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合擊(1 / 1)

異化武道 豬憐碧荷 15709 字 2024-03-17

最新網址: 一陣陣寒風吹過。 從半掩的房門灌進屋子。 燭火不停變幻著各種形狀,將端坐桌前的那道身影也映照得忽明忽暗,莫名有些陰森恐怖的感覺。 門外長廊,纖細窈窕的丫鬟隻著一身單薄衣衫,卻不懼嚴寒。 她任由冷風不時撩起裙擺,麵上依舊掛著淺淡笑容,沒有一絲一毫不適表情。 “什麼多一點少一點的?” “道子所說的話實在是太過高深莫測,讓奴婢聽不太懂,也想不明白。” 小丫鬟歪了歪頭,笑著說道。 衛韜道,“沒什麼,我是說我們的人比較多,這次借宿多有勞煩,還望見諒。” “本門萬長老和崇長老呢,你是不是要去隔壁院子叫上他們一起過去。” “萬長老和崇長老還在梳洗更衣,等下自然有其他姐妹帶兩位長老過去。” “我和麾下道兵交待幾件事情就過去,你暫且在這裡等候片刻。” 衛韜沉默片刻,還是收斂了其他所有心思,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了隔壁的房間。 最終,他還是不打算節外生枝。 玄武道劉長老體內有大量幽玄詭絲也好,劉家府宅變成了詭宅也罷,都是別人自家的事情,和他沒有一個銅板的關係。 隻要沒有對他們不利的想法和行動,那劉長老關起門來愛怎麼玩就怎麼玩,他自然也不會去妨礙別人的家事。 出了院子,小丫鬟在前麵款款而行,走路姿態娉娉裊裊,卻又給他帶來一種近乎偏執的精準感覺。 她每一步向前邁出,都不多不少恰好一尺四寸距離,如同拿尺子提前丈量出來的一般。 還有手臂的角度和位置,更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隻有打著的燈籠會隨著風向微微晃動,就變成了她上半身唯一會動的地方。 “看不出她有修行武道功法的痕跡,但就算是氣血轉化層次的武者,也不可能像她一樣,做到對身體如此精準的控製。” “幽玄詭絲還有這般作用,當真是有些出乎預料,即便對我如今的修行,也能帶來不小的啟發和幫助。” “不過這玩意頗多詭異,真要深入研究的話,還是得多加小心,以免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穿過長廊,又越過數座庭院,來到一個花園之中。 這裡沒有點燈,周圍一片漆黑。 隻有丫鬟手中的白色燈籠,照亮了腳下一小片地方。 忽然,衛韜轉頭向一側望去。 目光幽幽穿透黑暗,落在不遠處的花間小徑,便看到一個麵色慘白,披頭散發的身影。 這是一個年紀並不算很大的女子。 懷裡似乎還抱著什麼東西。 在這種寒風陣陣,略顯陰森的環境中,她這樣的發式妝容、穿著打扮,很容易就讓人生出不太好的聯想。 衛韜隻看一眼,便隨即收回目光,沒有任何與之交談的打算。 至於前麵帶路的小丫鬟,卻是從頭到尾目不斜視,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路邊站著的女人。 “妾身劉齊氏,見過衛道子。” 女人忽然開口,微微屈身一禮,“雖然知道有些冒昧,但妾身還是有件事情想要求道子幫忙。” 衛韜微微皺眉,不過還未等他做出回應,前麵的小丫鬟便停下腳步,直接開口說道,“少奶奶如此說話,怕是要驚擾到大老爺的貴客。” 她慢慢說著,臉上還是掛著淺淡的笑容,“所以還是請少奶奶回到晨曦園,不要再亂跑出來。” 花園幽暗深處,披頭散發的女子沉默片刻,低低嘆了口氣,“小榛姑娘說的是,是我做得不對,我馬上就回晨曦園去,不給小榛姑娘添麻煩。” 隻是停頓一下,她卻又接著說道,“可在回去之前,我還是要先把事情和衛道子說完,也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丫鬟小榛笑容不變,聲音卻冷了下來,“大老爺現下裡就在宴會廳等候,少奶奶卻非要在這個時候惹出事端,豈不是失了應有的分寸和教養?” “依著奴婢看來,少奶奶還是不要再說話,從哪兒來的抓緊時間回哪兒去才是最好不過,不然若是惹得大老爺……” 她沒有把話說完,兩隻眼睛陡然翻白,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俯臥在冰冷潮濕的地上,手裡拎著的白紙燈籠,也骨碌碌滾到一旁,頓時呼呼燃燒起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丫鬟,她是主母。” 