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一.達克烏斯尋思吧(2 / 2)

做完這一些的達克烏斯把勉強還能動的左手放在了箱子上,然而正當他準備用力推開箱子時,奸奇的話語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如同一陣陰風穿越黑暗的深淵,如同陷阱中的魔咒悠揚而沉重。

“肉體和鋼鐵,終究隻是這裡的幻影。吾能感覺到變革正在發生,當你打開箱子的那一刻,可能會引發一場你無法掌控的變革,命運的輪盤開始旋轉,一切都會隨之而起。吾……有些恐懼,但又期待……”奸奇的言辭中透露出對亞空間的深刻洞察,祂說完後代表祂的烏鴉就從原地消失了。

“那我到底是打開還是不打開?你不做些什麼?不阻止嗎?”達克烏斯被奸奇的話語逗笑了,說實話他沒太搞懂奸奇的意思,奸奇是在勸他打開,還是勸他不要打開?問題是他明明就要打開,難道是勸他不要打開?箱子裡到底有什麼?之前被他用猩紅劍炸死的那個大不凈者的命匣嗎?真名?問題是誰會把自己的命匣放在距離自己這麼近的位置?就在他的尋思的同時,他的手可沒閑著。

箱子被達克烏斯推開了,裡麵沒有寶箱,沒有金銀,沒有財寶,隻有一團脈動著的油膩膩肌肉,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有機生命。這脂肪淤積的組織外層,隱隱散發著令人不安的熒光,看似充滿生機,卻又帶著一種腐爛的氣息。

在這有機團塊的中央,似乎包裹著一顆略顯異常的心臟,跳動著、悸動著。這顆心臟看似普通,但卻透露著一種古老的、幾乎忘卻的力量,那脈動的頻率仿佛在述說著一段的秘密。達克烏斯能感覺到這異常之中,蘊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如同注視深淵,深淵也在默默地注視著他的感覺。

另一邊,正在跑動的瑪瑟蘭突然停滯了腳步,站在那裡變得一動不動,祂通過達克烏斯的視角看到了令祂熟悉的東西,祂以為那東西很早之前就消失了,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祂看到達克烏斯的左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拿著一顆冰冷的心臟,祂甚至感覺到達克烏斯的手與那顆的心臟的接觸,但那顆心臟就那樣被達克烏斯拿了起來,而那顆心臟正是祂隕落兄弟的心臟。

正在瑪瑟蘭身前帶路的洛依克也感受到了什麼,祂停下了腳步,隨後整個隊伍也停了下來,祂轉過頭看向伊莎,神情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迷惘。

“居然在這裡!祂會出手嗎?我能感覺到祂正在隕落,祂……”過了片刻,洛依克緩緩問道,然而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伊莎打斷了。

“你要相信祂,難道你剛才沒有感覺到?祂做到了!祂在浮塔崩潰之前就擊殺了巨龍!這已經說明了什麼,這證明莫拉依格一開始就是對的!如果……祂會出手的,但這樣……”伊莎用充滿希望的語調說道,說的同時祂堅定地看向周圍的同伴,然而,祂說到最後又變得語焉不詳起來。

“生命的輪回如同無常的潮汐,腐敗在我體內肆虐,但死亡仿佛遙不可及。”達克烏斯低聲自語,注視著那團惡心的心臟。在一陣深思熟慮後,他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臉部,他要通過自己臉上的顱骨把右手隻剩骨頭的無名指和小指掰直,這樣他才能乾凈利落的把手捅進心臟中。

當這一切完成後,達克烏斯緩緩伸出左手指向心臟。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他的內心勸說、引導著他。然而,他沒有留意到代表奸奇的烏鴉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絲毫沒有猶豫的他徑直把手捅進了心臟內,奇怪的是他的手指就像鋒利的手術刀一樣,直接劃破了那團惡心的肌肉。

心臟外圍崩解了,就如一灘爛泥一樣,同樣,達克烏斯的身體也隨著心臟的破壞開始扭曲和損壞,他的左手的手臂像一隻公羊角一樣彎曲著,同時他的雙腿也在不自然的蜷曲著,皮膚融化著猶如液體一般滴落在地上,隱藏在皮膚下的骨頭也露了出來,他的肌肉和神經已經無法維持的他動作,他半靠在箱子上的身體栽了下去,連著箱子也傾倒了。

“結束了嗎?”達克烏斯看著周圍,他能感覺到這個房間開始崩塌,他聽到了地板正在發生碎裂的聲音,墻壁也止不住的顫抖著。一塊塊血淋淋的肉和骨頭從墻上的縫隙中滲透而出,滴落著流著血的黏液。他又看向了被自己左手捅破的心臟,心臟還在不斷的崩潰著,萎靡著。

同樣,達克烏斯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就像被那顆瀕臨毀滅的心臟反噬了一樣,血管中發出的哀嚎刺進了他的大腦,那不可思議的極度痛苦正在撕裂他的靈魂。他的痛苦是巨大的,他的眼前模糊了,變成了疲倦的迷霧,仿佛他周圍的一切都要消失在灰色的陰影中。他現在隻能聽到聲音了,隻有微弱心臟跳動的聲音和靜脈墻跳動的聲音的聲音是清晰的。

