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了工作室，石俊逸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說道：“看看吧各位，這三天的戰果，還好最近動物園停業修整，管理稍微鬆懈了些，再加上一點運氣，要不然我可沒臉回來見你們了。” 　　檔案袋裡放著兩張A4紙，上麵都是企業內部OA係統的流程截圖，這是在企業裡常見的自動化辦公係統，一般來說員工如果需要經辦某些重要的工作項目，那麼就需要在電腦上發起層層遞進的申請流程，要想獲得申請批準，就需要經過各級領導的審批。 　　“俊逸哥，我本來以為你隻是去打探消息，這種內部資料你是怎麼弄到手的？”範晴看著這些文件，感到十分詫異。 　　“我這次可是整了個大的，為了不暴露身份，我每次去那裡連車都沒敢開，生怕被人看到車牌號，我專門坐公交車而且還特意早下了兩站，然後一路走到動物園去的！” 　　喬楚趕忙給他接了杯水讓他坐下休息，石俊逸端起水杯一飲而盡然後開始了他的劇情回顧。 　　“我先是去動物園找到了那個魏主管，然後告訴他我想為動物園的修繕做點捐贈，反正就是編了一堆故事告訴他這個動物園我從小看到大的，有很多情懷在這裡，自己現在的生意做得也還算不錯，所以就想著來為這次事故做點力所能及的貢獻。” 　　“然後那個魏主管就相信了？還給你看了他們內部的OA？”喬楚中途插話問到。 　　石俊逸擺擺手說道：“哪能啊！這才是我的第一步，我得先取得他們的好感才能在動物園自由活動嘛，喬老弟你別急，聽我說完。” 　　“那個魏主管和我在辦公室裡聊了半天，我就時不時拐著彎他套話，把他們辦公樓目前的人員配置大概摸清楚了，像這種民意捐贈其實也是側麵地幫他們節省年度開支，畢竟這都快到年底了，突然多出來這麼一大筆賬肯定是希望我幫他們分擔一下。” 　　“等聊得差不多了之後他就說帶我去園區裡轉轉，這不就是想領我去看看受損的地方嘛，我還特意去見了我的馬兄弟，我一揮手它就跑過來找我了，我說自打這匹馬來到動物園後我每次都會來看它，我們可是老熟人了，這下主管可就徹底相信我之前編的那個故事了。” 　　“咱倆逛得差不多了之後我就說乾脆找個職員和我對接捐贈的事情就行了，省得耽誤他的工作，他們辦公樓還在運作的部門除了魏主管的行政辦公室也就剩下財務部、動物管理部和安保部了，而動管部和安保部現在都在兼職和施工隊那邊一起處理修繕的事宜，所以從財務部裡挑人是最適合的，於是我就和財務部的小張搭上了線，我在財務部的辦公室和他見了麵，然後趁機勘查了他們辦公室的環境。” 　　石俊逸又喝了一杯水後接著說道：“為了不引起懷疑，那一天我就沒有別的動作了，晚上魏主管還吩咐小張招待我吃飯，我就偷偷去把賬結了，小張對我印象也不錯，到了第二天我就讓小張陪我去各個損壞的園區考察一下，我好合計一下捐贈的數目，中途我故意回財務部休息了幾次，目的是為了弄清楚那個小張一天的工作節奏，但主要是想知道他一般在什麼時候會休息，畢竟我肯定不能直接去問他的午休時間，這樣會被懷疑的。” 　　“第二天一整天我們都在各個園區和財務部來回跑，下午的時候我就回家了，直到最後一天，我告訴小張還有些地方我想考察一下，園區我大概也跑熟了，讓他不必跟著我了，於是在中午十二點半，趁他照例出去吃飯的時間，我獨自回到了財務部，他們辦公室裡沒有攝像頭，而且小張的電腦一般不會關機，我直接用他電腦打開了他們的OA係統，我運氣還不錯，他的賬號密碼是有儲存在瀏覽器裡的，我登進去後就搜索關鍵字，結果還真的讓我找到了監控室窗臺改建的申請流程，一共有兩次申請，我把這些頁麵保存在了自己手機裡，當然了，電腦裡的下載記錄我也都刪乾凈了，最後我把這些資料拿到外麵打印了出來。” 　　“精彩！！！”喬楚聽完直接跳起來歡呼到，而範晴也佩服得直點頭表示石俊逸的情報工作做得十分優秀。 　　“還有呢，本來這裡麵的經辦人除了那個魏主管以外我都不認識，不過我還是想辦法查清楚了，你們先看看這兩張流程，一會我再給你們解釋。” 　　