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鎮魔司 突兀出現的聲音,語氣溫和地,就好像在問“早上好”、“你吃了沒”一般。 可聽在林硯耳中,卻不亞於驚雷炸響,晴天霹靂。 他氣血驟然沸騰,下意識側身後退,順便一拳攜裹千鈞力道,側麵擊出。 “咦?” 對麵傳來一聲訝異,隨即一股綿柔但堅韌的力量,將林硯的拳力盡數包裹消化,使他這一拳的力道打出,完全是空落落的。 林硯臉色劇變,他這一拳,根本沒有接觸到什麼實物,就被抵消了! 足足遠離開三丈,林硯方才渾身戒備,扭頭去看,瞳孔頓時微微收縮。 剛才出現在他身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 一個近四十歲,發型、胡須盡都考究,一個二十多歲,額上綁了一條溫潤白玉帶,麵如冠玉。 這兩人麵相俱都帶著一種,與定安城格格不入的貴氣,但偏偏,身穿的赭色衣衫卻極不修身,足足小了一圈,緊緊貼牢在身上,將腕口、腳踝都露出來了,明顯是臨時穿上的。 前頭那四十歲中年男子上下打量林硯,眼底微微放光,露出一抹濃濃驚喜:“小兄弟好身手啊,年紀多大了?二十過了麼?” 林硯腳步挪動,警惕地拱拱手:“前輩謬贊了。南山公廨,聽說承陽坊有這麼個地方,九大內坊中,西南角的那個坊。” 男子笑瞇瞇道:“不急,你這般身手和天賦,待在這小小定安城,實在屈才,我手下最近正好招人,怎麼樣,要不要來試試?” 林硯向後再退一步:“前輩厚愛了,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如無其他吩咐,就告辭了。” 中年男子失笑道:“小兄弟,你這是把我當成騙子了吧。” 林硯腳步後挪。 “也罷,我現在有急事,不能留伱。若你改變心意,可去南山公廨,報上【鎮魔司·紀英】的名字,自會有人告知你該怎麼做。” 林硯再次後退:“若有機會,一定拜訪,告辭!” 說罷,扭頭直接離開。 ———————— 一直看著林硯的身形,消失在巷道盡頭,紀英方才又好氣又好笑地轉過頭,問身邊的年輕男子道:“小立,我這麼可怕麼?” 年輕男子名叫陳立,恭敬道:“紀掌說笑了,那小子,是不知道您的身份,才如此狂妄,若他知道自己錯過怎樣的造化,怕是要後悔死。” 紀英點點頭。 “不過那小子,也的確有驕傲的資本。他看起來,年紀比你小個三四歲有吧?可無論是速度,還是剛才打來那一拳,比你都隻差一點點,著實不可思議。” 陳立瞳孔一縮,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明白,一個下城庸民,年紀比他小,實力卻能與他接近,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 紀英感慨:“這是小池塘裡,出了大龍了啊。” 陳立臉上不服之色一閃而過,隨後恢復平靜:“再大的龍,養在池塘,也得死。” 紀英失笑道:“你倒是個不服輸的。 “不過說得也對。若不跳出這個小池塘,無法接觸真傳武訣,就永遠無法蘊養氣血特性。 “等將來突破,也就隻能跟這些下城的廢物武師一樣,空有豪境之名,卻毫無勁力特性。” 想到這,他心裡像是貓抓似的癢癢。 最近他剛剛升任,手底下正好缺人,好不容易遇上個天賦高的,見獵心喜。 若非上頭有嚴厲規定,不得輕易乾涉下城,他剛才都想直接上手,先把人捉了再說。 不過,有這等天賦,在定安城中,名氣定然也是不小的。 等他查清、解決了定安城未參加定等之戰的疑團之後,花點時間,肯定能查到人。 他拉了拉緊繃的領口,“這下城的衣服設計得太差,難穿。走吧,咱們趕緊去南山公廨。這幫混日子的,接連十天都沒一點兒回信,養老也不是這麼養的!” 兩人腳步飛快,按著剛才林硯的指示方向,很快便來到承陽坊。 每一座城池都會設立隱秘公廨,負責監察和聯絡,甚至連城主都不知道。 二人雖是第一次來定安城,但公廨都有特定標識,隻是逛了一圈,很快便鎖定住了南山公廨。 紀英揮揮手,陳立即刻上前敲門。 當當當,很快,便有一五十來歲的老者打開門。 陳立展示了一個手牌,那老者頓時恭敬地彎腰,雙方對過暗號,老者便招呼二人進門。 