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聲低沉的長嘆出現在了首垣城內的城主府內。 房間之中,作為首垣最高官員的韓和麵色呆滯坐在幾案後,此刻他手中拿著的正是那一份來自前線的戰報。 戰報從指縫之間悄然劃下,落在了韓和身前的那一張幾案之上。 看了看那份落下的戰報,再看了看此刻雙目無神的韓和,房間之中站著的兩名韓和心腹又相互看了一眼,一股無奈從兩人心底緩緩生出。 時間在房間之中的這份安靜之中過去了許久,眼看就這麼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其中一名心腹卻是緩緩上前了一步。 “主上,主上……” 心腹的呼喚將麵前的韓和從思緒之中拉了出來,回過神來的他再次拿起了那一份來自前線的戰報。 視線一邊在上麵逡巡,就聽韓和一邊喃喃自語道:“聶邑啊,聶邑,你不是和我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讓魏軍從平丘退兵。” “怎麼你都還沒有到平丘,就被魏軍半路……” 聽著韓和這一番充滿悲觀、還帶著幾分埋怨的話語,另外一個心腹知道自己應該站出來了,否則韓和恐怕還要陷入剛剛的那種狀態之中。 忽然向前邁出一步,就聽這名心腹沉聲說道:“啟稟主上,魏軍即將兵臨城下,我首垣城還要早做打算才是。” “打算?如何打算?我首垣的將軍都被魏軍給擒獲了,我又不善戰爭搏殺……” 雖然口上充滿了悲觀,但是韓和畢竟還是城內的最高官員,麵色一肅整個人的氣質重新振作了起來。 “既然形勢已然不利於我軍,那麼傳令下去從即刻起禁閉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另外命令守城將士加強戒備,魏軍隨時都有可能兵臨城下。” “喏。” 這一名心腹躬身一禮之後,很快退出了房間,另外一名心腹卻是又來到了韓和的麵前。 “還有何事?” 眼中一道難色閃過,就聽這名心腹沉聲說道:“聶邑將軍生死不明,但還是有不少我軍將士僥幸逃了回來,不知這些人應當如何處置?” 聽到心腹提到這些從前線逃回來的士卒,韓和的第一反應是將這些人通通殺死,不過很快他便放棄了這一個想法。 一來想到這些將士沒有死在敵人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的手裡,韓和心中有些不忍; 二來也是考慮到逃回來的將士也不少,如果輕易對如此之多的將士痛下殺手,或許會在軍中生出一場不小的風波。 若是處理不好的話,自己治下的這一座首垣城根本用不著魏軍來打,自己首先便會亂起來。 思來想去之後,韓和將那名心腹叫到了身旁,“這些士卒畢竟是為我韓國征戰,從前線帶回消息也算有功。” “為這些從前線逃回的士卒單獨準備一個營寨,準備好美酒佳肴韓好好款待。不過告訴這些將士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營寨半步。” “喏。” 就在這名心腹接受了指令也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卻是傳來了韓和沉沉的一聲詢問。 “平丘方麵可有消息傳來?” 聽到這個問題,就見那名心腹直接回轉身來,卻沒有一點要回答的意思。 看著視野之中心腹的樣子,韓和如何還不知道平丘麵對著魏國大軍的攻勢又長時間沒有消息傳來,一定是兇多吉少了。 “去吧!” 一聲無奈的命令之後,韓和眼見著這名心腹消失在了視線之中,頓時一股悲涼之感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 相對比城主後院書房之中的寂寥,其後首垣城內的一座營寨之中,卻是洋溢著熱鬧的氛圍。 原本那些僥幸從戰場之上逃回來的韓軍士卒,還以為自己回返首垣之後免不得會受到苛待。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上麵不僅沒有懲罰他們,還為他們準備了單獨的營寨和成壇的酒水。 有了這些,那一條沒有命令不得出營寨的限製又算得了什麼? 當一壇接著一壇的酒水從馬車之上卸下來的時候,整個營寨都陷入了一片沸騰之中。 隨後,營寨之中的大多數人一碗接著一碗地將酒水喝進肚子裡,他們仿佛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將戰場之上不好的記憶徹底忘卻。 隻是在這樣瘋狂之下,一名士卒的眼神之中卻閃爍著幾分不一樣的光彩。 不露聲色地轉了轉身子,和不遠處一名同樣顯露異樣神情同袍輕輕點頭示意,一股意味莫名的神情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就在此刻,一個酒碗卻是出現在了他的麵前,與其一同出現的還有來自身旁同伴的一聲招呼。 “看什麼呢?來,喝!” 看著眼前神情已然有了幾分迷醉,渾身充滿酒意的同伴,這名士卒十分自然地舉起了手中的酒碗。 “來,乾!” 滿滿的酒水在兩個酒碗碰撞的瞬間灑落了些許,隻是兩人都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就這麼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此刻那一抹異樣似乎從這名士卒的眼中消失了,他的臉上隻剩下了與同伴一同暢飲的瘋狂。 這股瘋狂一直持續到了黑夜漸漸籠罩大地,已然沉醉在酒水之中的這些韓軍士卒開始三三兩兩地回到了各自的營帳之中。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呼呼呼……” 夜色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深邃,營寨之中的喧囂卻是緩緩歸於了平靜,一陣陣來自士卒的鼾聲開始成為了營寨的主旋律。 鼾聲不知道響了多久,一陣輕促的腳步聲忽然出現在了營寨之中。 此刻,這一座營寨的寨門之外,幾名手持長戈的韓軍士卒正注視著周圍那一望無際的黑暗。 這幾名士卒乃是奉命駐守在這裡,為的就是限製其中的那些士卒,不讓他們隨意進出營寨。 剛剛駐守在這裡的時候,這幾名韓軍士卒還能保持幾分警惕。 隻是眼見根本沒有什麼異常發生,加上夜一點點地深了,困倦與疲憊卻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哈……” 當一道哈欠從口中吐出,這名韓軍士卒隻感覺到一股劇痛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滿身的疲憊在這一刻完全消失,臉上的疲倦也已經化為了驚懼。 就在這名意識到情況不對的韓軍士卒想要做些什麼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嘴已經被來自身後的敵人死死捂住了。 經過一陣無比激烈地掙紮,這名韓軍士卒終究沒能掙脫,最終的他就這麼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當意識漸漸變得模糊,這名韓軍士卒向著身側看了一眼,與自己一道的那些同袍也已經倒了下來。 乾脆利落地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同樣身穿韓軍甲胄的幾名士卒互相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按第二方略行動!”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