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外掛給不了的東西(1 / 1)

“壯哉我大乾英豪,壯哉將神。”廖長風聽得熱血上頭,撕聲叫到,已是熱淚盈眶。   李可違以手遮麵,隻一瞬,手放下,臉上已無半點淚水,收斂起所有情緒,神色也變得淡然,仿佛從未說過話一般。   “興許是我造孽太深,回朝便被彈劾,武帝雖挽留,最後還是解甲歸田,數年前才到潛龍城隱居。”   廖長風憤而拍桌,恨聲道:“那些朝廷大員都他媽是什麼貨色,老師為蒼生太平,付出如此之多,承擔罪孽保住整個神州安危,如何這般沒有道義,居然彈劾老師。”   李懷安道:“朝堂之中哪和你講什麼道義,不管李老先生還是秦將神,都是隻手挽天傾之人,若在朝堂,豈不是要權傾天下?說不定是武帝怕他們功高蓋主,授意大臣們彈劾的呢?若是如此,想必秦將神也要被他們害了。”   李可違眼中欣賞一閃而逝,並不對兩人之言做評價,隻繼續道:“近日聽長風說了你之事,剿匪、殺妖,可謂除惡務盡,所以便想與你結識一番。”   對於這老頭的故事,李懷安並不懷疑真假,卻並不像廖長風那般上頭,原因還是相識太短,感情不深,共情不夠。   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可稱是世間少有之英傑,毫不為過。   但李懷安依舊對他有戒心,並不想與之有過多交集,因為他頭上的業力實在太多。   遂拱手作揖,態度恭謹,語氣卻甚是生硬,道:“李先生多謝抬愛,我隻是做了該做之事,做好本分而已。”   李可違卻不吝贊賞:“好一個做好本分,若為兵則奮力廝殺,為官則牧民勤政,為王則兼濟天下,天下如何會有這般多紛爭。”   老師這是乾嘛,對我嚴厲得很,今天第一次見李懷安便大加贊賞……雖然論實力,論心性他都比我強一點點,但我比他英俊啊……廖長風在心中吐槽。   李懷安忽然道:“我卻是想起有些事要辦,那就先走了?”   雖然很不禮貌,很可能與廖長風產生嫌隙,但李懷安還是決定告辭了。   廖長風眉頭一皺,即便以兩人之間的交情,也頓時不悅起來。好比女友帶你回家見家長,你見麵說聲你好便走,這算什麼事?剛想開罵。   李可違先一步道:“李小友且慢,老夫想為你算上一卦。”   李懷安疑惑:“額,不好吧,我隻信命運始終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信這些占卜迷信玩意。”   廖長風終於忍不住,罵道:“李懷安,你乾嘛啊?”   李懷安苦笑一聲,不準備解釋,就要拱手告辭。   李可違道:“算卦並非占卜迷信,而是計算,預測,好比老夫能預測出,李小友明日一定會吃飯。”   李懷安都懵了,道:“這還需要預測嗎?正常人都要吃飯吧?那我也能預測出,你明日一定會吃飯啊。”   李可違搖搖頭道:“老夫還在辟穀,後日才滿七天,所以明日不會吃飯。”   李懷安:“……”   李可違繼續道:“若觀察入微,便能感受到我的身體變化,推測出正在辟穀,你便不會預測我明日會吃飯。如同我說李小友明日會吃飯,原因之一便是人之常情,其二便是看出你體內的‘食欲’,其三便是你還年輕不需要辟穀也不知道辟穀的好處。算卦便是通過觀察天、地、人、事,從天理、常理、事理、人理,在無窮雜亂當中尋到那一根牽引住你的線,從而推測出結果,這便是算卦。”   講真,李懷安是信服對方本事的,也被他說服了,可依舊嘴硬,道:“那老子明日便不吃飯。”   廖長風怒起,雙掌一推,將李懷安推個趔趄,罵道:“你在老師麵前說什麼老子,快賠罪,否則你這朋友……”   李可違常規伸手打斷,露出個溫和的笑容,道:“你不會,因為老夫隻要說一句話,你明日便會吃飯,你可相信?”   信個屁,老子明天吃麵!李懷安冷笑道:“不信。”   李可違:“你明天要吃麵。”   李懷安:“……”   良久,李懷安拱手作揖,態度恭謹了許多,道:“小子無禮,請先生見諒。”   李可違滿意點點頭,道:“且取筆墨,老夫為你測字算一卦。”   隨後李懷安從旁邊的書桌上,取了筆墨,鋪了宣紙,正想要寫什麼字。   廖長風一直看在眼裡,他不懂為何老師說了一句‘你明天要吃麵’後,李懷安的態度大變,仿佛一個孩子忽然從頑皮跳脫變成變成乖巧懂事一般,最終隻總結出一個解釋“老師牛逼”。   想了一陣,李懷安終於下筆,鐵畫銀鉤,寫下四個歪歪扭扭的圓珠筆風格的毛筆字。   廖長風看到,兩人之間的PPT對比圖中,自己又多了一項優勝處。   