一盞血紅燈籠打著,老者半佝僂著腰,一邊給二人介紹情況,一邊引著二人入內。 道路昏晦,一步一步踏出,都像走入更深的黑暗。 聊著,走著,紀英的臉色陡然一沉,伸臂若電,一下拎著老者的脖子,將他抓了起來:“剛才就覺得你不對勁!你說,五位監察都回去睡了?可南山公廨登記在案的監察,總共就隻有四人!” 他雙目好似銅鈴瞪著:“說!你到底是誰!如何得知暗號!” 老者奮力掙紮,忽然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秋英。 紀英眼底寒光一閃,手腕猛地一抖,巨力貫通,瞬間將老者渾身的骨頭都抖開了,然後將之摔在地上:“在我麵前,玩這種小動作?” 忽然。 “啪啪啪” 韻律十足的鼓掌聲,自黑暗中傳來。 一眼帶金框圓眼鏡,麵相虛弱的青年,自黑暗中緩緩踱步而出,他身後數道怪異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好似鬼魅。 “咳咳,不愧是鎮魔司新晉的掌令使,眼力、實力,盡是一流。隻是我不明白,堂堂鎮魔司,也開始伸手管下城的閑事了麼?” 紀英上下打量青年,尤其是看到他那副精致的眼鏡,眼睛立時瞇起。 定安城,可配不出這種精致的金框眼鏡。應該說定安城,根本沒有眼鏡。 他心思如電:“所以,南山公廨的人,都被你弄死了?” “沒死。但也差不多。” 紀英麵無表情:“這麼說,定安城,今年之所以未參加定等之戰,也是你搞的鬼?” “我隻是拯救了一批,無辜的人,帶領他們投入更偉大的事業中去罷了。” 紀英臉上露出笑意:“很好。原本還以為要費點功夫調查,沒想到你直接送上門來了。” 他活動活動手指,一步步上前,眼中冷光暴漲:“如此,直接把你抓回去交差,可省了我大麻煩!” 青年身後,那幾道詭異的黑影微微挪動,想要上前。 青年卻伸出手,虛虛一按,咳嗽兩聲,虛弱道:“這可不是定安城裡那些廢物武師。這家夥可是實打實的豪境,實力恐怖,你們還是退下吧。” 說罷,他再次咳嗽兩聲,狀似虛弱地一步步出走。 “這一回,還是我親自動手吧。” —————————— 南山公廨…… 直到完全感受不到那兩人的氣息,林硯腳下方才放緩,額頭微微冒出細密冷汗,心臟擂鼓般跳動。 剛才那個中年人…… 恐怖! 毫無征兆之間,竟然就突入他的身側,輕描淡寫,就隔空擋下了他全力一擊。 若是他對自己出手,林硯恐怕根本不是對手。 “南山公廨……” 林硯知道這個地方,當時,在黑虎幫,發現的那張,寫了驚雷令的宣紙背後,就寫著承陽坊·南山公廨字樣,所以林硯才能及時報出南山公廨的地址。 難道,剛才那強者,跟乾元府的風雷閣有關係? 可為什麼又提到了,一個叫鎮魔司的地方? 他找上自己,是因為小芷? 莫非,他想跟蹤自己,找到小芷所在的地方? 林硯快速扭頭,看向身後連片房屋和巷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定安城內地形太復雜,以對方的實力,若真有心隱藏,自己肯定發現不了。 倒黴,太倒黴。 林硯吐出一口氣,先買到安神藥再說。 一路飛奔,來至承光坊的藥鋪,四扇木門緊閉。 林硯心底著急,直接上手敲門。 “敲死人啊敲!關門了沒看見嗎!滾!明天再來!” “抱歉,我妹妹生了急病……” “死了再說!滾……” 嘣! 林硯掌成刀狀,猶如刀切豆腐,突入木門之中,用力一扯,直接將一塊門板扯飛開去。 然後伸手抓著另一門板一拽,兩扇門板全都被硬生生扯斷下來,隨手甩在地上。 林硯跨步走入藥房之內,對著躺在藥房中,正要發飆的夥計,認真說道:“我妹妹真的生了急病,還望通融。” 說罷,右腳輕抬,用力一踏,一陣哢啦啦脆響,一圈蛛網似的深深裂紋,自他腳下蔓延開去。 夥計的聲音頓時卡在喉嚨裡,整張臉憋成豬肝色,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快去喊藥師!” “是,是!” 夥計渾身哆嗦,趕緊爬了起來,進去就把藥師喊了出來。 等對方畏畏縮縮地配好林硯所需藥材,林硯放下一錠足兩白銀,拿上就走。 “誒,英雄,用不了這麼多啊!” 但林硯頭也不回,已經消失在巷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