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大雪覆蓋的長白山，白雪皚皚。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深山老林。一隻身軀巨大的猛虎正伏在雪地之中，準備伏擊一頭上長有碩大鹿角的馴鹿。而不遠處一個雪堆裡，露出一雙囧囧有神的眼睛，緊緊盯著巨虎。 　　那巨虎一躍而起，直撲馴鹿，馴鹿聽到風聲，驚恐萬分，轉頭就跑，巨虎一撲沒撲著，緊接著向前一竄，一爪將馴鹿拍在爪下，早已將鹿頭拍碎，鹿角打掉，一口就將整個馴鹿囫圇吞下，它舔了舔舌頭，似乎還沒有吃飽。巨虎不滿足的仰頭一聲虎嘯，震動山崖，引發轟隆隆巨響，如同雷聲轟鳴，竟又引發了一次雪崩。 　　轟鳴聲中，一個雪人，已經躍起，快如閃電，抄起掉在雪地上的鹿角，一躍便騎在巨虎背上。一手抓住巨虎頭皮，一手一拍虎頭，那巨虎怒吼一聲，狂奔而去，卻又撞倒無數巨大的蒼鬆翠柏。 　　這副巨大的鹿角，為虎在山換了不少銀子，最起碼這一冬天的糧米和鹽巴已經不愁了。 　　快過年了，虎在山特意進了一趟城，買了幾尺好布，一卷窗紙和幾張紅紙，又叮囑賣春聯的寫字先生給自己寫一幅好的，因為他不識字，又讓寫字先生講解了半天。又買些吃食，便匆匆背起背簍，往山裡趕，在天黑前要趕回去，他不想讓老娘擔心。 　　回家要路過一個大屯子，李家屯。 　　屯裡人家大多從事皮貨和藥材生意，有些人家已經發家，蓋起了高宅大院。 　　李老財便是這裡最有錢的主。李老財雖然被別人叫做老財，但他並不老，隻有三十不到的年紀，隻是他可能是天下最有錢的主，所有人人都叫他老財，真名倒沒有什麼人知道。 　　他家的貨棧裡的貨最多最好也最貴，因為在長安，洛陽，燕京的三處鋪麵是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爭相攀比的地方。李老財的皮草，李老財的參茸，李老財的金銀首飾，那都是身份象征的必需品。一些稀罕物，鹿王角，白虎皮，千年參，李老財都能搞到。當然千年一遇的稀罕東西隻有虎在山才能找到，所以李老財很看重虎在山，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比親兄弟還要親，事實是李老財真把虎在山當成了第二個自己，他渴望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他已經厭倦了塵世，各種各樣的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枷鎖，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在虎在山身上看見了希望，看見了尚未被塵世汙染的一份純真，他希望也能騎著巨虎飛馳在白雲藍天之下，青山綠水之間。如今他就像沾在蜘蛛網上的小蟲，空有夢想，沒了自由，錢越多肉就越香，想吃他的大大小小的蜘蛛們就越多。 　　李老財站在村口焦急地等待著。他知道兄弟虎在山想一個人進城，想買點自己想買的東西來討老娘和李老財的高興，更重要的是他答應了小侄子也就是李老財唯一的兒子李邕，買好吃的糖葫蘆和好多的花炮。李老財有些擔心，兄弟心實，又識不了幾個字，李家屯離城百裡，別人進城一個來回需要幾日，兄弟雖然腿快，但是進城的路徑並不熟悉，說好傍晚就回，眼看太陽已經落山，依然不見虎在山的身影。 　　李老財正焦急不安，忽然一陣風吹過，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李老財攏眼一看，卻見虎在山傻笑著站在麵前。 　　李老財大喜，“兄弟好歹回來了，沒有什麼事吧？” 　　“能有啥事，讓哥哥擔心了。”虎在山忙攙著李老財，見李老財已凍得臉色蒼白，兩手冰涼，不由心裡發熱，眼角濕潤，“這麼冷的天，哥哥出了乾什麼？我認得回家的路。” 　　等兩人回到家裡，老娘和小李邕正在火坑上吃丫鬟剝好的烤栗子，幾個老媽子正在講些趣聞軼事，引得老娘和小李邕捧腹大笑。見李老財和虎在山進來，幾個老媽子連忙站起來行禮，然後退了出去。小李邕一見虎在山，高興得張手就想讓虎在山抱。“虎叔，抱抱，”虎在山忙脫了冰涼的外套，搓熱了雙手，一手抱起小李邕，一手拿出糖葫蘆，“看，虎叔給你買什麼了。”小李邕高興的叫道：“糖葫蘆，快給我吃。花炮呢？” 　　“看，多不多？”虎在山拿過來背簍讓小李邕看。 　　“好多花炮。”小李邕興奮起來，連糖葫蘆也不吃了，就要出去放炮仗去。 　　“邕兒，你虎叔勞累一天了，還不下來，讓你虎叔好好歇歇，花炮過年再放。”李老財假裝嗔怪道。小李邕就怕李老財，見李老財嗔怪，忙又鉆進老娘懷裡，默默吃起糖葫蘆來，眼睛卻緊緊盯著那些花炮。 　　“虎兒，一個人出門，不早點回家，叫你哥哥擔心。”虎在山的老娘假意拍著虎在山後背說。“我們娘倆多虧李員外收留，又認了乾親，我老婆子又多了一個比你還孝順的好兒子，你也不小了，凡事不要讓你哥哥擔心。” 　　“娘，虎兒知道了。娘，我給您買了剪窗花的窗紙和紅紙，還有一塊好布，還有、、、”虎在山忙把買來的東西拿給老娘看。找書苑 www.zhａosｈｕyuan.com “沒給你哥買東西？”老娘怪道。“有，有，這是城裡最好的酒，我嘗了嘗，不比哥哥家那些外地名酒差，就買了兩壇，還有城裡郭先生親自寫的春聯。” 　　李老財忙拿過酒，隻提鼻子聞了一下，指著酒壇說：“兄弟，你趕的巧，也是今天運氣好，這酒隻在年底才出酒，醇香無比，回味無窮，卻是酒中珍品，多銷往都城富貴人家，尋常人輕易不能嘗上一口，你如何一下能夠買到兩壇？” 　　“是那家老板給的，我要給錢，人家不要，我說不要錢，不能拿酒，那老板就收了兩文錢，我還以為這酒還挺便宜的。”虎在山憨憨地笑著。 　　李老財知道這酒是輕易買不到的，有些驚訝地問道：“素不相識，他為何給你酒？” 　　虎在山如實說道：“他隻說我麵相奇異，定非凡人，能喝他的酒是他家無上光榮，日後我發達了不忘他家的酒就是。大哥，你說我真能發達嗎？” 　　李老財認得那酒莊的主人，知道他有些相麵的本事，心中也是非常高興，但嘴上卻勸道：“兄弟不可驕傲，雖說命由天定，兄弟也需自己努力才是，我讓你學的書可認得全了？” 　　虎在山一聽讀書這話，急忙說道：“大哥，娘啊，這天不早了，我怕阿貓獨自在山中惹出麻煩來，我還是快回山裡去了。”說完，虎在山慌忙逃了出去。 　　“哎，你給我站住，還沒吃飯呢，兄弟回來，我不逼你讀書了還不行嗎？”李老財邊追邊喊，可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沒了蹤影。 　　李老財苦笑一聲，也隻得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