三人開始研究起了桌上的資料，兩次申請都是同樣的標題：《關於對辦公樓303監控室窗臺改建的申請》。 　　而申請的內容也都是以防止監控室設備過熱為由，需要在窗臺上開出一個通風口。 　　第一張申請表的最下方寫著發起人的名字：賈順成，而後麵則標注了他所在的部門：安保部。 　　申請流程首先從賈順成那裡往上遞交給了他的直屬上司，安保部經理王勇軍，王經理直接批準了申請，接著就繼續往上走到了行政辦公室主管魏明那裡，可魏主管沒有同意並寫下了原因：“窗口尺寸過大，有安全隱患，需調整。” 　　第一張申請的流程到這裡就結束了，喬楚看完後說道：“看來這個魏主管不是壞人咯？他第一時間就表示窗口尺寸不合適了。” 　　“喬老弟，這還有一張你先看完嘛。”石俊逸拿出了第二張申請流程。 　　第二張的申請表依然是賈順成發起的，王經理又批準後，流程再次來到了魏主管那裡，而這次他卻選擇了同意，流程最後走到了財務部，而這裡也沒有卡殼，這個改建申請就被正式批準了。 　　範晴注意到前後兩次上報的通風口尺寸都是一樣的，這就表示第一次魏主管拒絕的理由在第二次申請的時候直接被忽略了。 　　“這個魏明魏主管我就不用介紹了，至於財務部我覺得但凡是涉及費用支出的申請應該都會經過那裡，隻要領導點頭同意了基本上他們都會批準，所以不需要去在意，那麼剩下這兩個安保部的人我來給你們說明一下。” 　　石俊逸說完就在手機上打開了搜索引擎，上麵顯示著一家名叫‘永宏’的小型建築公司。 　　“我第二天和財務部小張逛園區的時候路過辦公樓看到了303室的那個通風口，我當時就覺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是誰承辦的窗臺改建，於是就從他那裡知道了這家公司的名字。” 　　石俊逸繼續說道：“我剛拿到申請流程的時候就想著看看能不能從這家公司入手，也許有辦法從他們那了解到這兩個我不認識的人，於是我在網上搜到他們公司的電話後就打了過去，我說我是長嘉市動物園的財務部員工需要對之前監控室改建的施工做一次審計，確保支出的資金數目和承建商都能對上號，我還把那次窗臺改建的詳情甚至連通風口的尺寸都一塊報給了他們，那邊聽到這些細節後也就沒懷疑我。” 　　“但是對方隨後說具體情況需要聯係當時的負責人來和我親自對接，我擔心他們會打電話去找動物園核實，於是就說這次審計隻是走一個常規流程，之前經辦這事的同事已經移交給我負責了，希望他們盡快給我回電，對方聽完就把我電話號記了下來然後就讓我等等，沒過多久那個負責人就給我打了過來，而且語氣還有點緊張，我當時就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先是象征性地跟他核對了一下他們公司的信息以及支出費用，然後我直接告訴他上麵領導對通風口尺寸有疑慮，所以想了解一下承建商給出的改建方案，那個經理一聽就慌了，說這個尺寸都是商量好的，賈哥和王經理當時都在現場看著呢。” 　　“也就是說這兩個安保部的人當時施工的時候也在現場？”範晴問到。 　　“是的，我向他確認過，就是賈順成和王勇軍，我套了半天話才知道這倆人是親戚，而且動物園裡都不知道他們這層裙帶關係，賈順成第一次提出改建申請時就和這個建築商提前打過招呼，但是那一次魏主管沒同意，於是他又再次找到建築商讓他們托關係找到一家評估機構開具了一個施工憑證，證明那個通風口的大小符合重要設備存放處的安全要求，而且王勇軍也拿這件事情來討好魏主管，說是隻要這次把園區裡的那些設備存放處按規定改建完成，那麼下一次的年度審計絕對會一次通過，因為他都提前找人了解好了政策，所以監控室改建後，他們又象征性地讓這家承建商改建了一下存儲服務器的機房，這也就是魏主管第二次直接批準了改建申請的原因。” 　　喬楚這次確定石俊逸已經把事情都講完了，於是才開口問道：“那看來魏主管和這件事的核心關係不大，他隻是因為在乎績效，那我們現在需要重點關注安保部的這兩人嗎？” 　　