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魔彈的射手(1 / 1)

亡者的費倫 範星龍 6875 字 2024-03-16

藍龍封臣穆德林爬上小鎮最高的鐘塔,就像一隻銀色的蜘蛛攀爬上樹枝。   鐘塔上有什麼呢?   那是一顆旋轉的發條之心,由一條約十五米長的傳動軸組成,上百篇發條相互嵌合!   涵蓋的功能不止是敲響銅鐘,播報時間,   它還能輔助科技術士進行計算。   沒錯!科技術士!   大可稱呼他們為科學家,也可以稱呼他們為會一點魔法的術士!   它們就像那些遠東的僧侶,將機械當做一門精密的科學!   現在,它們手中捧著一柄金杯,乘裝著流體狀態的秘銀,借助鐘塔的發條之心,計算著這件科技產物何時才能恢復神威,   穆德林呼吸漸漸急促,“藍龍的閃電武裝!”   他伸出爪子,想要抓住那些液體秘銀!   “請坐下!穆德林!”   黑暗中有個聲音響起,繼而是兩束煤油燈燃起火光,   穆德林不甘且懊惱的低吼,繼而走向火光中央的電刑椅,坐下,努力的將身體貼合,準確的說,是將動力甲和電刑椅貼合。   一段咒語從他身後響起,一張布滿龍鱗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除甲!”   穆德林聽到了一句龍語,他感受到他的動力甲和身體逐漸分離,電荷產生的分子吸附作用,導致動力甲部件產生了磁懸浮的效果。   藥物奇匠掀開他動力甲後的凹槽,注入調配好的【梟目藥劑】。   穆德林的身體傳遞著疼痛的信號,他知道他的瞳孔會在九十秒後轉變為梟的眼睛,同時他的爪子會第二次發育,就像貓頭鷹的爪子一樣,帶著倒勾,鋒利,致命。   “女妖不一定能殺死法師,他的權杖能號令高等死靈,這很不簡單,按照舊時代的話說,那說不定是個傳奇物品!”藥物奇匠低著頭,半個金屬龍鄂掠過一抹譏笑。“我們的領袖穆德林,我們能對付他們嗎?”   藍龍封臣穆德林眼底掠過一絲陰暗,   又一個不安定的分子!藍龍裔就是這樣,沒有人願意屈從他人!野心是他們血液裡流淌的最純粹的東西!   可惜,反對他的人偏偏是藥物奇匠!像他這樣的戰士多的是,但藥劑師隻有一個!   諸神遠去,牧師消亡的時代,為數不多能將瀕死的人重新救活的家夥!   “巧匠,亡靈是靜滯,熵,負能的具象化之物,死靈術就是模仿亡靈的生理特性而創造出來的!你太小看喪鐘女妖!另外,按照血統,你該稱呼我為兄長!”   “好的,魔彈射手!”藥物奇匠微笑著,合上了動力甲。   ——   秘法眼·毒氣巡遊者湧入屋內,在那些奇珍異寶的展覽櫃間穿梭。   一個發瘋的,怨婦般的女妖手捧著魔法顱骨,走入道具屋。   塞爾道具屋被暴力打開的一瞬間,道具屋內的魔法陷阱也啟動了,數十隻紫色魅影在房間內穿梭,從一麵鏡子,跳轉到另一麵鏡子,它們失聲尖叫,力圖於還原出每個人心底最恐懼的東西。   “為什麼我對這樣的情況一點都不意外?”靈吸怪幽幽的說,   蘇恩由衷的感嘆一句,“我也一樣!足夠倒黴的人,不會把希望寄托給命運!靈吸怪,當心毒氣!”   “感謝你還能掛念我。不過,這些東西不足為懼!”   靈吸怪猛地張開雙臂,黑曜石般的眼睛散發著刺目的靈光——它的腹部以極為扭曲的姿態開始膨脹擴大,伴隨著靈能閃光,一顆難以言喻的睿智巨眼從它的胸口位置張開,在眼睛的下方,則是一張布滿利齒的尖牙大嘴。   於此同時,靈吸怪的四肢收縮,變成無關緊要的贅肉——   可在下一秒,那些肢體糾結在一起,分化為十條粗細不一的蛇形物,每一條肢體的頂端分別鉆出寶石般的眼球。   