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影(1 / 1)

“玄少爺。”   留守邙山的獵戶看到李玄從山裡回來,客氣打著招呼,   李玄點頭一笑。   不過讓獵戶奇怪的是,玄少爺這一走近十天,居然空著手回來,未曾見到捕獲什麼野獸,   而且他發現玄少爺有了一些說不上來的變化。   李玄進入練勁,身材勻稱,宛如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配合龜息引氣法的內練法門,氣息內斂,神韻自生,氣質變得飄渺出塵。   “你回來了?這麼快就入勁了。”   餘老看到李玄的模樣,就知道他已入練勁,   “不錯,餘老麵色鬱結,有何事發生?”   餘老聞言嘆了口氣,   “還不是趙吳兩家即將開戰,不少勢力都投靠兩家,這回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老者想起十幾年前的慘劇,臉色蒼白,   這些家族為了利益鬥來鬥去,死的終究是他們這些底層,   “我已是半個殘廢,幫不了獵戶們,你既入了內勁,可否暗中施加援手,能幫多少是多少。”   李玄點頭應下,趁此機會還能檢驗下自己的實力。   ......   將包裹放下,李玄帶上一個鬥笠,持著寶劍,換成尋常麻衣,幾個閃身消失在山道上。   夜深,一群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手持鋼叉,悄悄潛入一處宅院,   他們身材精瘦,腳步靈活,滿身刺鼻的魚腥味,   “是那群水上的漁夫。”   李玄練勁後耳朵靈敏,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   他暗中守著獵戶們,此刻躲在房梁上,   而此時獵戶們都已熟睡,不少人鼾聲如雷,恐怕這群人走到他們麵前,也察覺不到。   李玄捏下一塊梁上碎木片彈向門窗,瞬間將木窗打爛,   嘭的一聲,震的屋內大響,   “誰!”   不少警覺的獵戶立馬起身掀開被子,手握長矛,   “有人來了!快把剩下的人叫醒!”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有人睡眼蒙矓,打著哈欠,   屋外貼著墻壁的漁夫們也聽到了聲音,以為對方發現了他們的行蹤,準備一擁而上,   “停!”   最前方的一個漁夫左手抬起,   他約莫二十多歲,麵色普通,皮膚晶瑩潔白,眼神淩厲,   “有人暗中埋伏,我們回去。”   剩下的漁夫們井然有序退走,沒有一個有不滿的情緒,令行禁止,看來此人威望頗高。   李玄看得清清楚楚,   領頭的男子身上具備一門至少二流武學的外練硬功,略顯瘦削的身材蘊含著恐怖的氣血,   約莫練血後期的實力,比同樣練血後期的獵戶頭領元寶還要危險得多,   此人比元寶年長,經驗更加老練,知道半夜偷襲搶先下手,   而元寶年輕氣盛,涉世未深,連個守夜的人都沒安排,   今日若非李玄在暗中守護,恐怕元寶今日就要吃上他這一輩子最大的教訓。   “長此下去,元寶恐怕鬥不過他。”   李玄眉頭皺起,這次躲過,誰知道他下次搞什麼陰招,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決定主動出擊,從房梁跳山,精巧如貓,落地無聲,連人影都沒顯露人前,   內勁一催腳步飛快,聞著魚腥味暗中跟上了漁夫們。   ......   一座不起眼棚戶中,   “大哥,你說暗中有人,是誰?”   一個健壯威猛男子看向首座,白凈男子言辭簡潔。   “不知道。”   “嗐,要我說怕他個甚,隻敢躲在暗中,能是啥厲害角色。”   一個絡腮胡大漢不滿,一晚上沒睡結果一通瞎忙活,   白凈男子冷冽的眼神掃來,嚇得絡腮胡大漢不敢再多嘴。   “我們剛到,他便發聲示警,可見這人一直在暗中守著,   而且隔空一擊,力道打爛木窗,這功夫和我差不了多少,   連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聽到,恐怕不是尋常人物,   而且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來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萬一還埋伏著其他人,我們上去不是正中圈套。”   其他人一聽,心中的不滿也漸漸消失。   李玄在外聽的一清二楚,   此人心細如發,有勇有謀,   此子斷不可留!   “不過我不能出手。”   李玄憑借練勁前期巔峰的實力,完全可以沖進去把這些人都乾掉,但他不能這麼做,   獵戶們本來就是安排對付這些漁夫的,   如果李玄乾掉這些漁夫,那獵戶們毫發無損,寸功未立,也會被趙家安排去對付其他勢力,   如果獵戶們乾掉這些漁夫,但自己有死傷,那趙家會覺得獵戶們有功,準許休養,   其他投靠趙家的勢力也安心許多,認為趙家有情有義,不至於做出兔死狗烹的事來。   李玄再次回到獵戶院子,隔著窗戶,將一個紙團彈向元寶,   元寶蘇醒,看著胸口的紙團驚得一起,   還好這人不是想殺我,不然......   他打開紙團,看起上麵的文字,看完力道一催,紙張化為齏粉。   “大家都起來!”   聲音震得屋內嗡嗡作響,   不少睡眼惺忪的獵戶紛紛起來,   “元寶,咋了。”   “又有人來咧?”   “你們住口,悄悄起來,拿好家夥,跟我走。”   元寶此時一臉凝重,臉上少見的帶了幾分殺意,   眾人見狀,知道事態嚴重,紛紛打起精神。   ......   元寶走在最前方,沿著神秘人留下的記號前行,   眾人行至一處棚戶區,元寶看著一處偏僻的棚戶,轉頭和幾個年齡大的獵戶謀劃,   這棚戶前麵兩個明哨,一個暗哨,神秘人在信中早已告知,   兩個瘦削獵戶隱藏在黑暗中,手握著匕首,向棚戶摸過去。   ......   兩個漁夫打著哈欠,百無聊賴守在左右墻角,頓時脖子一涼,黑暗中伸出一隻手托著,緩緩放下,   暗哨是個機警的好手,他耳朵一動,聽出好像有點動靜,   他從房頂縫隙躍下,順便放放水,   腳剛站穩,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感覺背後一股涼氣襲來,   轉頭一看,一柄匕首刺來,已經碰到脖子,   “有......”   他喊出最後一個字,便化作屍體。   白凈男子立刻一躍而起,手中鋼叉在夜色下閃著青光,   “所有人都起來!”   元寶也聽到暗哨死前的喊聲,手臂一呼,眾獵戶沖了進去,   有少量機警的漁夫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立馬起身,   不少漁夫勞累不堪,睡的很沉,被旁人搖上幾下才醒,   “哐當,”   大門被轟碎,一輪箭矢密集射進房屋內,頓時響起漁夫們此起彼伏的痛呼聲,   獵戶們放下弓箭,拿起長矛沖了進來,   “該死!”   白凈男子目眥欲裂,晶瑩皮膚在夜晚發出淡淡光芒,   大半的弓箭都被他一人擋住,仍舊有不少漁夫中箭,   他大聲吼道,   “分開走,我替你們擋住!”   “大哥!”   絡腮胡看著白凈男子一人堵著門口,眼睛發紅,拿起武器準備沖上去幫忙,   “別去。”   健壯威猛男子一把拉住,拖著他從後門走,   “你們快走!”   白凈男子用盡力氣吼道,語氣如發怒的雄獅,充滿了焦急,   漁夫們看著門口渾身鮮血的身軀,身上插滿了箭羽,三把長矛貫穿,依然在戰鬥,   這些水上的漢子,即使浪再大,水再險,也不曾皺下眉頭,   狠狠記住那人的背影,轉身離開時已是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