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叫的獵犬加快了速度,一隻瘦骨嶙峋下巴長滿了毒刺的獵犬沖向加維諾的喉嚨,加維諾用長柄戰斧劈開了它的脖頸,將患病的血液灑了一地。然而,這隻是開始,後麵又來了一個,又一個,一個比一個更可怕。
德納裡斯家族的兩兄弟與補位過來的科威爾和克拉丁一邊後退的同時一邊擊殺著,獵犬接二連三的慘死,讓其他的獵犬因恐懼而畏縮起來,不願麵對那些已經戰勝了它們的首領的生物,但它們並沒有轉身離去,而是緩慢的向隊伍逼近著。
舉著行走壁壘的達克烏斯走在拜涅的側後方,在那一瞬間,他能感覺到隊伍正在向下走去,或者說通道就像蠕動的腸胃一樣,突然變幻著位置,讓隊伍一頭紮進了令人膩味的深處。粘稠的地麵就像滑梯一樣,隊伍隻能前進,無法後退。當他注意到紅色粗糙墻壁上的對稱肋骨時,他感到一陣恐慌。保持滑行狀態的他最終與一塊散發著惡臭的天鵝絨般的墻壁發生了碰撞,他的身體撞到了這種令他厭惡的物質上,墻壁的柔韌性緩沖了他的沖擊力。
達克烏斯把手從腐爛的淤泥中抽出,他靴子上包裹的鎧甲刮擦著腐爛的地麵,試圖穩住自己的身形,然而,他的嘗試更加劇了淤泥的濕滑,使他的身體更加不穩。
隊伍就像進入了滑梯之中,順著滑梯不斷的向下,直到摔倒在地上濺起一灘汙水和內臟。他們的的呼號夾雜著絕望和憤怒,仿佛是對這次意外的無奈吶喊。
場麵一瞬間變得一片混亂,房間彌漫著腐爛和濁氣,達克烏斯乾嘔著從嘴裡吐出汙物,腐臭的汙泥從他的身上滴落下來,他試著從汙穢的水中站起來,然而還沒等他站穩他就被接踵而至的精靈們重新將壓了回去。好在這次重新倒下前他閉上了嘴巴,再次站起來的他沒有叫罵,而是乾嘔著抬頭瞪著自己摔倒的後方滑梯通道,等待任何追擊的跡象。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仍然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不知道是運氣,還是什麼,敵人似乎暫時失去了蹤跡。
等隊伍重新整隊後,再次發出。達克烏斯在汙穢中晃蕩著,能照亮周圍和吹散迷霧的法術在這裡失去了作用,帶有惡臭的迷霧覆蓋了陰暗的通道,他隻能瞇著眼睛看清前方幾米的地方。他能感覺到水下的汙泥像活了一樣,在他的腳下不斷爬行著,並伺機等待著,等他站穩那一刻,把他拽進汙泥中。
等達克烏斯剛放慢腳步,就感覺到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炸開,剎那間,他的猩紅劍就在黑暗中閃過,斬到那道虛影,交擊聲讓他感覺到剛才那一下擊中了那個東西,虛影變成碎片濺到了水麵上。他已經沒有時間來尋思了,他把猩紅劍抽回後,那道虛影又被重新彈了回去。
等拜涅邁開腳步後,虛影再次出現,一圈圈的內臟垂在虛影的身上,等他躲開後才看清虛影是什麼,那是一根黑色的大刺,比矛還粗,鋒利得讓他都感到了殘酷。倒刺從大刺的側麵伸出,滴下粘液和排泄物。
站在拜涅側後方的達克烏斯同樣看到了,發光的毒液從每根刺的尖端滴下,當他再次觀察時,虛影又消失了,再次隱藏在汙水和汙物之下。當水麵再次靜止時,一種令人痛苦的恐懼很快在他的腦海中升起。當他小心翼翼行走時,
