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寶藏女孩林微夏(下)(1 / 1)

半個小時後,陳今柯一行抵達了潮陽城區,停在了一家勞務公司樓下。   走進一棟三層樓高的老式建築,陳今柯跟人打聽了一番,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黑絲高跟少婦帶著他們,來到了公司負責人的辦公室。   “賈總,有位姓陳的靚仔帶人來找你。”   女秘書在一個油頭大耳的中年男人耳畔私語了幾句,陳今柯站在門口瞥見那男人揩油女秘書的小動作,見怪不怪。   不多時,女秘書走了出去,陳今柯帶著林微夏和林興武進到辦公室。   賈東傑瞧上一眼,立刻就被林微夏的長相和容貌給吸引了,驚為天人,甚至挪不開眼睛了。   林微夏微微蹙起柳眉,近乎本能地躲在了陳今柯的身後。   賈東傑心中暗罵了幾句,目光投向陳今柯,吹了吹額前僅剩不多的幾根發絲,高高在上地問道:“小子,你誰啊?”   “雜種,你好。”   “……我是賈總,不是雜種,你會不會說標準的粵語啊?”   “呃,不好意思,賈總,我是外地人。”   “……說吧,咩事?”   陳今柯笑了笑,介紹了一下林興武,道:“賈總,這位林興武是我的阿叔,也是你們公司勞務派遣員工的其中一位,你有印象嗎?”   賈東傑審視了一下林興武,繼續高高在上道:“好像見過吧,但記不清了。”   陳今柯笑盈盈地輕鬆道:“記不清沒關係,但他經過你們公司勞務派遣,給環衛公司做了五年工,你們今天把他辭退了,我們來這兒,就是為了討一點東西。”   “辭退了?”   賈東傑恍然大悟,他眸中帶著幾分輕蔑,笑著道:“我想起來了,你阿叔是聾啞人,對吧?嗬……我知道,你們家屬想要找我討一個說法,但我們公司清退聾啞人環衛工,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你想想,他們天沒亮就在掃大馬路,視野不好,又聽不見,出了車禍怎麼辦?”   “前不久我們公司就有一個聾啞人被車撞傷住院了,我們也非常人道主義地賠了他一筆錢,但錢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命啊,你說是吧?”   陳今柯笑了笑,不疾不徐道:“賈總,伱誤會了,我們不是來討說法的。”   “那你們是來……?”   “我們是來討錢的。”   “討錢?不是說了嗎?工資過幾天結清,你們著什麼急啊?又不是不給你們!”   賈東傑知道眼前這幾人是來討薪的,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   陳今柯笑著道:“晚幾天結清沒關係,但一定要給,要把工資算對,多一分,我們不要,少一分,我們不乾。”   “嘖嘖嘖……小子,你阿叔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我這麼大的勞務公司,還會拖欠你阿叔的工資一分錢?開什麼玩笑?你是在侮辱我嗎?”   “那我們今天就算一算吧,到時候相信賈總會給我阿叔結清拖欠的所有工資。”   “報個數。”賈東傑吹了吹頭頂的幾根雜毛,不屑一顧道。   陳今柯說了一聲“好”,接著便跟賈東傑算起了他公司欠林興武的賬,僅是基本工資每月少發了300,五年就有1.8萬,還有少發的加班費、從未繳納的社保費用等,陳今柯最終給他報了一個數。   “3萬。”   賈東傑聽完之後,先是瞠目結舌好一陣,接著又覺著這是他2010年聽到的最好笑的一個笑話。   “3萬?憑什麼?你說的那些什麼狗屁同工同酬,老子不認!”   “他是聾啞人,公司招他來做工,本來就是圖他便宜。”   “你他媽的!公司招他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現在跑來敲詐勒索老子,是吧?”   “我告訴你,就一個月工資,600塊,不用找了!”   賈東傑從錢包裡撚出六張百元大鈔,往陳今柯的身上甩去,最終紙鈔飄落在了地上。   “趕緊給老子滾蛋!”賈東傑怒喝道。   林微夏瞧見這一幕,頓時嚇了一個哆嗦,陳今柯皺了皺眉,過去拉住她的冰肌玉手,輕輕捏了捏,看著她微微搖頭,示意不用怕。   林微夏目光擔憂地看著陳今柯,咬了咬紅唇,微微頷首。   陳今柯溫柔地笑了笑,接著看向賈東傑,目光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他輕笑一聲:“嗬……雜種,你連殘疾人的工資都要坑,果然是沒有一丁點做人的底線啊。”   “老子坑了又怎麼樣?你個黃毛小子,能拿我怎麼樣?”   “我還真不能把你怎樣。”   陳今柯聳了聳肩,接著凜然地看著賈東傑:“雜種,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商量的,而是來通知你,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把欠我阿叔的三萬塊,一分不少地雙手奉上。”   賈東傑繃不住笑了:“就憑你?”   陳今柯哂然一笑:“那我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說完,陳今柯便帶著林微夏和林興武轉身就走,賈東傑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邊擺弄著動作,一邊吼聲道:“老子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叱吒江湖幾十年,老子會怕你?!”   “媽的!放狠話誰不會啊?真他媽當自己是古惑仔啊?”   賈東傑整理了一下被繃緊了的襯衫領口,嘴裡罵罵咧咧。   陳今柯下了樓,來到白色寶馬旁邊,林微夏目光之中都還滿是擔憂。   陳今柯笑了笑:“夏夏,你想什麼呢?”   “今柯,這錢要不到,就算了吧,那個賈總,不是好人。”   “哈哈……夏夏,你是在擔心我?”   “嗯,我怕你有危險。”   林微夏點點頭,目光誠摯地看著他,陳今柯笑了笑,安慰道:“三萬塊,對於那個雜種,不過是一點小錢罷了,他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無非就是放點狠話。”   “可是……”   “好了,沒事的,你和阿叔先上車,我去一趟衛生間。”   陳今柯走到一個無人的轉角處,掏出手機,給莞城的葉漢雲打了個電話:“老葉,阿姨身體怎麼樣了?你和你妹妹兩個人能照顧得過來嗎?過段時間我也有空了,也去醫院看望一下阿姨,幫著照顧。”   “陳哥,我媽身體現在恢復不錯,都用不上兩個人照顧,我妹就能搞定,哈哈……”   “那行,這兩天你來一趟汕城的潮陽,幫我收一筆錢。”   “……”   葉漢雲啞然了兩秒,合著陳哥是挖好了“坑”,等著我往裡麵跳啊。   他笑了笑,爽快道:“行!陳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哈哈……好兄弟!情況跟你說一下,大致是這樣……”   陳今柯交代給了葉漢雲,想著頂多三天,老葉就能夠讓那個雜種把拖欠阿叔的錢雙手奉上。   “媽的!連殘疾人的錢都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tui!”   陳今柯朝著勞務公司大樓啐了一口,接著便開車駛向鄉鎮。   路上,林微夏坐在後排,疑惑地看著時不時活動胳膊肩膀的陳今柯。   她輕語關心道:“今柯,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呀?”   “呃……昨晚睡了折疊床,今天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感覺身子快散架了。”   “那你今晚睡閣樓上吧。”   “呃……算了算了,我感覺似乎不太好,還是繼續睡折疊床吧。”   陳今柯想著自己跟夏夏的奶奶擠在一起,總感覺有點奇怪。   林微夏咬了咬紅唇,想開口問點什麼,最終卻是沒能說出口。   回到鎮上,約莫等到中午,奶奶和冬兒擺完攤回來了,在得知林興武突然失業之後,奶奶沉默了一陣,接著用手語安慰了一番兒子,但林興武依舊失落至極,午飯沒吃一點,整個下午也坐在折疊床上,像是故意躲著家裡人,一個人承受心中的苦悶和所有負麵情緒。   見到阿叔心情低落,林微夏和林冬兒兩姐妹心中也難過,陳今柯看在眼裡,心有點痛,愈發覺得前世的自己對夏夏的關心不夠。   所幸,這輩子,自己能夠改變她和她家人的命運。   陳今柯笑著道:“夏夏,冬兒,走,我帶你們去海邊兜一兜風。”   “阿叔有奶奶在家裡照看著,沒事的。”   “今柯……”林微夏正想著如何婉拒。   “夏夏,你之前不是說要賠償我嗎?今天陪我出去轉一轉,就當是賠償了。”   “哦~”   陳今柯說出這樣的理由,林微夏便不好拒絕了,她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妹妹,正想問一問冬兒的意見,但陳今柯卻是上前兩步,一把將林冬兒抱了起來,他笑著道:“冬兒,你會拒絕哥哥嗎?”   “不會。”林冬兒輕輕甩了甩雙馬尾。   陳今柯笑了笑:“走吧。”   從白天到黃昏,再到夜幕降臨,陳今柯方才帶著大小兩個丫頭從海邊回來。   林冬兒畢竟是個八歲大的小女孩,在海邊玩了幾個小時,早前的陰鬱心情已經一掃而空,這會兒已經趴在姐姐的懷中睡著了,而林微夏雖然心情也晴朗了許多,但依舊還在擔心阿叔,想著怎麼才能夠讓阿叔振作起來。   稀稀拉拉幾盞昏黃的路燈映照著,陳今柯下了車,將林冬兒背著朝家的方向走去,林微夏跟在他身邊,擔憂地輕語道:“今柯,你放下冬兒吧,我來背她回家。”   “我讓你一個弱女子來背,開什麼玩笑?”   “可是你背不好,腰也不好,我擔心……”   “誰他媽說老子腰不好?!”   陳今柯想著這簡直就是對自己的嚴重誹謗,一時間聲音大了點,把林微夏嚇了一跳。   她輕咬紅唇,輕語道:“今柯,你不是說昨晚沒睡好嗎?腰酸背痛,渾身都不舒服。”   “……腰酸背痛,不等於我腰不好,下次表述清楚一點,行嗎?好歹你還是個211大學的高材生!”   被陳今柯嚴肅地訓了一通,林微夏有點委屈地哦了一聲。   陳今柯撇了撇嘴,笑著道:“夏夏,眼見為實,日後你就知道我的腰好不好了。”   “為什麼是日後?”   林微夏跟陳今柯聊著天,不多時,他們就沿著狹長的巷道來到了店鋪。   這會兒夜幕剛剛降臨不久,周邊還有一些店鋪開著,林微夏拿著鑰匙開了卷簾門,陳今柯將林冬兒抱到閣樓上睡覺,然後,兩人覺得奇怪,不知道奶奶和阿叔跑哪裡去了,他們找街坊鄰居打聽了一番。   “領班的工頭讓阿叔和奶奶去他家,要把阿叔的工資結清?不會吧?這麼快?”   “小陳,我們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沾親帶故的,還能騙你和夏夏不成嗎?聽說那個勞務公司的什麼賈總都來了,你們阿叔這次,應該能領到不少錢吧?”   “哈……姑姐,我家阿叔一個環衛工能領多少啊?估計也就千八百吧。”   “這倒也是。”   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婦女思索片刻,點點頭,打趣著問道:“小陳,夏夏,你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結婚?!”   陳今柯和林微夏都驚呆了,那婦人疑惑地看著他倆,問道:“不至於反應這麼大吧?”   “呃,姑姐,你為什麼會問結婚這種問題?”   “我們這兒的街坊鄰居都知道你倆在學校裡就開始拍拖了,現在都同居了,見家長了,過幾年結婚,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   “難道小陳你不想負責?”   “???”   陳今柯滿腦子問號,你們這些嚼舌根的街坊鄰居,簡直是離譜,離了個大譜!   他訕訕一笑:“當然得負責!結婚!必須結婚!等大學畢業,我倆就結婚!”   林微夏咬著紅唇,拉了拉陳今柯的手腕,羞紅著臉蛋,著急地提醒道:“今柯……你……我……”   陳今柯拉住林微夏的玲瓏小手,跟身邊這位遠房姑姐告辭,轉身回到了家裡。   林微夏著急地都快哭出來了:“今柯,你為什麼不跟姑姐解釋清楚啊?”   “這種他媽的事情要怎麼他媽的解釋才能清楚呢?”   陳今柯咂咂嘴巴,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認真道:“本來這事就已經以訛傳訛,越描越黑了,他們都傳出咱倆同居了,你想想,是不是隻能我要你了。”   “可是……可是……”   林微夏也沒想到,七大姑八大姨的造謠這麼強,自己的清白名聲肯定是沒有了,一想到這些,寶藏女孩就委屈到了骨子裡,晶瑩的淚花浸潤了眼眶,打濕了她如蝴蝶微憩般的修長睫毛,很快,一顆豆大的淚珠從她白璧無瑕的漂亮臉蛋滾落,滴在了陳今柯的心頭。   陳今柯嘆了口氣,張開雙臂,將林微夏輕輕抱在懷中,緩緩地拍著她的後背,問道:“怎麼了?難道我很差勁嗎?將來嫁給我,委屈你了?”   “不是的。”   林微夏用纖纖玉手擦了擦晶瑩淚珠,吸一吸酸酸的鼻頭:“我想好好讀書,努力賺錢養家,讓奶奶和阿叔不這麼辛苦,我還不想拍拖。”   “夏夏,你有了我,我們就可以一起養這個家。”