達克烏斯感覺到惡魔的惡意在不斷的沖刷他的身體,這種感覺比他之前經歷過的要恐怖千百倍。他還在試圖強迫自己的身體移動,像一隻滴著水珠的蝸牛一樣輕輕滑過。淚水和膿液從他的眼睛中流了出來,他試著舉起那已經殘疾的手臂做些什麼,他想把那塊萎靡成一團肉的心臟拿到眼前再看看,他想用手無意義地拍打自己的胸口,他用奸奇賦予他的舌頭尖叫著,他能感覺到心臟臨死前的反撲,他能感覺到肉和骨頭從傷口中不斷崩裂而出,一些新的物體在他身上增長著,流動著。

絕望再次席卷達克烏斯的心靈,他憤怒地哭著,痛苦地哭著,他抵抗著,試圖強迫他的傷殘的身體服從他。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被詛咒的絕望出現在他的麵前。他全身僅剩的肌肉顫抖著,跳動著,與他手中握著的心臟相協調。在劇烈的痛苦和絕望中他能感覺到心臟在顫抖著,他能感覺到整個天地都在隨著心臟的顫抖而變化著,震動著。

大不凈者在與奸奇軍團激烈交戰的過程中,突然間停滯了下來,宛如被一道神秘的定身咒所束縛。它們的身軀在凝固,肆虐的瘟疫仿佛被無形的力場所禁錮。

達克烏斯感覺那扭曲的心臟緊緊抓住了他的筋腱和動脈,心臟中的力量逆流而上,穿過他的身體。他發出了不甘的怒吼,撕裂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回響,身體開始燃燒,一團純白的神聖之火從他的縫隙中迸發而出,龐大的火焰聚集成能量,向著侵蝕他的心臟發動反擊。他的身體成為了心臟與火焰之間的戰場,烈焰肆虐,神力與腐化之物展開了一場劇烈的較量。

最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純白的火焰消散無蹤,那肉團一般的心臟也在戰鬥的最後瞬間消失了。這裡最早屬於納垢,當祂加冕為瘟疫之主時,命運的絲線就形成了,現在這裡所有的存在都在等待著這一刻。整個房間回到了寧靜,不再有顫抖的生命特征,一切都在靜默中結束。

一顆冰冷的、正在脈動的、散發著凜冬寒意的心臟滑落到地上,而心臟旁邊的達克烏斯早已不見了蹤影,就像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大火原地火化了一樣,火勢之猛烈,讓他的骨頭都沒有剩下。

“祂隕落了,別再看著了,做些什麼!做些什麼!”艾德雷澤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同時祂也能感覺到拜涅的靈魂也在悸動著,顫抖著,發出不甘的怒吼和憤怒的吼叫。祂那恒久不變的語調發生了變化,祂也跟著祂信徒的咆哮而變得歇斯底裡。

然而,回應艾德雷澤的不是話語,而是精靈神們各自的心靈共鳴。中古世界,海麵的波濤因瑪瑟蘭湧動著無盡的悲傷,赫卡提的尖叫聲劃破空氣,魔法之風的漣漪在中古世界泛起,仿佛是祂的哭泣和憤怒。瓦爾在錘擊聲中敲響了無盡的哀傷之音,阿薩提深深地感受到了失落與絕望,祂那些正在歡愉的信徒也瞬間變得沒有欲望。

這一刻,精靈神展示了祂們對於達克烏斯的隕落的悲痛之情。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仿佛在宇宙的布景中刻畫了一幅黯淡的畫麵,祂們的信徒們也紛紛感應到這股情緒,精靈所在的地區傳來一片詭異而淒涼的共鳴,仿佛達克烏斯的隕落讓整個中古世界都為之顫抖,仿佛對時代的終結而感到深深的憂傷。

中古世界,露絲契亞大陸和舊世界南地叢林的所有史蘭魔祭司們都感覺到一種異樣。他們或是在冥想、或是在沉睡、或是正在進行神秘的儀式,但無論是哪一種狀態,此刻的他們突然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充斥了整個祭司群體,他們隱約中感覺到達克烏斯隕落了,古聖的烏瑪克隕落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克拉卡隆德,正在與馬雷基斯進行學術探討的安娜薩拉突然停止了話語,捂著心臟的她蹲在了地上,從天崩地裂後就不再哭泣過的她,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淚水浸濕了她的眼妝和麵妝,讓她的麵容花了起來,一股無法言說的悲痛之情湧現她的心中,她感覺似乎突然少了什麼。

正準備繼討論的馬雷基斯也感受到什麼了,他看著突然蹲在地上的安娜薩拉同時,一股無法言說的悲痛湧進他的心中,看著安娜薩拉的樣子,他那午夜護甲後麵的眼睛猛地睜大了,護甲外麵的紅光也黯淡了下來,他強撐著自己開始劇烈顫抖的身體,不讓自己像安娜薩拉那樣崩潰。

與此同時,正在米登海姆與吉納維芙招募影獵的雷恩突然感受到什麼,低語在他的耳畔回蕩著,他的身體定格在那裡,眼中開始不斷的流出淚水。他試著轉過頭,發現吉納維芙的臉上也露出了扭曲和痛苦的表情。

正在組織挖掘的遺跡的馬拉努爾同樣也感受到了什麼……

花園內,所有的納垢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歡樂的納垢靈不再快樂,它們能感覺到它們父親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