衛韜麵無表情,語氣平靜,“不過就算再亂的關係,這也是你們自己家的事情,我沒那個心思,更沒功夫去管。 之所以把人打暈,隻是因為這小丫頭說話太多、笑容太假,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他隨意踩滅已經變小的火焰,“有什麼事你現在可以說了,如果隻是舉手之勞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幫你一個小忙。 當然,若是比較麻煩的話,你最好還是不要開口,我也不可能會答應。” 就在此時,忽然一陣哭聲響起。 在夜幕下的花園中,聽上去甚至給人一種陰森淒厲的感受。 女人將懷裡的棉布繈褓遞了過來,“妾身想讓衛道子將她帶走,救救我的孩子。” 衛韜挑起燈籠,看了眼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孩,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他沉默一下,緩緩搖了搖頭,“誰把她變成了這樣,你就去找誰,找我是沒有用的。” “妾身不知道是誰,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去找。” 女人麵上毫無血色,露出一絲慘淡笑容,“我現在隻希望,能讓她離開這個越來越古怪的府邸,到外麵至少能過上正常人的普通生活。” “你真是這麼想的?” 衛韜還是搖頭,“她已經不正常了,怎麼可能再過上正常人的普通生活?” 許是被繈褓拘束的時間長了,裡麵的小孩又哭了起來。 悄無聲息間,絲絲縷縷的銀線自繈褓內探出,刺入女人體內。 絲線猛地繃直,隱隱變成了紅色。 女人微微顫抖,麵色變得愈發蒼白,卻還是強忍著一動不動,也不吭聲。 衛韜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幕,數個呼吸後轉過身體,看向了暈倒在地的丫鬟小榛。 她動作有些僵硬,慢慢從地上站直身體,臉上雖然沾了許多泥土,卻依然保持著不變的淺淡笑容。 “衛道子身為教門弟子,卻在別家花園中,與別家女子私會,有些不合禮製了吧。” “你說的不錯,確實不合禮製。” 衛韜漫不經心回了一句,目光須臾不離她的身體左右。 那具纖細窈窕的身軀正在發生著變化,肉眼可見的膨脹變大。 卻並不是武者爆發氣血時的模樣,而就是單純的變胖。 就像是一隻被迅速吹大的氣球,臉上五官甚至都開始移位變形,將淺淡的笑容變得詭異猙獰。 刺啦! 原本貼合身體的裙裝被撕裂了, 她的肚皮迅速高高鼓起,猶如馬上就要臨產的孕婦。 最後幾乎隻剩下半透明的薄薄一層表皮,從外麵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無數銀色絲線在內糾纏湧動,不時還透過皮膚鉆到外麵,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抱著孩子的女人瞪大眼睛,眸子裡充滿驚恐神色。 “以前這種情況出現得多嗎?”衛韜還在仔細觀察,開口問了一句。 女人下意識搖頭,“沒,沒有,妾身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變成這樣。” 衛韜點點頭,接著問道,“你為什麼沒有變成這樣?” “不知道,可能是需要我喂孩子的原因。” “這座宅子裡麵,像你一樣的人有多少?” “家裡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剩下的丫鬟仆役都變成了這種樣子,我還沒見過第二個不是這樣的人。” 女人喃喃自語說著,忽然聲音充滿驚恐,“她,她要炸開了!” 衛韜便在此時踏出一步,來到丫鬟小臻身前,伸手按在了她已經出現密密麻麻裂紋的手臂上麵。 咕咚! 女人艱難吞咽口水,麵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死死盯著那具已經膨脹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爆炸的身體。 看著她就像是被均勻放氣的氣球,一點點又縮了回去,重新變回那個纖細窈窕的體型。 噗通! 小榛第二次倒在了地上。 皮膚慘白如雪,卻又鮮血淋漓,完全失去了生命氣息。 密集腳步,伴隨著嘈雜的人聲響起。 