當粘糊糊的尖刺再次下沉時,站在達克烏斯身後的德魯薩拉憤怒地咆哮了起來,兩顆星石漂浮了起來,隨即一道帶著火焰的金屬射流從星石中噴發而出。一根可怕的尖刺從水中爆發出來,患病的汙泥在其致命的框架上結痂。迎頭撞倒射流的尖刺,瞬間僵在了那裡。
走在前麵的達克烏斯揮動猩紅劍砍了過去,尖刺就像被燒脆了一樣化成了蔫粉,遠處受到灼燒的荊棘再次退去。恐慌和絕望在他的胃中翻湧,他不斷的喊著屬於精靈各自代表的符文,宣泄著內心的情緒,直到他的喉嚨發痛。被他喊到的同伴也在大聲回應著,隊伍就在大喊下,砍掉周圍的荊棘,艱難地穿過汙穢,向前行進著。
當達克烏斯在泥水中宣泄時,一根黑色的尖刺在他身邊突然豎起。當他揮動猩紅劍砍向那致命的尖刺時,他的手臂卻在空中僵硬住了。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被耗盡了,他癱倒在荊棘前,幾乎無法握住手中的劍和夾在小臂上的壁壘。當淚水從他的眼中流淌出來時,世界變成了一片昏暗的汙跡。
荊棘的輪廓在達克烏斯的眼中消失了,隻能看到尖端血淋淋的尖刺,剩下的部分鑲嵌在一個柔軟的身體裡,穿過大腿、腹部和胸部,然後擊穿頸部的側麵。身體的頭垂在荊棘的邊緣,眼睛因震驚和痛苦而凍結。他凝視著那張臉,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鑲嵌在墻壁上的身體不是別人,正是德魯薩拉,失去愛人的痛苦在一瞬間被放到了最大,他感覺自己被無情的悲傷壓垮了,這股不可阻擋,不可違逆的悲傷將他狠狠地踩在腳下。
達克烏斯的心中充滿了痛苦和遺憾,德魯薩拉的死在他的腦海中跳動,猶如黑暗中的利刃向他襲來,德魯薩拉毫無生氣的眼睛盯著他,德魯薩拉死氣沉沉的嘴唇發出無聲的指責。他的愛人相信他會帶領隊伍走向榮耀,結果卻來到這裡迎來了死亡,他愛人的靈魂被貪吃的瘟神吞噬。他感到愧疚像利劍的鋒利一樣撕裂了他,膽汁在他的肚子裡翻騰。
緊接著,達克烏斯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另外幾張麵孔,用指責的目光怒視著他。科威爾的頭被腐爛了,拜涅的身體融化並撕裂,阿麗莎的頭骨也被壓碎了。他的同伴們的麵容被死亡和痛苦的印記所替代,仿佛是在默默指責他無法守護他們,無法避免悲慘的結局。
這些幻影般的影像如同惡夢一般在達克烏斯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每一張麵孔都代表了他曾經的同伴。指責的目光深深刺痛他的靈魂,絕望淹沒了他,他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悔恨和悲傷。
最終,達克烏斯跪倒在地,仿佛是在承受著來自內心深處的巨大壓力。在這片淤泥和死寂中,他的內心陷入了一種無盡的虛空,失去了曾經的自信。在這一刻,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無法逃脫的命運。
目的是什麼?有什麼用呢?達克烏斯似乎不該參加這場瘋狂的冒險,但他還是來了,他不惜一切代價,試圖做些什麼。可結果換來的卻是那些追隨他的同伴們的死亡,那些相信他會帶領他們走向榮耀和勝利的同伴會被瘟神吞噬了。他感覺到猩紅劍在他的手上燃燒,跳動的火焰似乎在催促他結束這場注定無望的鬧劇。死亡除了逃避痛苦,擺脫邪惡世界的恐怖之外,還有什麼意義呢?等待新的輪回和重生?