陳今柯雙手捧著林微夏沉魚落雁、白璧無瑕的漂亮臉蛋,異常認真地與她對視著,“雖然我不是一個好人,但夏夏,你相信我一點,隻要有我在,以後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也沒有人可以欺負奶奶、冬兒和阿叔。”   林微夏與陳今柯對視了十餘秒,最終還是微微搖頭,輕語道:“不行的,今柯,我……”   “別說話。”   陳今柯再度湊近了林微夏,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碰到一起,少年滾燙的鼻息噴在了少女精致的臉蛋上,使她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一時間,林微夏的心中小鹿亂撞,精致的臉蛋霞飛雙頰,陳今柯偏了偏腦袋,向前湊過去,堪堪一瞬之後,林微夏腦袋空白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初吻會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被人突然奪走了……婀娜娉婷的少女大腦宕機了約莫一分鐘。   而讓陳今柯做夢都沒想到的是,自己吻了寶藏女孩之後,她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個小時,將他的襯衫都打濕了,陳今柯還得輕聲細語地安慰這丫頭,但他的千言萬語,都沒抵上林冬兒的兩句話,小姑娘從閣樓邊緣探出腦袋,好奇地問道:“家姐,你怎麼哭了?”   “是不是哥哥欺負你了?”   林微夏幾乎是瞬間止住了哭泣,以極小的幅度搖搖頭,用哭啞了的嗓音輕聲回道:“家姐沒事,哥哥對家姐很好,他沒欺負家姐。”   陳今柯厚顏無恥地笑著道:“哥哥永遠都不會欺負你家姐的。”   “哦。”林冬兒沒多想,她問道,“家姐,奶奶和阿叔還沒回來嗎?”   林微夏搖搖頭,卻是這時,外麵傳來了燈光和腳步聲,陳今柯走出去一看,是阿叔回來了,他問道:“阿叔,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啊?”   “呃……忘了,阿叔是聾啞人。”   陳今柯把林微夏喊了過來,手語交流一番,夏夏對陳今柯輕語道:“阿叔已經拿到錢了,三萬塊,是那個賈總送來的。”   “然後呢?奶奶去哪兒了?”   “奶奶知道今晚這裡睡不下,就讓阿叔先送她回村裡了。”   “哦,意思是阿叔先回了一趟村子,又來了鎮上,來回走了兩個小時……就因為擔心我欺負你是吧?”陳今柯恍然大悟了,老太太想的還挺周全。   陳今柯笑著給林興武豎了一個大拇指,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林興武臉上滿是感激和真誠,他給陳今柯連連抱拳作揖幾下。   林微夏難為情地輕語道:“今柯,今晚,你跟我們擠一擠吧。”   “不然呢?我總不能睡地上吧?放心吧,一步一步來,我和你中間隔一個冬兒,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嗯。”   林微夏羞澀地輕輕頷首。   夜色漸深,漆黑的屋子裡,林興武躺在下方的折疊床上,已經呼呼大睡,上方的閣樓,陳今柯、林冬兒和林微夏分別睡在左中右三個位置。   小姑娘冬兒之前已經睡過了,她這會兒困意全無,跟哥哥和家姐問一些問題,說些話,而陳今柯和林微夏同樣睡不著,一個激動得睡不著,另一個害羞得睡不著,三個人聊著聊著,陳今柯便說起了林興武。   陳今柯認真道:“夏夏,雖然阿叔失聰了,語言能力也退化了,但如果給他裝上人工耳蝸的話,阿叔就可以重新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聽到你和冬兒叫他一聲阿叔,也能聽到奶奶叫他一聲兒子。夏夏,給我半年時間,一學期之後,我會讓阿叔重新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   “你願意相信我嗎?”   林微夏輕咬紅唇,點點頭:“嗯,今柯,我相信你。”   陳今柯笑了笑:“為什麼?”   “不知道,一種直覺吧。”   “哈哈……好吧,對了,過一段時間,我來接你去學校。”   “你要走嗎?”   “明天就走了,等我回來。”   “嗯,我會一直等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