這一切都是在短短的幾秒鐘發生的,   靈吸怪在他眼前活生生的變成了另一種怪物——眼魔!   眼魔的每一顆眼睛都能釋放出強大的魔法射線——造成類似於石化,分解,致死等效果,而最強大的眼睛源於他的中央之眼,   “抓緊時機,蘇恩!”   十道射線掠過蘇恩身旁,編製成精密的網絡,蘇恩一點也不想碰到這些射線,但他卻敏銳的察覺這些射線的目標並非他,而是半空中的秘法眼和魅影殺手!   至少現在,靈吸怪在幫他!   五指扣緊長劍,長劍鈧鏘出鞘。   好的名匠,會在鍛造一把劍的時候刻上自己的名字,教人知道死人是被誰的劍斬殺的。   這把劍沒有名字,帶著一股滄桑而破敗的氣息,就像插在墓地,隨處可見的銹蝕兵刃。   唯一的文字,就是劍柄後偏八方體上銘刻著一句話,   “六個都沉默了。”   哪個名匠會在劍刃上刻下這麼奇怪的一段話,   不過,這不妨礙它是一把好劍。   劍刃修長寬厚,觸感安心,劍刃邊緣鋸齒狀的刀鋒就像鯊魚的牙齒,每當揮舞的時候,從劍身中散發著刺骨的寒氣。能讓巖漿凍結成破碎的黑曜石,能讓凡人的心跳停止,   蘇恩喜歡這把劍,它足夠致命!   女妖的尖叫聲音淒厲回蕩著,霧氣猛然凝固,從中探出一雙爪子,   爪子扭曲畸形,就像隨手掰過的鐵絲,   但堅硬程度絕對比鋼鐵還硬,這絕非有的放矢,女妖是高等亡靈生物,它的爪子可以撕碎騎士的盔甲,扭斷巨象的脖子,   更何況,亡靈女妖對蘇恩恨之入骨,   愛和恨是兩種相似的情感,   總是有人將它們搞混,結果就是,兩者就像罌粟一樣,讓人染上了就難以戒除!   蘇恩蕩開長劍,   劍刃自他胸前劃過一道彌漫著猩紅的劍光,如同手攜著暮色的晚霞。   刺骨的寒氣彌散開,晶瑩的雪花自長劍揮舞的軌跡中墜落。那一瞬的劍光,就像閃電穿過雲層時,透出的天光,   長劍劃過女妖的身軀,劍身震顫著,嘶鳴著,撕開布滿碎紅鱗片的虛體身軀!   蘇恩的劍術樸實無華,甚至能用醜陋二字形容。   他不像那些放浪形骸的流浪劍客,雙劍可以揮舞出花來,   但他卻有種直覺,他覺得這一劍應該如何揮下去,會最大程度傷害對手。   他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手中的劍刃仍有餘力,於是揮出第二劍,第三劍……   女妖是虛體生物,能免疫大部分的物理傷害,可依然逃不開蘇恩那如雷的劍光!   女妖臉上的麵具破碎了——一個滿臉恐懼的吸血衍體,從麵具中鉆出來,哀嚎著消散在空中。   女妖被迫從空中現身,她的身體由靈質組成,呈現出一種虛假的半透明感。   她感到恐懼,用來保護自己的靈魂麵具碎了!蘇恩僅憑劍術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這就是她追尋的東西?   危險,卻又迷人!   蘇恩最後一劍指向女妖的脖子,女妖已經閉上眼睛,準備認命了!   恰逢此時,一道無形的力場同時籠罩著蘇恩和女妖。   蘇恩感到體內湧出的力量逐漸消退,   他詫異的轉過頭,   靈吸怪,不應該說眼魔最中央那顆龐大的琥珀色眼球釋放著淡紫色的靈光,在靈光照射下,任何具備魔法的東西逐漸變的平平無奇。   就連蘇恩的鎧甲上那永恒不化的寒冰,都有融化的趨勢。   “你,過於忘我。”   靈吸怪,不,眼魔裂開巨口,望向女妖說:“留下她,她知曉藍龍封臣的情報!”   情報?   蘇恩站在亡靈女妖麵前,長劍輕輕的抬起她的下巴。   這毫無疑問是個嬌媚的可人,女妖的前身往往具備一半的精靈血統,那些出沒在山野的純潔靈魂,擁有諸神祝福的容貌。   