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紋抱著箱子提心吊膽的走了近兩小時,才從城市中部走到外部。 巖城最內層是有錢有勢的住所,中部則是居住中等收入的一群人,還有各式各樣的商業,要麼就是家中有一人是武徒,而在外圍就是周紋他們這些沒武力也沒腦力的低級勞動者,除了比難民有“穩定”的住所和食物外,勉強也就吊個命,能不能活全看上司心情還不好。 在外圍許多人沒工作後,又不想當難民便就隻剩下加入外圍的黑暗勢力,為他們乾活。至於什麼活?當然是去壓榨外圍的工人了:保護費,問好費,反正什麼能想出來就說什麼。 不給,可以啊,抓起你就往沒人的巷子裡一拉,全身上下能有一塊好的地方算你運氣好。 你要是找城裡報案,真管的也沒幾個,偌大的外城一躲,誰有那閑心慢慢耗下去。 有那時間還不如接一些內城的富家子弟的委托,出城轉一圈,就能賺好多了。 當然他們也不是經常出現的畢竟營地也在外城,基本一個月隻乾兩三次,遇見就往死裡榨。外城的人的命根本不值錢,許多閑的沒事或需要發泄的城防便拉幫結夥的用他們來練習槍法。 當然他們還是會先檢查公民證的,有的話就放走,沒有就讓他先跑幾下,然後他們才會動手,跑走算他運氣好,沒跑走——運氣不好嘍。 他們中的老大頂大就是一些大師,一些想要享受低人敬仰的高年大師。 而且每個城市都有官方武者,就算你宗師乾這個,收益和風險完全不成正比,武者需要名聲時順手就能收拾他們。 能成為宗師的沒一個是傻子,誰願意付出生命成為墊腳石。 而且一個邊境城市頂大宗師不超過五個。 公民證這可以說是一種公民對國家所交的保護費,交了錢你就有,但不便宜,許多工人省吃儉用就為了這個證件,有了他這一年內政府人員就不會隨意對你使臉色,不管你穿的多破爛隻要你有公民證他們就得對你客客氣氣的,誰讓你交錢了呢。 但國家也不是特別黑心,對於16歲以下的孩子,隻要你父母有一人擁有公民證那你孩子就不用交。 不然如果16歲前父母無錢擁有公民證那這個孩子隻有兩種選擇要麼被國家帶走進行高強度教育要麼跟父母進難民區。 在難民區裡,弱者隻有餓死的份,最強的都隻不過是普通人無法形成碾壓,能成為武徒國家都收了,每月就那一點食物發送,根本不夠全部人吃飽,近萬人一周就五車食物。 成為武徒能不愁吃不愁喝還有工錢領,簡直好多了。 如果不同意,那隻能請你去監獄了,畢竟難民雖然弱但多啊,隻有普通人問題不大,但讓你們這些武徒拉幫結派誰知道又搞出什麼破事。 營地和工廠在外城相互對立,兩邊依靠工人的小區和難民營隔離。 正因如此整個城市,不,整個國家維持在一種特殊的環境中存在著。 周紋在這待了五年了運氣不算好也不算壞,也就隻遇到了那些人五次,每年都能勉強把證件補上。 運氣不好的不是加入了他們就是在難民區爭搶一點食物等死。 可是這次周紋手裡有大約二十萬,省吃儉用可以活十年多,其中一半都是用來補證件的,這要是被搶了,他曠工再被處理人生就徹底玩完了。 但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離家還大概有十幾分鐘路程的時候,低頭走路都周紋突然被一個手捂住嘴鼻,周紋便用左手瘋狂拍打臉上的手,右腿用力的向後踢去,但右手不敢放開箱子,在外城的街上,一但箱子掉在地上打開後什麼後果周紋也可以想到。 但對麵顯然不止一人,一拳刁鉆的向他左手的關節處打來,劇烈的疼痛使他的左手沒打到臉上從旁邊劃過。 