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肅離了皇宮,一步三回頭。 心中聽著大孫兒的哭聲,很是煩悶。 他已無心回去府邸。 整個人都好似被掏空了一般。 那麼些年的研究,那麼些年的思考,最後卻比不上一個孩童的頓悟。 王肅心情非常的復雜,說不清道不明。 行到白馬寺,停了下來。 王肅在白馬寺中也有幾個認識的人,最近白馬寺來了幾個雲遊僧人,裡頭很是熱鬧。 一個認識王肅的小和尚見王肅進來,連忙招呼。 王肅是常客了,白馬寺的和尚也都認識。 “八戒法師呢?”王肅問一和尚。 和尚合十道:“回王施主,師尊在戒壇與法師們談律,王施主請先到禪房等候。” 王肅聞言點了點頭,他隻是心煩意亂路過白馬寺,這才來找他的老友交流一下談談心的。 朱士行法號八戒,在佛門中也是一位德高之人,後來西行取經,得《大品經》,經他翻譯之後,手抄六十萬字,傳回中原,距離他西行取經還有幾年,這會還在白馬寺中。 王肅說道:“無礙,給我找個偏僻點的禪房,我便在這裡暫時清修,等八戒法師有空,再告知他一聲。” 王肅在白馬寺的禪房中留了下來。 聽著白馬寺偶爾傳來的木魚聲,他也感到心中清凈了很多。 外頭的和尚已經離開。 王肅則是在這裡繼續等到朱士行。 乘著這段時間,他得把自己之前學過的東西拿出來印證一下。 越是印證,越是覺得自己之前所學全都廢了。 想到最後,隻覺得天巡地磚,暈倒在禪房之中! …… 王肅走後,曹髦便去尚方找司馬炎。 司馬炎進入尚方之後,被裡麵的小玩意徹底吸引了。 都是之前曹芳和後宮的嬪妃們遊戲的器物。 仿佛打開了一個新世界一樣。 曹髦進來,司馬炎都還沒有發現。 “安世,怎麼?看著喜歡,喜歡就送你了。” 曹髦還是很大方的。 司馬炎聞言一愣,看到是曹髦進來了,連忙擺手,紅著臉道:“陛下說笑了,這要是送到家中,父親一定會責罰我的。” 司馬炎見到司馬昭還是有點畏懼。 司馬昭暴躁的一麵在司馬炎麵前表現的淋漓盡致,從小就被打到大。 “哪裡會,這次勸諫後,你的名望就能得到大的提升,整個大魏以後都會流傳你勸諫的故事,有你這樣的兒子,叔父怎麼會責罰你?” 曹髦微笑道:“有了這名望作為基礎,以後做到三公都是綽綽有餘的,叔父到時候高興還來不及,絕對不會責備你的。” 司馬妜是司馬師的女兒,是曹髦未過門的妻子,叫司馬昭叔父,理所當然! “要是有陛下說的這麼好就好了,可是……” 司馬炎惆悵的說道:“父親眼中,隻有弟弟攸……” 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曹髦恍然大悟。 果然不是空穴來風的,司馬炎和司馬攸之間有點小隔閡。 司馬攸被過繼給了司馬師。 其實就是當成司馬家下一個接班人來培養的。 而且司馬攸的悟性都要比司馬炎好很多,司馬炎現在還以為司馬師和他父親是大魏的忠良。 曹髦心中已經開始動了起來,得好好給他們兄弟上上眼藥,又不能讓司馬昭這些老狗發現。 曹髦拍了拍司馬炎的肩膀,說道:“安世,其實朕的心中,伱就是留候一般的人物!” “啊???” 司馬炎有點受寵若驚,留候啊,那可是被稱為謀聖的。 “陛下,炎實在不敢……” 曹髦這會心中想的卻是老祖宗的教誨,之前襲常就說過,有事舅父,無事老狗;自然用在司馬炎這裡也行,人前留候,人後叫啥無所謂了。 曹髦語重心長道:“安世,這是朕的真心話,你不比其他人差,隻是他們沒有看到你的優點,隻要給你機會,你就能發出耀眼的光芒,就像這一次一樣,別人來勸諫,絕對做不到你這樣。” “所以安世你不必覺得自己不如誰,你的能力早晚也會被叔父看到的,等朕下回見到叔父的時候,也會為你美言的。” “而且以後大將軍就是朕的嶽父泰山了,朕也會在大將軍麵前說你的好的,生子如此,叔父可以欣慰了!” 司馬炎聽著連連點頭,好像曹髦說的也沒錯,之前自己是沒有什麼機會表現自己,所以顯得比弟弟差了一點,但隻要給他機會,他也不會差的。 司馬炎拱手道:“陛下,臣有點受寵若驚……誠惶誠恐……” 曹髦則是繼續吹噓。 這時候秉著拉攏一個算一個的想法,什麼好話都往司馬炎身上使。 司馬炎已被說的飄飄然。 感到曹髦簡直就是千古第一聖君。 陛下果然慧眼識珠啊! 司馬炎頓覺神清氣爽,自信爆棚。 陛下都這麼說,那估摸沒錯了! 司馬炎一直等到日後方才離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離開時,讓入門處的替身進來,換好衣服之後,司馬炎這才出宮回去。 明日還要繼續來演,這一出戲,得演個幾天,名望才能徹底刷上來。 就算是有看破的人也不會來揭穿。 誰會去揭穿司馬炎? 誰又敢去得罪司馬家? …… 夜,黑夜,寂靜的黑夜! 賈充整張臉都扭曲了。 桌子上擺放的除了“諫少帝十思疏”之後,還有曹髦與王肅的對話。 什麼“存天理,滅人欲”、什麼“格物致知”等等。 反正這一天的東西有點多。 看的賈充腦門直突突。 就這一個待在皇宮中的傀儡,也能弄出這樣的動靜? “不行不行,這些都必須告訴大將軍。” 賈充看著眼前這一些,覺得裡麵一個字都不能漏。 這一看就覺得不簡單。 抄,所有的都抄寫一份,送去給大將軍! 一邊抄錄一邊心中難以置信。 “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能說出的話?” 嘶————! 賈充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連王肅在辯經上都直接輸了,甚至還沒有怎麼開口,這是多麼荒唐的事情。 “得請示將軍,實在不行就得把曹髦殺了。” 賈充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 這麼可怕的一個皇帝,隻會影響到他的道路。 “對,殺了,實在不行,換一個,必須換一個!!!”
第67章:賈充動殺心(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