死後,她的皮膚更顯蒼白,反而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   雖然這樣說很遺憾,但蘇恩製造女妖的最初目的,就是將藍龍封臣引導到法師身邊,現在法師死了,女妖也失去了作用。   蘇恩微妙的搖頭:“我早已得到她的全部作用,一顆泄密的心!”   至於藍龍封臣的情報,   在漫長的逃亡中,蘇恩早就摸清了:“封臣之中,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魔彈射手和那群奇怪的科技術士,他們的東西我搞不懂,但是很厲害。”   女妖癱坐著,對一切罔若未聞——她眼中的怒火似乎熄滅了,腦海中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她被創造的理由,隻是一顆……泄密的……心!   痛苦一點點爬上她那張蒼白的臉龐,   她張開嘴,如同一隻泣血的百靈鳥,   “騎士,直視我的靈魂!你,連一絲愧疚都不曾有嗎?”   蘇恩轉過頭。   女妖的麵容在他眼前逐漸模糊,就像鏡子上的霧氣,水中的月花,消散了。   不,她沒有消散,而是音波粉碎了空氣,偏轉了光的折射!   蘇恩的鎧甲砰砰作響,好像瞬間他周圍出現數十個看不見的發條魔像,揮舞著鋼鐵般的拳頭錘打他的鎧甲。   他的長劍斬斷紊亂的音波,直逼女妖的雙目,   女妖凝望著,黯淡的瞳孔中倒映著劍刃的閃光,好似期待著這樣做……   如果說女妖的歌聲能讓人安寧的走向末路,   那麼女妖瀕死的哀嚎,可以化作可怕的死亡風暴!   致命的歌聲變得嘶啞走調,卷起黝黑的負能量浪潮,席卷並且沖刷著整片街道上百米範圍內的建築群落!   道具店的珍玩奇物被嚎哭聲震碎,紊亂的魔力流狂湧奔放,接著撕碎墻壁,吹裂房屋。   但凡有形有質之物均遭受魔法的沖擊,   絕大多數隱藏的魔法陷阱都被暴力的開啟了,產生的爆炸聲,不亞於巨龍在耳畔發出吐息,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更致命的,還是隨著聲音湧來的負能量餘波!   ……   “女妖之嚎!”   遠處,觀望的藍龍封臣穆德林發出感慨,   “九環法術女妖之嚎,幾乎是普通死靈法師能夠觸及的頂級秘法,隔著這麼遠,我都有種靈魂被撕碎的感覺!”   “喪鐘女妖不愧為高等亡靈!可惜,那是舊時代的輝煌!這個時代注定屬於巨龍們!”   藍龍裔張開雙臂,閃電動力甲合攏,鱗片紋路上,回蕩著閃電激流!   科技術士登上臺階,吟唱著咒語,他們就像驅蛇的吹笛人,活態秘銀隨著他們的意誌搖擺,最終,覆蓋在藍龍封臣身上,與原本的動力甲相互嵌合,凝塑成造型優美而猙獰的秘銀動力甲!   “閃電武裝·艾梅爾——著甲完畢!您的血脈純度支持您戰鬥五分鐘!”   科技術士的水晶義眼閃爍著文字,定格在300上,並且這個數字在不斷的衰退!   “源自古國伊瑪斯卡的奇械術完美的適配了巨龍的科技!穆德林,即使一頭真正的巨龍來到你麵前,也未必有現在的你強大!”   藥劑奇匠由衷的恭維著,能讓性格桀驁的巨龍封臣們崇拜的,隻有力量!   “當然!”   穆德林心中不舍,隻有五分鐘,他才能像一頭真正的巨龍一樣,強大!   它的動力臂甲邊緣撐開一道裂紋,臂甲之內,是一條秘銀質地的機械臂,手臂張開十六瓣,重力波扭曲空氣,匯聚成一點。   “不出意外,這是我們接近成功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