從四麵八方朝著花園靠近過來。 衛韜對此恍若未覺,隻是閉著眼睛,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仿佛在忍受著什麼突如其來的痛苦。 “道子,有人過來了。” 抱孩子的女人麵露焦急神色,“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妾身就慘了。” “妾身便是在這裡死了也沒有什麼,隻是可憐我的孩子,她還小,也不知道以後要怎樣生活。” 她麵露淒慘絕望表情,忽然向前一步,猛地舉起了手中繈褓,“倒不如讓我現在就摔死了她,也算是一了百了,不用再去憂愁焦慮以後的事情。” 哢嚓! 女人被卡住脖子拎了起來。 繈褓落到一半,被衛韜抬腳輕輕一挑,卸掉力道落在地上。 “衛道子,你答應我了?” 雖然呼吸困難,她卻麵露欣喜笑容。 哢嚓! 女人的腦袋歪向一旁,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便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 無數銀色絲線從繈褓內鉆出,刺破褲腿纏在他的腿上。 卻被散發著淡金光芒的皮膚阻擋,無法繼續向內深入分毫。 “演了這麼一出戲,就是為了煞費苦心讓我入局?” “可惜我一開始還沒有看透,不小心吞噬掉了丫鬟體內的詭絲,味道雖然感覺不錯,卻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妥。” 衛韜隨手丟掉屍體,低頭看向被繈褓包裹的東西。 那裡隻有一團瘋狂湧動的銀絲。 除此之外,還有大群麵無表情,動作僵硬的男女,從四麵八方來到花園之中。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眸子裡閃過壓抑到極點的煩躁神色。 下一刻,無數銀絲亂舞,將他完全籠罩其中。 宴會廳內燈火通明。 偌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色佳肴,還在冒著蒸騰的熱氣。 卻隻有兩個人坐在那裡,顯得整間屋子空空蕩蕩,空寂清冷。 “派主準備真要殺死青麟山的道子?”玄武道劉長老試探著問道,語氣顯得有些局促。 宮苑微微一笑,“能夠在這個地方見到衛道子,著實讓我感到驚喜。” “而且我從未說過要殺他,畢竟像衛道子這樣的人物,如果就這樣輕易殺掉,實在是太可惜了。” “那派主的意思是?”劉長老問道。 宮苑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我也沒有其他意思,隻是想要在後麵推衛道子一把,讓他加快一些修行進度,更加深入到玄感妄念之中,如此才更加具有認真觀察的意義。” 說到此處,她似笑非笑轉頭看來,“其實比起劉師兄你,吾對衛道子還要更加看重,希望他能給予我更多的啟發與引示。” 麵對著她的笑容,劉長老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陡然升起難以抑製的恐懼。 他努力平復著心緒,“派主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那麼接下來派主需要我做些什麼,還請盡快示下,也好讓我提前做些準備。” “倒也不需要劉師兄如何勞累。” 宮苑思索一下,淡淡說道,“等會兒當衛道子站到劉師兄麵前時,你隻需要給他一些壓力,也算是指點一下他的修行,便能讓他更快達到吾的要求。” 劉長老暗暗鬆了口氣,心神終於安定下來,“請派主放心,我一定不負所托。” 宮苑點點頭,忽然又提出另外一個問題,“劉師兄是玄武道的老人,應該對當年風洳太上的事情有所了解。” 劉長老麵色微變,又很快平靜下來,“派主有什麼遺憾,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敢有任何隱瞞。” “我想知道的是,除了孫洗月之外,風洳太上的幾個弟子,都是怎麼死的?” “………” 劉長老沉默許久,最終隻是一聲低沉嘆息,“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不過既然派主如此直白的問了出來,那麼以前本門對外的說辭定然不會讓派主滿意。” 宮苑微微頜首,“劉師兄是個聰明人,現在又和吾站在了一條船上,理應不會對我有所欺騙。” 