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愈發凝滯。 到處彌漫著危險的氣息。 常羅觀搖了搖折扇,直言不諱道:“咱把話說敞亮咯,不是他們而是他,我隻在乎自家弟子,至於戴眼鏡的傻小子不歸我管。” 晴天霹靂。 緊張的氣氛中,康木昂卻欲哭無淚。 心想同樣是三元老弟的仙家咋區別就這麼大? 之前青大爺還想跟自己握手致意來著,多好的大仙兒啊,咋到觀大爺您這就如此薄情? “都一樣。”儒雅男人左腳輕輕踏地,“今夜他們都得死,至於大仙兒您,鄙人還是奉勸早早物色個新弟子去吧。” 踏地之後。 儒雅男人身後出現異樣。 皮膚漆黑光華,眼眶凹陷,雙臂在脖子上纏繞出詭異弧度的矮腳侏儒! 喘著濃鬱煞氣,沒有五官,隻有兩肢的長脖巨犬! 還有個手持哭喪棒飄蕩在半空,吐著六根長短不一舌頭的青色陰魂! 無論是哪個,所散發出的危險氣息都比那坨‘肉山’隻多不少。 “四鬼勞魂術!?” 康木昂大吃一驚。 就在不不久前,自己跟三元還有老劉已經聯手破了這招邪術,怎料在福大昌竟然又出現了一批,而且光看表麵就知道危險性不可相同而語。 “不錯,這才是真正的四鬼勞魂術。”儒雅男人投來贊許的眼神,“沒料到王區長有好命請來你們二位幫襯廢了我的幾個小玩物,可我更沒料到那你們倆不止有能耐找到這,還有膽量敢燒了我的義莊。” 至此,康木昂才清楚原來破掉的四鬼勞魂術隻不過是隨便玩玩的殘次品罷了! 可即便是麵對殘次品,也數回險象環生,費了好大的勁才逐一鎮壓。 想到難處,內心已然做出決定。 拚命吧,至少給三元拚出條活路出去。 “少他媽廢話!” 一聲暴喝,趙三元拔出戒刀遙指儒雅男人。 “黃愛民是吧?你跟王家有什麼恩怨老子不管,現在起就是你我的局,給老子腿上捅了一個窟窿眼,你就得拿命來償!” 仿佛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般,黃愛民啞然搖了搖頭。 “或許假以時日你會更強,可此時此地,你還沒有資格大聲講話。” 有沒有資格? 手底下見真章。 趙三元不願多費口舌,竟是提著戒刀率先沖去。 “老康!” 無需提醒,康木昂在下一瞬間展開行動,兩張符籙捏在指尖。 但四鬼比他更快! 無臉犬和肉坨山正麵迎來,尤其是那隻無臉犬,看似有實,其實更像是煞氣的化形,整個頭開合大張巨口,開合程度比它的軀乾還要龐大,盡是血淋淋的鋸齒獠牙。 兩道金芒! 那是快若閃電的兩根金色長鞭! 分別捆在兩個邪祟的身體後,將它們甩到了半空又狠狠墜地! 轟轟—— “咱們各玩各的別亂了套。”常羅觀手持兩根皮鞭,當邪祟對趙三元動手的剎那,它臉上常掛著的笑容頃刻蕩然無存。 常仙雖性格溫和最為體恤弟子。 可歸根結底,它們與蟒仙依屬同宗! 心頭那團火若是燒了起來,至死方休! 黃愛民的眼神微變。 他倒是看出常羅觀是哪路仙家,卻沒料到如此強勁。 這已經不單單是在地仙譜上掛名帶字輩的大仙了,敲鑼那小子什麼來頭? “去。” 一聲令下。 黑皮侏儒與六舌陰魂越過趙三元和康木昂,直奔常羅觀。 以一敵四,常羅觀渾然不懼,更是樂得如此。 對活人,它沒有辦法取其性命,哪怕是窮兇極惡也不行,這是地位正仙鐵律不可忤逆,除非是舍得身形俱滅自擔果報,或是不知天道的野仙,否則至多能做到給活人打災的程度。 兩根金鞭拖曳著光芒上下翻飛,似靈蛇似遊龍,落影繁纏,花花相連。 霎時間周身數丈內碎屑紛炸,青石板如蛛網般擴散龜裂。 肉坨山龐大的身軀上盡是猙獰傷口,刺出的無數肉刺盡皆粉碎,難以近身。 鞭芒熾烈! 常羅觀瞬息即至,一腳踏碎無臉犬的軀乾,爆血四濺。 “被煉了二十來年的邪祟罷了,安敢在我麵前放肆。” 黑皮侏儒橫沖直撞,纏在脖頸上的兩隻手臂抽彈而出,滴著某種神秘的黑汁,而露出的脖頸處顯現出一張豎起的八瓣嘴,嘴裡瞪著隻慘白瞳孔。 它抱住常羅觀的雙腿,黑汁向後者的身體快速蔓延,有些滴到青石板上後竟腐蝕了大半深不見底,脖頸處的嘴中眼劇烈顫抖滾動而出,繞著常羅觀激射出道道黑芒。 無獨有偶,六舌陰魂甩著哭喪棒由上至下直刺常羅觀的天靈蓋,六根舌頭展翅般包裹而去,月光反射下是數之不盡的倒刺。 仙家無靈火,陰魂自然不可能穿體而過,所以用更加直接更加陰毒的方式圍攻常羅觀。 “土雞瓦狗。” 輕蔑的冷笑。 常羅觀周身金光大放,刺眼奪目。 它不再維持化形,而是展露真身。 斑斕大蛇! 靈眸閃動著奪人攝魄的精芒。 轟—— 騰挪橫掃之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四鬼如炮彈般被擊飛,勁風霍霍,院裡的樹乾都在劇烈搖動。 但常羅觀的內心卻非常的慶幸,慶幸自己的選擇沒錯。 若趙三元請仙上身的話,實力固然有著大大的提高,可麵對著四鬼的圍攻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每一個都不簡單,是真真正正的惡煞邪祟。 黑皮侏儒的黑汁,肉坨山射出的如鋼鐵般的肉刺又快又狠,六舌陰魂的哭喪棒,還有無臉狗吐出的煞氣,以趙三元現在的體質很難承受得住。 想要破四鬼勞魂術必須要先乾掉黃愛民,有四鬼保護牽製,欲突破重圍乾掉黃愛民難度太大。 既如此倒不如各自奮戰,方才趙三元沖出去時,常羅觀已經用心通告知利弊,前者幫三元拖住四鬼,即便無法真正消滅,至少也要讓它們一直在死亡邊緣徘徊,抵消最大的威脅。 至於能否拿下黃愛民,唯有看兩個小子的本事。 在另一邊堪稱死鬥。 是趙三元與康木昂單方麵的死鬥。 從過程來看,兩人使出的能耐幾乎對黃愛民沒有多少用。 叮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 戒刀被黃愛民的大煙桿子輕鬆磕偏,並甩出兩張符籙正麵抵消康木昂投出的符籙。 室火豬。 澗水解。 水火消融相互抵消,煙氣升騰。 突然! 一張符籙穿過煙氣直沖黃愛民的後心。 螳螂黃雀,猶未可知。 玄武庚辛申酉柳土獐符。 康木昂大喝一聲。 “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