範晴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我覺得這個王勇軍也許並不是一個知情的人，整個改建看起來都是賈順成在做推動，而他也是正好利用了和王勇軍的親密關係假意向他獻計獻策，讓王勇軍可以去向更上一層的魏主管博得好感，最後還能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是妥妥的三贏。” 　　“對，我覺得小範分析的有道理，賈順成依靠這種層層遞進的利益關係成功改建了監控室，這一切都是為了方便自己變形時能自由進出，這人挺厲害啊，不僅事辦成了，還能讓領導們都分到好處。”石俊逸不禁佩服到對方。 　　“對了石哥，你最後捐了多少給動物園啊？”喬楚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而這也引起了範晴的好奇。 　　石俊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就大笑著拍了拍喬楚肩膀說道：“還是喬老弟心疼哥啊，你別擔心了，我這小本生意剛起家，哪來這麼大的本事做慈善啊，我拿到資料後就玩消失了，留給魏主管和財務部小張的電話也是我的備用號碼，我以後估計是進不去動物園了。” 　　“厲害啊石哥！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喬楚聽完就對石俊逸做了個抱拳禮。 　　“現在就暫時認定這個賈順成是那條蛇了吧？所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喬楚問到。 　　“要不咱們先找到他然後觀察一下？”石俊逸接過喬楚的問題提出了計劃。 　　範晴沒有參與二人的討論而是先問到喬楚：“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之前從世界語交流中心走到公交車站的那段路？你不是說有一瞬間感覺像是被人注視著嗎？” 　　喬楚回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哦，倒是有那麼一小會，但我當時覺得應該是自己和動物結合太久導致本體的感官變得有些過於敏感了，再或者應該隻是樹叢裡的小動物吧？” 　　“我覺得不對，那天也許從我們離開動物園，甚至是從保潔阿姨找我們談話開始，那條蛇，也就是賈順成，就已經開始注意到我們了。” 　　“很有可能，那這樣的話我估計也被他盯上了，不過他應該不敢輕易暴露，畢竟他躲在暗處對自己有利。”石俊逸分析到。 　　喬楚則說道：“那我們豈不是沒機會接近他了？人家肯定早就對我們有所防備了，乾脆直接聯係他吧，大家都別躲著了，攤開聊！” 　　其餘二人聽完後沉默不語，若是三人的行蹤早就引起了賈順成的注意，那他們肯定無法找到機會反過來監視對方，喬楚的想法雖然有些莽撞，但眼下這還真是唯一有效的辦法了，起碼可以給賈順成傳達一個訊號——他已經暴露了。 　　三人登入動物園的線上網站，裡麵有在職工作人員的簡介，他們在安保部的頁麵下找到了賈順成，雖然網站上沒有提供對方的年齡，但看麵相應該是在30歲左右。 　　“聯係電話沒有放在網站上，我試試能不能找之前那個承建商的負責人要到賈順成的電話號碼，我之前提醒過他，要是有事還會隨時聯係他。”石俊逸說完便打起了電話。 　　所幸石俊逸的偽裝仍未暴露，對方立刻給出了賈順成的電話，然後還不忘繼續撇清自己，稱自己隻是一個小負責人，一切都是聽上麵的老板安排而已。 　　範晴在手機上輸入了電話號碼然後說道：“我們現在得想一下打通電話後應該如何交流，萬一我們分析錯了，賈順成並不是蛇，或者他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事實，那我們也沒有更多的有力證據能拿出來和他對峙了，這整件事情本來就很離奇，外界也不會相信的，我們隻能靠自己私下解決。” 　　