喜的是,和道格的狗項圈一樣,這很明顯又是另一種能夠操控動物的【咒物】的力量,如果今天能把這倆人都留下,那簡直是大功一件,想不發達都難。   也不知道這次“鬼火”小組派誰來援助他,援助他的人現在又死哪兒去了。   起碼要堅持到援軍過來,否則讓這兩個生物控製係咒物跑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   托莉雅雙手抱臂,靠在路邊的墻壁上。   暖洋洋的落日照在她婀娜的身體上,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影子。   勞倫斯和道格,就在她左手邊的巷子裡,跟她的直線距離不超過60米。   她一直按兵不動,直到鳥群到來,她才準備動手。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銀色的扁酒壺,打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酒香,從酒壺鉆出。   如果李清源現在就站在她的身旁,應該能聞出來,這股奇異的酒香,他曾經聞到過。   就在他遭遇狼人的那個晚上,就在他剛進入老舅家別墅的時候,他曾經聞到過這股酒香。   當時太擔心老舅了,沒有太在意。   隨著酒香的逸散,托莉雅的眼罩又“醒”了,它再次扭曲著覆蓋了托莉雅的半張臉,變成了半張麵具。   麵具的眼眶上,長出了一張沒有嘴唇的嘴巴。   此時,這張嘴巴伸出舌頭舔了一圈牙齒,迫不及待地道:   “托莉雅,我的托莉雅~給我喝一口吧!”   托莉雅並不理會,她抬起頭,像發射信號彈一樣舉起扁酒壺,酒氣沖天而起,朝著鳥群沖去。   很快,高度較低的鳥兒們好像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地在空中翻滾了幾次,然後紛紛墜落到了地上。   這些墜地的鳥兒引發了鳥群的驚慌,它們不再聚攏在小巷的上空,要麼飛到更高的天空,要麼飛離了現場,隻敢遠遠地觀察。   這麼大動靜,勞倫斯當然注意到了,他甚至從鳥兒墜地的姿態,猜到了來援助他的是誰——“鬼火”小組的副組長,代號“酒保”。   這下穩了,優勢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