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艾鈴息再次來到了那間普普通通的小屋前。 這一次,或許是知道了裡麵有一位令人欽佩的心理醫生,以至於艾鈴息感覺屋子都大氣了許多。 她正準備敲門,然而這時門突然就開了。 “您來了?請坐。” 眼前還是那個彬彬有禮的男人。可即便女人知道了男人的本事,還是不免有些疑惑。 “您怎麼知道我要來了?” “您不是和我約好了今天早上來嗎?” 袁新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然而女人還是不理解。 “是這樣,可我沒說會幾點到啊?我還不知道您奇妙的能力還有預測性的功能。” “啊,這可不是因為我的小把戲。我不得不再次提醒您:請不要下意識地高估我的小把戲。”袁新羽含著一絲笑意,卻又有幾分認真地說著,“既然我們昨天約定好了,我自然會留意您即將到來的訊息。我的耳朵比較靈,門的隔音效果並不算好,再加上您這兩天穿的高跟鞋的音色太別致了,以至於當您走到樓梯間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您來了。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樣。艾鈴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而袁新羽也發現了這一點。 “沒關係,沒關係。您隻是和我不太熟悉罷了,和我待幾天之後您就大概會習慣,明白是怎麼個事了。現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就開始做一些催眠之前必要的工作吧?” 女人點了點頭,跟著袁新羽一同落座了。 在艾鈴息身前,男人從桌麵下拿出了一個敞口的小玻璃瓶,玻璃瓶裡麵盛裝著無色透明的不明液體,光看性狀有些像水。 “您使用過香水嗎?” 袁新羽用柔和的聲音問道。 “不,並不常使用。因為作為一名警察,我的私人時間並不充裕。” “那您身邊有喜歡用香水的人嗎?” 男人再次問道。 “有的,有個朋友尤其喜歡。” 袁新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笑著說: “是張芳蕊吧?那家夥確實喜歡香水。” 女人也像是想到了什麼,也跟著笑了笑。 “喜歡香水的味道嗎?” 男人趁機詢問。 艾鈴息這次遲疑了一會兒,像是在尋找記憶裡的“味道”。 “還可以吧。張芳蕊常用的那幾種味道我還挺喜歡聞的。” “那您試試這瓶香水,您覺得它的味道是不是太香了?” 說著袁新羽就將小玻璃瓶向艾鈴息的方向推進了些許。 艾鈴息拿起小瓶子,將鼻子湊近了一點,輕輕吸了一口氣。 一股濃鬱的方向瞬間充斥了她的鼻腔,嗆得她連連咳嗽。 “醫生……咳咳咳……您這瓶香水香得過頭了!” 艾鈴息有些埋怨地將小瓶子遞了回去。 袁新羽將病人的表現盡收眼底。 男人接過小瓶子,眉頭不由得不易被察覺地皺起了幾分。 “您曾經接受過催眠治療嗎?” 艾鈴息聽了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先是愣了一下,再是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從來沒有接受過催眠,甚至在這之前都沒有見過心理醫生。” 袁新羽更加不理解了,因為他的係統1判斷女人沒有撒謊。 可事情也太離奇了,不過他也知道再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他決定再進行一次實驗來驗證一番。 這次他省去了詢問的環節,直接從桌麵下拿出另一小瓶無色透明液體。 “請您用手指沾一下裡麵的液體,然後用舌尖舔一下告訴我它是不是太甜了。” 艾鈴息聽從了袁新羽的指導,沾了一下後舔了舔指尖。 “呸呸呸。” 艾鈴息連著吐了幾口。 袁新羽連忙拿了一大瓶水遞了上去,還不忘記沉聲說了一句: “給你水。” 重音放在了“水”字上,仿佛在有意強調什麼。 艾鈴息接過水,漱了漱口,然後將水全部吐到了垃圾桶裡。 “甜嗎?” 縱使袁新羽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甜的發膩。” 女人的話並未出乎男人的預料。 “如果您未曾做過催眠的話,那麼您就是百萬裡挑一……不,是千萬裡挑一的人也說不定。” “這是什麼意思?” 艾鈴息不懂。 “就是說您很適合被催眠。” 艾鈴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明白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也不明白其中的問題所在。 而袁新羽是最清楚的。 眼前的病人在一瓶清水中嗅到了濃香,嘗到了濃甜。這是他聞所未聞的情況。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女人進行過催眠,隻是她不知道罷了。這也符合袁新羽的係統1不相信極小概率事件的風格。 “開始催眠吧。” 袁新羽搞不清問題所在,索性也就不去思索了。反正艾鈴息很適合催眠,正好也省了他不少事。 他打開了音箱。 柔和舒緩的音樂縈繞在小屋之中。 “請閉上雙眼,慢慢放鬆……放鬆……” 男人的聲音很柔和,配上舒緩的音樂,讓女人感覺頭腦有些昏沉。 艾鈴息接受了袁新羽的引導,一步一步進入催眠。 “……藍色的天,潔白的雲。你不覺得有一塊雲很像小狗嗎……” “……喜歡海嗎?看一看吧。鹹鹹的海風會吹起你潔白的衣裙,這樣的你,和天空很搭的……” 聽著袁新羽講睡前故事一般的語調,艾鈴息竟然真的看到了藍天白雲,甚至找到了像小狗一樣的那一塊雲朵。 她也看到了自己穿著白色連衣裙,感受著鹹鹹的海風。 漸漸的,她的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袁新羽見狀,立馬就知道女人已經進入了狀態。 她的病因是幼年的那起事故吧?袁新羽決定跟隨女人的夢,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一起去看看當年的慘案。 。。。。。。 “媽媽?” 女孩疑惑著走向了母親。 “不不,別過來,快走,快走!” 看到女孩的母親慌忙喊道。 …… 暗紅色的記憶再度出現在艾鈴息眼前。 “不要!” 艾鈴息大喊一聲便坐了起來,擺脫了催眠的狀態。 見眼前還是那個男人,艾鈴息這才平靜了些許。 不過,她發現男人的臉色有些蒼白。 “您沒事吧?” 艾鈴息關切地問道。 可袁新羽還在發愣,這讓艾鈴息有些奇怪。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男人露出這樣的神情——雖然他們才相識不到一天。 等男人回過神來,他的臉色陰沉了不少。 “不好意思,因為身體原因,我不能繼續為您治療了。請離開吧。” 艾鈴息還是有些莫名其妙,可見狀也不好意思再多做停留。於是鞠躬道謝之後就離開了。 期間艾鈴息想要給予醫療費卻被袁新羽拒絕了。理由是沒有治好。 女人離開之後,屋子再度變得靜悄悄的。 袁新羽有些迷茫地癱坐在椅子上許久。 直到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後,他才從桌下拿出紙和筆。 他輕輕地,慢慢地在紙上寫,仿佛是在給自己留思考的空間,來讓自己接受這個答案。 紙上留下了這樣的字跡: “女童獨存案 兇手 艾鈴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