隻見紙上四字“妖魔,亂世”,字雖不好看,但都是一筆一劃,連彎鉤這樣的筆畫也變成了豎折勾,看上去有一種直來直往的意境。   李可違則麵色微變,眼中露出一絲憐憫,緩緩開口道:“妖魔,亂世。你之筆畫暗照本心,且看‘妖’字。”   隻見他用筆桿指著‘夭’字上的一撇,道:“你上麵這一撇,如刀橫劈。”   “所有筆畫你都如刀劍劈砍,隻有這個‘世’字,最後一筆,並不是豎橫,而是一個彎,沒有棱角,隻有包容。”   李可違筆桿重重的抵在‘世’字,道:“你的每一筆,都孤懸在上,並不連貫,說明你不想與人交往,又有包容寰宇之誌。不愛一人,卻愛天下人,此乃王道霸道之兆也。”   李懷安聽他一頓亂吹,幾乎笑出口道:“你這麼一說,我差點以為自己是聖人了。”   李可違繼續道:“再說你之身,你之體魄,極為強橫,尋常煉靈高手亦多有不如。老夫不知你用了何種方法,但從你筆畫之中便可知,你隻修力,不修命,以命修力,此乃邪法……你欲以一人性命,抗衡妖魔人亂,還世間包容太平。”   “其誌可嘉,其行卻愚蠢至極,豈有僅憑一人之力便能改變世界的?”   “你入邪極深,天命已定,活不過一年。”   廖長風整個人傻了,從一開始老師對李懷安猛吹,他便不服,為何老是將這個小肚雞長的好友,誇成了得道聖人。   但最後批語,卻讓他幡然醒悟。   為什麼李懷安忽然變得厲害,為什麼他宗師都不是卻能滅整個桃山……原來是得了邪法,以性命換來的,如今隻剩一年得活。   廖長風眼中帶著悲愴,問:“老師所說是真的嗎?”   李懷安有些無語,竟然真的被算出隻有一年壽元,這老頭當真有些料,不是街邊神棍。   麵對廖長風的詢問,無奈的點點頭。   廖長風以拳捶掌,痛心疾首道:“你……唉,你糊塗啊。”   “老師,既然看出癥結,可有辦法救他?”   李可違道:“辦法不是沒有。”後半句他沒說,暫時還沒有。   廖長風大喜,拉住李懷安手道:“你這廝也算命好,能遇到老師。”   李可違正色道:“放棄邪法,老夫可傾盡一切辦法,為你逆天改命,你,可願拜老夫為師?”   李懷安人都麻了,心道,我饞你業力,你還要做我師傅?別對我太好,別讓我殺你時還流眼淚啊!   剛想拒絕,卻不料旺財沖了進屋,猛的一躍,張開血盆小口,咬在了李可違的腳踝。   一邊甩頭撕咬,一邊發出憤怒的吠叫。   嗚嗚哇哇嗚嗚哇哇個不停。   “老匹夫,本座好不容易尋到一個極佳的鼎爐,你竟敢幫他逆天改命,簡直找死。”   李可違腳一甩。   旺財飛出數十丈外,不知所蹤。   廖長風神情舒緩,覺得有老師出手,壽命問題必然能解決,重要的是李懷安若入門,按規矩便要稱自己師兄,哈哈,這感覺賊爽。   李可違內心卻不像臉上那麼平靜,逆天改命談何容易,不過若做了自己弟子,哪怕要再難,亦要幫他尋到續命的方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李懷安露出一絲尷尬,對廖長風道:“你今天應該是當值,如何擅離職守,且回衙門辦差……可好?”   廖長風還以為他不好意思叫自己師兄,才讓自己走,不過也無所謂,這句師兄你是叫定了,也不差這一時三刻,便點點頭,對李可違道:“老師,那我就先走啦?”   李可違點頭。   廖長風走時,還回頭露出個奸詐的笑容。   不多時,在場隻剩兩人。   李懷安也不再客氣了,道:“李老先生抬愛,小子愧不敢受。”   李可違十分意外,問:“為什麼?”   李懷安不做解釋,拱手再道:“在下愧不敢受。”   李可違不愧是曾執掌百萬軍的軍師,想起李懷安剛才問自己殺了多少人,瞬間便知道了癥結,問:“可是因為老夫的殺孽?”   你能不能別太聰明啊,再說下去,我身份證號碼都被你扒出來了。李懷安心中吐槽,索性便閉口不言。   說多錯多,不說話可以了吧?   李可違道:“莫非你這邪法與殺孽有關?”   李懷安拱手:“告辭!”   太恐怖了,李懷安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到這個世界的恐怖,即便妖魔亂世,自己有外掛,遲早都能成為最強,橫推一切。   但智慧這種東西,外掛無法讓自己增加。   眼前這個老頭的智慧,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超越的。   繼續待下去,隻會彰顯自己愚蠢。   就在李懷安跨過門檻之時,李可違聲音略顯焦急: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