遙遠的歌聲再次在達克烏斯的耳畔響起,那歌聲仿佛是來自未知的遠方,如同一陣悠揚的風吹拂在他荒涼的心田上。歌聲如同一束晨曦穿越黑暗,帶來了一縷溫暖。他抬起頭,迎向這迷人而又熟悉的旋律,他讓自己回到伊塔紮,在歌聲中找到了一絲安寧。
歌聲中蘊含著一種神秘的力量,歌聲穿越淤泥的黑暗,滲透入達克烏斯的靈魂深處。那旋律仿佛解救了他的心靈,讓他在絕望的深淵中找到一線生機。他的眼眸閃爍著不同尋常的光輝,他仿佛沉浸在歌聲中,在這一刻,歌聲不僅僅是旋律,更是一種引導,一種讓他重新找回自我的導航。
一道耀眼的光芒在達克烏斯的腦海中爆炸,那些麵孔彼此崩塌,直到隻剩下一張冰冷地怒視著他的臉。他惡心地彎下腰,把胃中的膽汁傾瀉而出,當邪惡的影響從他的腦海中被清除後,一切都回來了,隊伍還在向前艱難行進著,他的身體因為瘟疫領主對他的侵犯而感到厭惡。瘟疫領主在他內心激起的黑暗絕望消退了,取而代之是的他對這欺騙的憤怒所淹沒。
此時,達克烏斯的的決心變得更加堅定了,他笑了出來,他感覺到那位瘟疫領主的無力和軟弱。隻能用這種卑鄙的伎倆,試圖迫使他自殺,瘟疫領主這麼做的原因必定是恐懼,不然那個躲躲藏藏的瘟疫領主早該出現了。現在沒有什麼能阻止他了,他會讓那個瘟疫領主知道這麼做的代價,他要聆聽瘟疫領主死前的哀嚎。
墻壁再次顫抖起來,達克烏斯厭惡地注視著墻壁上形成的一張流著口水的嘴。嘴巴張開了,從腐爛的深處湧出了一些隻能被嘲笑的存在,這些生物的麵容飽受疾病蹂躪變得搖搖欲墜,濕滑的臉上滿是絕望的痕跡。
行屍把布滿了腐爛坑窪的斧頭和劍抓在手裡,這群可憐的存在呻吟著向精靈們逼近,腳下滴著排泄物的粘液。它們的眼神失去了生機,如同死者般虛空而迷茫,仿佛是在尋找著什麼,卻注定找不到。
達克烏斯感受到一陣強烈的範圍,這是死者和腐朽的扭曲產物,令人不寒而栗,肉狀墻內傳來的哀號和呻吟充斥著整個空間。還沒等他說什麼,站在他身旁的同伴就像瘋了一樣沖了上去,對著這些行屍劈砍著。他被他同伴們的瘋狂點燃了,他也咆哮著發起了沖鋒,迎麵而來的行屍被他砍斷脖頸,
一場小規模的屠殺很快爆發,又很快結束。
隊伍在屠殺結束後繼續行進,宮殿腐爛的大廳出現在他們的身前,大廳在不斷的顫動著,可憎的生命侵擾了這座醜陋建築的每個角落,仿佛是這座病態建築自身也在呻吟。
墻壁上長滿了蛆蟲,融合了骨頭的柱子,上麵爬滿了啃食的害蟲,它們在腐肉上翻滾爬行,在那可怖的餐宴中發出陣陣惡心的噪音,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增添了一種詭異的惡心感。墻壁上滲出的粘液順著地麵上流淌著,試圖將它們吸附進骯臟的物質中。
而當隊伍穿行在腐朽的大廳中時,肉塊和蟲子的猙獰景象似乎在向精靈們展示這座宮殿的扭曲本質。那些該死的尖叫聲和嚎叫聲在他們的耳畔回響,如同壓迫著他們的心靈。他們的鼻子每時每刻都受到惡毒蒸氣的襲擊,當吸入蒸氣時,他們能感覺到肺部變得越發黑暗。他們能感覺到宮殿在像心臟一樣不斷的悸動著,仿佛宮殿是一個整體,而他們則來到了宮殿最核心的位置。
很快,精靈們被更大的恐懼侵蝕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情感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他們襲來,一種不僅令肉體厭惡,而且令靈魂厭惡的骯臟。其中一些直接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得恐懼著,地板隨著他們而顫抖。墻壁中埋藏的可憐蟲發出抽泣的哀號,他們的聲音在這扭曲的空間中回響,如同鬼魅的悲嘆。
進入大廳的是一種步履蹣跚的怪物,一種跌跌撞撞、滑行的可憎之物。就連它影子所覆蓋的地方都長出了水泡,在它那腐爛的腳所踏過的地方,黴菌頃刻間變成了卑鄙的生命。
“難怪你有點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