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峰抬步要走時,那人又伸手攔了一下,眼盯著纏在秦峰手上的那條長蛇,露出意思艷羨的目光,開口說的卻不是什麼人話。 “今天就要交錢了。” 秦峰壓著心中怒火,又深吸了口氣:“這才下旬。” 那人抱著肩,沖著秦峰冷嗤了一聲:“我說今天就今天,要麼今天要錢,要麼打今兒起,你就別進山了。” 秦峰捏住那舌頭的手緊了緊,吃痛的長蛇也更加蜷緊了一些秦峰的手臂,沉默了許久,秦峰才開口道:“晚一些,我去找族長。” “族長?” 這話一出,那人更是笑得越發的放肆了。 “那是我們白氏的族長!你以為他會向著你?!” “你一個外來戶,當初要不是你爹在村裡跪了一圈,你以為你們能在困龍村安身?” “村裡能舍給你這麼兩分地,已經是看你那個死鬼爹的麵子了。你別在這兒不知好歹!” 秦峰暗自撇了撇嘴。 這人,怯了。 但凡是狗能咬得過的,肯定就直接沖上去撕扯了,說得越多,便越是證明他的心虛。 秦峰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反問道:“山上是不是出事了?” 那人明顯一愣,然後臉色猛地一變,惡狠狠地回頭看向身後的那幾人,見了那些人臉上的茫然的表情,才又回頭兇狠地對秦峰道: “誰跟你說的?” 秦峰心裡頓時來了火氣:“這麼說,還真有事。” 說完,秦峰忽地就笑了,眼裡卻是冰冷的寒意: “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你,死定了!” 說罷,就見著對麵那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浮現起了一抹慌亂,而秦峰卻是再不顧他,直接繞開他推門進了屋。 這土坯房其實啥都攔不住,若是幾人硬闖,秦峰是擋不住的。 但這幾人慌了神,竟是顧不得秦峰,一溜煙的跑了。 秦峰聽到外麵的腳步聲匆忙地遠去,將那蛇丟進了竹甕中,秦峰又進到裡屋,好半晌,才從裡麵搜出一件麻衣披在了身上。 下個月的五兩銀子能不能省下來,就看今天自己這出戲唱得夠不夠響了。 從白寧攔住自己,說月份漲了開始,秦峰就已經在心裡謀劃了這一出,隻是越想,秦峰心裡的恨意就越越深,那幫狗日的,竟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困龍村周圍的山,雖然都是白氏的產業,但山裡麵不乾凈的東西卻是不少。 山精野魈每隔一段時間變會出來造次,村裡便要去縣裡請人來降魔衛道。 請高人出工,也是需要銀錢鋪路的。 每月的月份錢,便是用在了這上麵。 隻是,出了錢,就該享有相應的庇護,從來就沒有伸手要錢,卻要推人送死的道理。 既然山上出了事,那白氏的人,便該要將這消息告訴自己,他們壞了規矩,若是自己不借題發揮一下,那多對不住自己那個早死的爹! 隨手撿了塊木頭,秦峰到灶臺邊上弄了點碳灰,歪歪扭扭的在上麵寫上了‘先考秦軒之神位’。 而後換了一臉的哀戚,一路舉著那爛木牌便朝著白氏的宗祠去了。 見到此景,白氏的人頓感不妙,立馬就有人跑去找族長了,可村子終究隻有那麼大,等到族長慌忙趕過來時,就隻見秦峰撲通一聲,跪倒了白氏宗祠前,高呼了一聲; “冤枉啊!” 老族長在心裡喊了一祖宗,嘴裡都有些發乾。 “完了!” 秦峰這一跪,若是傳出去,白氏必然會落一個苛待外人的名聲。 他這一把老骨頭倒是不要緊,若是傳到縣裡,白氏的子弟,今年便不用參加考試了。 “小峰,你這是做什麼!”老族長三兩步上前,便要將秦峰攙起來,卻被秦峰滑溜的躲開。 抹了把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秦峰將眼睛揉紅了,無不哀戚地說道: “族長,白氏當年收留愚父子,無一日我父子二人不感念白氏恩德。” “今我老父已故,白氏又何必趕盡殺絕,要絕人之嗣?” 臥槽! 老族長渾身一僵,眼皮直跳,這話要是傳出去,可不是一年能定下來的,最起碼三年內,縣裡不會再多看困龍村一眼。 秋日已涼,老族長背後,卻是一身的冷汗。 “賢侄何出此言?” “自你父子來困龍村,我白氏何曾薄待你父子二人,如何,如何出此……” 老族長本想說秦峰恩將仇報白眼狼,但一想到秦軒一死,白家人的確是吃了絕戶。若真是鬧出去,丟臉吃虧的,絕對回事白家人。 見老族長支吾了半天也沒找到適當的詞,秦峰倒是善解人意地開了口。 “我也知道族長是真心待我父子二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隻是,隻是……” 秦峰無奈地又擦了擦眼角:“白寧卻是說我不知好歹。” “族長,我剛沒了父親,若是白氏容不下我……”秦峰故作一臉為難道:“不若與我一張路引,放我出去。” “這天大地大,想來終究會有我一片立錐之所。” 剛才還一心擔憂的老族長一聽秦峰這話,怔了怔,終究是活到快入土了,也反應過來秦峰鬧著一出的目的。 隻是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一個小年輕,竟是耍小聰明,算計到自己頭上來了。 “白寧!”老村長的眼神掃過一旁圍觀的人群。 人堆後麵一陣騷動過後,白寧被他爹一腳踹了進來。 咚的一聲,連帶著他爹,都跪在了老族長的麵前。 淡淡地掃了秦峰一眼,老族長又看向了那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沉吟道:“白寧不修口德,二十棍;白關山教子無方,十棍。” 話音輕飄飄的落下,老族長一心想要息事寧人,自然不會再去問誰是誰非,甚至,他連白寧和秦峰之間的恩怨都沒興趣知道。 懲罰白寧是其次的,安撫秦峰才是真的,至於恩恩怨怨,隻要秦峰還在困龍村,終究是要還回去的時候。 “族長!”秦峰突然開口道: “白寧隻不過是憂心山中變故,催我今日教錢,這二十棍,是不是太重了?” 臥槽! 老族長心裡又是一個咯噔,狠狠地剜了白寧一眼,心裡直呼晦氣。 秦峰這小子,是真不是個東西!
第2章:老綠茶(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