石俊逸說道：“這樣，你到時候把免提打開，我來聽聽他怎麼說，你先暗示一下對方，然後提問慢慢變得尖銳一些，記得別給他太多時間反應。” 　　“喂？”電話撥通，對方那頭傳來聲音。 　　“您好，是賈順成先生嗎？” 　　短暫沉默後對方回道：“你是？” 　　“我是一名記者，聽說動物園裡逃走的蟒蛇最近又回來了，所以想找您了解一下情況。” 　　“。。。。。。”一聽到蛇後，賈順成便不再說話。 　　範晴繼續問道：“您當晚在值班對吧？請問您有看到什麼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哪來的蛇？你是怎麼拿到我電話號碼的？” 　　石俊逸此時抬起手掌做了一個‘切入’的動作示意範晴繼續加大力度。 　　“賈先生您別誤會，我隻是想了解一下當晚的情況，聽說那條蛇是跑進了監控室裡，那裡的通風口似乎和蛇的體型剛好匹配，這實在是太巧了，我聽說改建是您承辦的，為什麼會選擇在那裡開一個這麼大的通風口呢，這其中的安全隱患您有提前向園區管理層報備過嗎？” 　　“你從哪裡聽到這些這事情的？這通電話已經算是騷擾了，請不要來打擾我。”對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真是急死我了，就應該直接問他是不是那條蛇啊！”喬楚此時顯得很著急。 　　範晴則解釋道：“你先別急，這種情況下我們也隻能嘗試套出一些有用的線索，要是像你這麼直接問那我估計他會立刻掛掉電話。” 　　“好了，我基本可以確定這個賈順成是在說謊了，剛才你第一次提問的時候他明顯是沒來得及反應，所以沒有及時回答，但在你繼續說出那些細節後他的語氣卻變得很堅定，一般來說，要是人接到這種莫名其妙的電話，要麼直接掛斷，要麼語氣會顯得很困惑，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賈順成在沉默後迅速調整了狀態，他接下來唯一的一次否認聽起來完全沒有那種困惑的感覺，反而在這之後立馬質問起我們是怎麼得到他電話的，甚至最後還在問我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這就很不自然，這個賈順成肯定就是那條蛇。” 　　石俊逸一直以來都很善於察言觀色，找書苑 ｗww.zhaoｓｈuｙｕａn．ｃom 即便是這麼短暫的通話他也讀出了對方的情緒波動。 　　範晴此時建議道：“我覺得賈順成應該知道是我們打的電話了，知道自己暴露過後他肯定會有所準備，我們得主動一點，我擔心他會就此銷聲匿跡。” 　　“可是我們怎麼才能找到他呢？他現在肯定不會躲在動物園裡了。”喬楚問到。 　　範晴提醒到喬楚：“他的確不會一直藏在動物園裡，但動物園裡有他很在意的東西，而他卻沒辦法帶著那東西走。” 　　“對啊！賈順成費這麼多力氣不就是想守好那個監控室麼，我們再去一趟動物園，然後這次動靜搞大一點，他一定會出來的！”喬楚顯得有些興奮，似乎是很期待再次和對方交手。 　　石俊逸說道：“喬老弟你先別激動，你說的這個辦法雖然是簡單粗暴了一些，但也確實有用，我估計現在賈順成應該已經開始在監控室附近戒備起來了。” 　　“那我們現在開始製定計劃，今晚就潛入動物園，把賈順成引出來。”範晴說完便拿起筆走向白板。 　　不一會，工作室的門鈴突然響了，這立刻引起了三人的警覺，喬楚示意範晴隨時準備幫他變形，也許是他們的住處已經暴露，賈順成直接找上門來了。 　　此時石俊逸起身墊著腳小心走到門口，然後他用貓眼望了一下門外，不一會他便轉過來對二人說道：“是一個小姑娘，好像還有點生氣，你們認識麼？” 　　開門後，楊采烈站在了三人麵前，她皺著眉生氣地說道：“我也要去！！！我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