他的腿也被後麵的人用力頂住,還沒踢過去反被先踢中左腿,平衡瞬間失控,但是有後麵的人牢牢抓住它,他還沒倒。 但周紋知道他要完了,不止這件事,甚至以後的人生,這便是弱者的悲哀。 “嗯嗯——” 在絕望的眼神中周圍的路人趕忙向遠跑去。 處了周紋身邊的三個人外,在旁邊一個小門內還有兩個人正一臉不善的看向四周,至於裡麵還有沒有其他人誰也不知道。 所以沒有人會傻到救人,隻會慶幸幸好不是自己。 十幾分鐘後,周紋渾身破爛的躺靠在墻邊,破爛的口袋裡有三張百元大鈔。 按理來說,周紋反抗他們至少都要讓周紋沒上一個四肢但他的錢太多了,所以那幾個人心情很好,把他打的動不了後,便給他留了三張,還好心提醒他最後吃屯好的然後年末去難民區報道。 周紋呆呆的望向天空,藍中夾雜著縷縷黑煙,他想到了那些醫生,他們坐在高位上臉上充滿了自信的笑容,他想到了那個救他的武者,隻有他聽到了武者救完他後的一聲嘆氣。 他仿佛明白了什麼,又絲毫得到了什麼,無神的雙眼忽然緩緩明亮起來。 起風了, 呼—— 微風吹拂著他的衣衫,他的領口不斷飄動,他的表情平靜無悲無喜,仿佛一具屍體。 這時如果有人遠遠看去,與少年那空洞的雙眼對視,必然會驚起一身冷汗。 天空上四麵八方起雲了,黑壓壓的一片。 許多工人看到後暗說晦氣,下暴雨了,又得少領工錢了。 風越來越大,少年緩緩起身,拖著殘軀迎著大風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當少年步入一個破舊的樓房時,天空中最後一絲空隙也被烏雲聚合,一道刺眼的閃電從天地間閃過,接著一聲震耳欲聾雷聲響在巖城每個城民的耳中,暴雨開始了! 又是黑暗的空間,這一次周紋依舊呆呆望向那個光源,隻不過這次眼中毫無神色。 空洞又深邃,周紋動力,他深深的明白,這是屬於切獨屬於他的秘密,機會隻有一次哪怕這後麵九死一生也好過現在十死無生。 刺骨的疼痛瞬間襲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但周紋早已體驗過許多次了,而且此刻他的心更冷了。 臉色平靜眼神壓抑著一絲瘋狂直直盯向這光源。 腦海中不斷思考著距離,用越來越近的距離感來驅動自己的身體克服恐懼向前邁進。 隻有十米遠時每前進一步,身體都會哢嚓作響,骨骼破裂的聲音在這寂靜而又空曠的黑暗空間中無比顯眼。 越是接近周紋的臉色反而越發平靜,如果隻看他臉的話任誰也無法想到此人此刻正經歷這無比痛苦的折磨。 九米, 八米, …… 一米, 周紋意識瘋狂的催動著身體向前邁步,但此刻他的身體卻顫抖不停,難以向前一下。 咬了咬牙周紋向前倒去,剎那痛苦全向前半身席卷而去,大腦無比疼痛,隨著倒下的幅度越大,疼痛聚集的地方也越往上。 周紋用最後的意識抬起右手伸向身前大約十幾厘米半徑的光源。 外界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下了都快一個小時了天不見變白反而越加黑沉了。 忽然間多道閃電從一個基點擴散向八方自天穹籠罩大地,耀眼異常,轟隆的雷聲像是一個巨人在咆哮著宣告他的到來,持續了十幾秒,這一夜許多小孩都被嚇哭了。 深沉的黑暗與不時閃爍的閃電相接給人極大的視覺震撼。 暴雨更大了,許多不結實的瓦房也都被掀翻。 這一天注定是巖城許多人的不眠夜,但不會有人特意去銘記,但是——若乾年後後人觀看的靈堂史冊便是從這場大雨開始記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