劉長老垂下眼睛,盯著麵前茶盞,“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在我看來,便是風洳太上親自出手,了結了座下親傳弟子的性命。” “那孫洗月呢?” 宮苑眼波流轉,亮若星辰,“是風洳太上殺到她這裡的時候,因為舊傷爆發難以為繼,所以便被她反殺了麼? 還是說,這裡麵其實還有更深層次的隱情,一直不為外人所知呢?” “派主如此發問,我隻能說不知道。” “那麼若是讓劉師兄推測一下的話,你覺得最有可能的又會是什麼情況?” 劉長老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仿佛陷入回憶,“我以前也不止一次想過這件事情,就連風洳太上的屍體,也去仔細看了不止一次。 真要讓我猜測的話,最有可能的情況便是為了抑製與桂書仿一戰帶來的內傷,延緩衰弱和死亡,風洳太上早在十幾前便開始用幽玄詭絲培養親傳弟子,目的也隻是為了最終的一一收回。 前麵幾個親傳弟子都還算是順利,但到了孫洗月的時候,有可能是風洳太上已經無法壓製體內詭絲的逆亂,也有可能是她早有準備,找到了破解之法。 所以風洳太上才功敗垂成,延續多年的籌劃一朝盡毀,所有一切都為她做了嫁衣裳。” 說到此處,劉長老長長嘆息,“自此孫洗月兼具風洳太上,以及諸位師兄師姐以身養育的詭絲,實力層次飛速暴漲,再加上她本就天賦資質卓絕,才造成了後麵的一應亂局。” “真的是這樣嗎?” 宮苑閉上眼睛,陷入思索,“如此卻還是難以解釋,她為何會性情大變,瘋狂扭曲,再也不復初時清淡疏離、隻喜清凈的樣子。” “恩!?” 她還在說著,卻忽然睜開眼睛。 看向宴會廳外的漆黑夜幕。 眸子裡閃過濃鬱的疑惑神色。 “按照時間計算,這時候那些仆役下人應該才剛剛將他圍住才是。” “但是,這種感覺,這道正在迅速接近的氣息,他竟然已經沖破了吾研究出來的幽玄法陣,馬上就要來到宴會廳近前?” “這種成長速度,簡直完全超出了吾的預期!” “就算是當年叛門而出的孫洗月,實力飆升的速度怕是也不過如此。” 下一刻,劉長老猛地抬起頭來,同樣看向宴會廳外的黑暗深處。 就在此時,微風輕拂,杯中茶盞蕩起一道漣漪。 劉長老麵色再變,轉頭看時,卻發現旁邊的座位上空無一人。 已經不見了那個雍容華美的女子。 “來的人究竟是誰?” “這種浩浩蕩蕩,霸道平推的氣勢,怕不是殺來了一位武道宗師。” “宮派主為何毫無征兆離開,莫非就是和這個武道宗師有關?” “她應該是去救那位青麟山衛道子,不過等她趕到地方,怕不是隻能見到滿地零碎的屍體。” “隻希望等她失望而回後,不要將怒氣轉移到我的身上,那才是飛來橫禍、無妄之災。” 轟!!! 就在此時,地麵微微震動。 一道身影重重落下,將宴會廳外的走廊砸出一座大坑。 劉長老將杯中茶水飲盡,緩緩站起身來。 雖然能清晰感知到從門外傳來的壓迫氣息,但他並不緊張,甚至還好整以暇又將空了的茶盞慢慢續滿。 畢竟宮苑就在附近,很快就會趕來。 就算他不是門外那人對手,隻要能撐過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就能讓對方知道,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絕望。 而對於能否堅持一段時間,劉長老對此充滿信心。 因為他是玄武宗師,苦修玄武真解數十年,龜蛇交盤、剛柔壬癸、北宮七宿,再到陰陽明牝,四法融合聯動之下,所能發揮出來的實力遠超普通武道宗師。 尤其是避險防禦能力,即便是在教門七宗內部,玄武道功法也處於最頂尖的層次。 真要是打起來,縱然不敵也能堅持下去。 吱呀一聲輕響。 打斷了劉長老的思緒。 他放下茶壺,緩緩抬頭。 便看到黑紅淡金的氣息緩緩流淌進來,籠罩住宴會廳的大片空間。 “恩!?” 但就在下一刻,劉長老猛地瞇起眼睛,一對瞳孔瞬間收縮至針尖大小。 看到被黑紅淡金氣息籠罩的那道身影,他臉上陡然浮現出驚訝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麼是你!?” “怎麼可能是你!?” 悄無聲息間,所有真勁氣息收攏斂去,衛韜緩緩向前一步,踏入宴會廳門裡。 “本來我沒打算理會你的破事。” 他麵露溫和笑容,聲音卻有些扭曲猙獰,“隻不過是借助一宿,大家吃酒聊天,各自安眠,相安無事不好麼,為什麼非要惹到我的頭上?” 此時此刻,劉長老卻是平靜下來。 