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疼死老子了。” 兩個漢子嚷嚷著,連忙齜牙咧嘴爬起來。 第一個差點被砸腳的大步沖著墨枝頂過來,惡狠狠大罵道:“你想乾啥?小丫頭片子,為啥拿石頭砸俺?說!” 那人長的又粗又壯,滿臉黑油,跟個鐘馗似的,墨枝嚇得小臉煞白。 可就是這樣,她也沒後退半步,咬著嘴唇大聲回道:“不是打你,誰讓你們眼睛不老實亂看!” 啥?還不是打他一個? 這小丫頭還挺厲害,竟是對上他們整個大李村了。 當下,大李村這群剛剛看美人看傻的眾人就都驚醒過來了。 於是,一群漢子都立馬嚷嚷起來:咋?還不能看了?看看咋了?還敢扔石頭,想打架咋的?反了你了! 大李村的漢子們越尋思越氣,紛紛戳指瞪眼地指著墨枝破口大罵。 就是現時看清對方也是個好看的閨女了,可也顧不得啥了,啥難聽罵啥。那咋?再好看也是小李村的,乾他們啥事?就是該罵該打他們一樣乾。尤其是那兩個險些摔倒的,還擼起胳膊挽起袖子,挺著胸脯往前頂了好幾步,滿臉惡狠狠的,像是要沖過來抓人打人似的。 墨枝到底隻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剛才一時著急,也沒想那麼多,就把石頭扔出去了,現今被罵的這樣難聽,就覺出害怕來了,大眼睛裡立時包起兩包淚。可她又不能退回去,隻因娘子還在後麵呢,於是就隻能緊緊咬著嘴唇,硬是站在那裡挺著不動,隻是因著心裡著實害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墨枝回來。” “墨枝姐姐別怕。” 這時候就有兩個聲音一同響起。 緊接著,她的手就被一邊一隻拉住了。 墨枝知曉是娘子和程小杏過來了。 她顧不上別的,隻管循聲左轉:果然,便立刻看到她家娘子那雙美麗的眼睛正溫和地看著她。 程木槿溫聲道:“別怕。” 那些人的眼光她也瞧見了,墨枝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護著她,她雖是沒想到她竟不知何時揣了塊石頭,還敢扔出去,可這份心意卻讓她動容。 於是,程木槿安撫小徒弟道:“這裡是村子裡,就是這樣的,一言不合就要動手,莫要和他們計較。” 她長的好不是她的錯,可別人願意看她也攔不住。 齷齪心思有沒有? 肯定有。 可隻要不付諸行動,不傷害到她,那就是人家想想,她管不了。 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正事要緊,不能激化矛盾。 不要看兩個村子的人平時在道上見麵,也有說有笑的一片和氣。可那是因著這地界就這麼大,兩個村也有結親的,就算一個村不全認識,可也認識幾個,是以才和平相處的。可那是平時,到了這時候,都快沒水吃活不成了,大家夥又哪裡會念著那點兒往日裡的好?於是便都紅了眼,跟變了仇人似的了。 這道理很簡單。 若果雙方有利益沖突了,那自己的好處那是一點兒也不能讓的,什麼情分,什麼親戚,半分也不會講。真若是起了沖突,那是一定要見血的,屬實危險。這樣的事她以前經常到處跑,見過的也不少,是以最知曉不能輕舉妄動。 也因此,剛剛墨枝突然扔石頭過去,她也嚇了一跳,生怕小丫頭為了護著自己激怒了眾人,這才連忙過來護著她的。 “娘子。” 墨枝卻是真急了,根本聽不進去程木槿的話,一下子鬆開程木槿的手,使勁把她往後推。 “娘子快躲開,那些人好生無禮,扔石頭都是輕的,要是侯……知曉了,奴婢,奴婢……” 墨枝急得眼淚再忍不住,撲簌簌滾下來。 程木槿被推得往後退出好幾步,待要再向前,卻不防備又被程小杏跟過來往後再推兩下。 “大姐姐你別管,看我罵不死他們!” 說著,程小杏已是大步跑回墨枝身邊去。 程小杏雖比墨枝小,可膽子卻比她大。 小丫頭不退反進,往前踏了幾步,把墨枝擋在後頭,正正對上大李村的那一群漢子們。 小丫頭雙手一叉腰,瞪起大眼睛,立馬開始和對方對罵。 程小杏嘴快嗓門大,這話一出來,就不帶斷氣兒的,還有那些詞兒,應都是和程何氏學的,一套一套的連貫不說,還根本不重樣。 這,這還是一個小丫頭?怕不是誰家的潑辣婆娘也沒她會罵架吧? 兩邊村子的男人漢子們不防備這一出,都聽呆了。 隻是,這就是一開始,隨即,大李村的人就反應過來了,也更生氣了,立時又大聲反罵回來。 一時間,這整個地界就跟開了鍋一樣,吵吵的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