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沙平連白雲,蓬卷入黃雲(1 / 1)

“大哥哥說,危機解除,奔波太累,讓你們稍作休息。”童錢指著易寧,開口說道。   伏歷轉頭,這次目光中透露出殺意:“一個聾子,逗我玩是吧?”   然後便聽女孩又說:“他說他叫易寧,讓你別殺我。”   “哞!”亭午反應最快,已經擋在伏歷與女孩之間。   伏歷自然不會出手,女孩說出師尊名字時,他便都信了,於是再次詢問之前問題:“師尊還說什麼?”   可女孩似乎又回歸聾子狀態,充耳不聞。   “......”   伏歷看向村長,“她識字嗎?”   “我們村就沒識字的。”   “那她又聾又瞎,平日沒人照顧如何生活?她又怎知你們要來當土匪的?”   “這個...那個...”   村長眼珠子直轉,不敢說不知道,又一時間找不到好的借口,主要他真不清楚,童錢為何能明白周圍人每天在乾嘛。   伏歷沉默片刻,說道:“去你們村子。”   “啊?”   村長張大嘴巴,漏出滿嘴黃牙,他偷瞄了眼對方屁股後麵的尾巴,唯唯諾諾,“咱村真的窮,我怕臟了好漢衣袍。”   “帶路。”伏歷語氣冰冷。   可村長卻像根木頭一般,杵在原地,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這位乾瘦老者是真不想引虎入室,他已經做好犧牲自己,換取村子安全的打算了。   伏歷看出他的想法,嘲諷道:“你不會覺得你不帶我去,我就找不到吧。”   村長聽聞此言,目中露出絕望,還想狡辯一二,他身旁的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服。   “村長,大哥哥說他們不是壞人。”   童錢眼睛發亮,又對著伏歷說道,“他還說我打劫成功了,讓你給我錢,錢在水牛第二個背篼裡。”   “小祖宗嘞,你莫要亂說了,你知道什麼是打劫嗎?”村長急得跳腳,便要去捂住童錢的嘴。   童錢往後跳,繼續補充:“大哥哥還說,讓你以後別打劫了。”   村長聞所未聞,又要上前,然後他看到一枚金閃閃的東西飛來,直接砸到童錢懷中。   伏歷:“金子給你,帶路。”   一枚金子在女孩懷中,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   亮眼的金光打散村長所有想法,他腦中計算著一枚金子可以買多少饅頭,村民可以吃多久,然後嘴角裂到了耳後。   村長都忘記孩子並不能聽到,趕忙催促:“童錢,收起金子。”   “這是什麼?摸著像石頭,我要銅錢!兩枚!”   猶豫片刻,女孩補充道,“一枚也行。”   “???”   “???”   “哞?”   ......   除夕夜,大戈壁的星星格外明亮。   童家村。   村中最遠的兩角,分別閃著光亮。   平日這時,村子哪能見到亮光,村民為節約蠟燭,躲避寒風,都早早爬到炕上,準備入眠。   但今日不同,全村家家戶戶貼上紅紙,人們聚於村子北邊,烹羊宰牛,點起篝火,載歌載舞。   這一是慶祝新春佳節,二是慶祝村長帶回來的金子,第三嘛,就是發泄剛才被伏歷嚇到的緊張情緒。   “村長,你說的果然沒錯,打劫真有搞頭啊,我們第一次行動,就收獲如此豐厚。”   “對,穩紮穩打,做大做強!”   “但是大夥招子放亮點,得注意分寸,別真傷到人了。”   “曉得,曉得,來老五乾一個”   柴火在火焰中爆裂,木屑化為紅色光點升向空中,婦女圍著篝火吹著哪家漢子活好,哪家姑娘屁股大好生養。   漢子們舉著碗,碗中酒水映月,氣氛活躍。   “來,讓村長說兩句!”有人提出建議,其他人跟著起哄。   黃牙老者從頭到尾一直微笑看著相親們,此時被人群推到中央,他咳了咳,卻說出讓氣氛瞬間凝固的話:“今天起,我村回歸打獵牧畜生活。”   現場沉寂,許久之後,村民開始發出反對聲音,且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以前的生活實在太苦了,最主要是辛苦半天,還飽一頓餓一頓。   村長等村民喊完,才繼續說:“就這樣定了,我不會害各位,還有大家約束自己娃娃,別去打攪新來的客人。”   說著這話,他眺望村南,那邊是村子第二個亮起火光的地方。   隻有他知道,這金子來得多麼幸運。   也隻有他知道,今天多麼危險,所有人都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   村子南邊。   有間茅屋,小房子衰敗不堪,屋頂上疲憊的枯草隨風飄搖,呼應著斑駁墻麵和黯淡失色窗戶。   屋外主人用乾枯的仙人掌,圍起一圈簡易籬笆,算是有個小院了。   亭午臥於小院一角,時不時看向屋內。   伏歷雙手抱於胸前,坐在小屋門口,閉目養神。   而在屋內,除了一張由三張木板搭建的小床,便再無其他家具。   小屋因為有客人的關係,第一次亮起燭光,一根蠟燭插在泥巴地上,左右搖曳。   此時,易寧躺在床上,眼睛緊閉,一動不動。   有個臟兮兮的小女孩,她懷中抱著一把雨傘,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此時蹲在床邊,看著易寧,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哥哥,我真的好開心,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可以交流的人誒!”   “啊?你問我平日裡乾嘛啊。”   “嗯...大多時候都在幫叔叔阿姨忙呀。”   “你說他們討厭我?”   “......其實我都知道的,但事情還是要做得誒,至少這樣我還有點作用,不然他們真不要我了怎麼辦。”   “大哥哥你有些困了吧,我不打擾你了,我出去把風!”   “沒關係!站下崗而已,嘿嘿,不累的,不累的,大哥哥也不要內疚,沒銅錢就算了,你安心住,我這裡不收費。”   童錢小心翼翼起身,雨傘柱在泥巴地上,慢慢挪動,她來到蠟燭前,傘尖一掃,燭光熄滅。   然後,又抵著雨傘,向屋外走去。   一個又瞎又聾的女孩,在黑夜中行走,竟沒撞到任何一樣東西。   來到門口,童錢輕輕關閉屋門,接著向左轉身,似乎感受到什麼,她又調轉方向,來到門的右邊。   破舊的小院,一牛臥地,小門前,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站在門口,如同兩尊“門神”。   兩位“門神”,大的閉目無言,小的則對著空氣,時不時碎碎念一兩句。   “小雲,我今天認識個大哥哥,他像你們那樣可以和我交流誒。”   “風伯伯,你跑慢點,不要欺負小雲啦。”   “對了小雲,雨姐姐多久來看童錢啊。”   夜來有風吹過,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