看著數步外那雙隱現猩紅的眼睛,他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 也知道宮苑應該不會出手。 而是會隱於一旁坐山觀虎鬥。 所以說,接下來就是他一個人來應對。 既不能將對方打死,還要完成宮苑之前所提的要求。 不過,如果隻是這位青麟山的道子製造的聲勢,倒也不需要太過擔憂。 畢竟他身為宗師,又是玄武道長老,知道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不算稀奇。 關於元一道的秘法陰極,他也曾經有所耳聞,不需要對剛才的宗師氣息做過多的解讀和猜測。 那麼,宮苑所說的讓他給對方一些壓力,指點其一番修行,差不多也能說得通了。 “老夫也是沒有想到,青麟山的衛道子,雖然未曾破境宗師,竟然已經擁有了武道宗師的實力層次。” 劉長老一聲悠悠嘆息,“看來寧道主也是真的相信你的天賦資質,就敢將幾乎無人練成元一陰極秘法傳授給你。” 說到此處,他卻是麵露莫名笑容,“但是衛道子卻是不知道,本門既然能夠被稱之為教門之首、七宗第一,自然是有著足夠的底蘊與實力。 好比元一秘傳的陰極秘法,老夫雖然未曾親眼得見,卻也能推測出其中的少許原理。” 衛韜低下頭去,片刻後再抬起時,眸子裡的猩紅顏色消散少許,恢復了部分清明。 他嘴角微微抽動,努力平復著聲音,“我也認同劉長老所言,畢竟貴山門也擁有類似於陰極秘法的修行法門,而且還是人人可以修行的七宿篇。 隻要能夠深入精進,破開大成之後的那道屏障,便能一步步臻至七宿歸一、震蕩合擊的高度層次。” 劉長老聽聞此言,卻是微微皺眉,“老夫第三個沒想到,便是衛道子竟然對本門不傳之秘也頗為了解。” “不過,你說的卻是不對。” “哦?”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灼熱氣息,“教門大比的時候,我曾經和燕虛交鋒,他禦使出來的七宿合擊難道是假的?” 劉長老緩緩搖了搖頭,“本門功法,龜蛇篇打基礎,壬癸篇悟剛柔,七宿篇察殺機,明牝篇由玄感直指武道宗師,則是真正觸碰到了宗師層次的陰陽意境。 常人隻知此四篇法門層層遞進,由淺入深,卻少有人知道,將其順序反過來做一調換,同樣有著極深的玄妙之處。” “反過來做一調換?” 衛韜若有所思,眸子裡波光閃動,猩紅顏色隨之不停湧動。 劉長老道,“燕師侄天賦異稟、驚才絕艷,修行本門玄武真解明牝篇,通過深悟壬癸篇的剛柔意境,偶然間便於冥冥中感知到那一縷若有似無的玄念,領悟其中的陰陽意境。 明為陽,牝為陰,陰陽合和乃是武道宗師也難以盡悟的奧秘,但陰陽對沖卻相對更加容易,老夫如此說,你可是明白了?” 衛韜眉頭皺起,語氣疑惑,“燕道子修習明牝篇,於妄念中感知陰陽意境玄念,體悟出陰陽對沖的道理。 然後再將之反過來做一調換,應用到七宿篇的殺招之中,便是陰陽對沖的七宿合擊?” 劉長老微微頜首,心中也是頗多感慨嘆息。 此子悟性極高,天賦資質也好,又身懷不同的幽玄詭絲,怪不得宮苑會如此看重在意,要將其培養出來,以人為鏡映照自身。 宴會廳外,夜風習習,帶來徹骨的寒意。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一個立於桌後暗暗嘆息。 一個站在門邊陷入沉思。 許久後,衛韜慢慢抬起頭來,眼中猩紅再聚。 他表情扭曲,喃喃自語,“不,不對,你們又是誰,在我耳邊說些什麼? 燕虛走的是陰陽對沖的正途,那我又算什麼,難道我走的是一條錯誤的邪路?” “青麟山道子陷入了玄感妄念。” 劉長老看一眼便有所明悟,心中已然萌生去意。 反正宮苑讓給予青麟山道子指點,他剛才已經算是給了。 雖然講的是關於玄武真解的內容,但觸類旁通之下多少都會有所收獲。 更何況關於陰陽意境的玄念感知,隻此一句話隻要能讓其領悟出什麼東西,便算得上是價值不菲的金玉良言。 思及此處,劉長老腳步微動,卻又毫無征兆停了下來。 “現在,去打死他。” “或者是,被他打死。” 無聲無息間,宮苑的聲音在他耳畔悄然響起。 劉長老看著門邊那道身影,臉上笑容一點點收斂。 就在此時,衛韜感受到突如其來的殺機,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完全被猩紅顏色占據。 “你想殺我?” 他深深吸氣,又重重呼出,“剛才一番交談,本來我已經不打算再惹事端,但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不要怪我不講一點兒情麵。” 劉長老緩緩解開領口衣扣,“我也不想取衛道子的性命,但不打死你,我就活不下去。” 哢嚓! 衛韜腳下青磚破碎,身體再次隱入黑紅氣息之中,“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就要看劉長老自己的意思了。” 劉長老垂下眼睛,“道子說的簡單,但老夫已經難有其他選擇。” 轟!!! 陡然間地麵撕裂,房倒屋塌。 一道身影在半空中急速膨脹壯大,沖入一片狼藉的宴會廳中。 就在同一時間,陡然一聲沉悶嘶吼。 龜蛇交盤的玄武虛影浮現虛空,與那道身影毫無花哨對撞一處。 夜幕下,兩種截然不同的真勁氣息交織糾纏,相互消泯。 掩蓋住了內裡兩道猙獰身軀,剎那間便是不知道多少次的劇烈對撞。 更遠一些的地方,在濃稠到猶如實質的黑暗籠罩下。 一雙眼睛悄然亮起,目不轉瞬注視著生死搏殺的兩人,眸子裡閃爍著驚訝詫異的光芒。 “自從上一次在青麟山道相遇,這才多長時間過去,他便達到了如此高度。” “現在讓劉長老不留手一試才知道,他已經能夠和玄武宗師正麵對決,甚至在場麵上完全不落下風。” “元一道的陰極秘法吾也有少許了解,雖說修成之後便可以力近宗師,但力近宗師終究不是真正的武道宗師。 即便是將之修行到了大圓滿層次,也不可能達到如此威勢,在吾的推測中最多也就是能夠達到與嵇殿主相仿的層次。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未經玄感妄念洗禮,便真正達到了武道宗師的高度?” “還有他所展現出來的猩紅詭絲,與吾,與劉長老,乃至於當年桂書仿都有所不同,到底有著怎樣的根底,也值得深入思索,仔細研究。” “吾想再培養一個孫洗月,沒想到這麼快便達成所願,簡直是天助我也。 如今唯一需要確定的,便是他所經歷的玄感妄念到底如何,有沒有和我一樣受到無盡煎熬,即便是成就宗師也無法擺脫邪佞攪擾。 好在剛才已經詭絲植入他的身體,接下來隻需要安靜等待,讓劉長老將其逼迫到一定程度,我就能間接感悟觀之。” 至於這場戰鬥結果如何,她一點兒都不在意。 劉長老是生是死,也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隻要那位青麟山道子沒有被直接打死,就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本的預計。 想到此處,宮苑麵露笑容,一直以來積鬱甚深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少許名為欣喜的波瀾。 就在此時,轟隆一聲巨響。 仿佛驚雷在地麵遽然炸開。 眼前猛地一花,體內幽玄詭絲氣機相連,她便看到了一尊通體灰黑的龐然身體,呈現出龜蛇交盤形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占據了大片虛空。 她對此毫不在意。 注意力迅速從玄武虛像上移開,轉向了另外一片場景。 那是一片姹紫嫣紅的花海。 將漫山遍野都籠罩在內。 而在其間,卻有一座白骨祭壇突兀顯現。 還有一道白衣白裙、纖細窈窕的身影,正在從花海深處慢慢走來。 緩緩端坐在了白骨祭壇之上。 “這就是他所顯化的玄感意境?” “這片花海,怎麼感覺有些像是漠州的深山?” “還有那道身影,似乎也有些眼熟。” “現在便需要確定,那道身影和吾所遇到的邪佞有沒有相似之處。” 宮苑凝聚精神,仔細感知。 就在此時,白骨祭壇上的那道身影變得清晰,緩緩睜開雙眼,朝著她看了過來。 “竟然是孫洗月!?” 宮苑心中倏然一動。 但就在下一刻,她卻又猛地皺起眉頭。 “不,她好像不是孫洗月!” “還是不對,她到底是不是孫洗月,如果不是的話,這個人又究竟是誰!?” 剎那間,數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閉上眼睛,精氣神意陡然拔高,凝為一處。 便又發現了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地方。 “他所顯化出來的玄感之念,似乎存在著相當大的矛盾和沖突。” “給吾的感覺不止是混亂,甚至有些像是……” 宮苑的念頭毫無征兆中斷。 她便在此時睜開眼睛,目光中映照出兩道猙獰可怖的身影。 穿透黑暗、撕裂空氣,一左一右朝著她當頭打來。 (本章完) 最新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