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醉漢(1 / 1)

阮鷹住下之後,楊若纖迅速幫他辦好了入學手續,讓他和阿雄一起上學。在空閑時間,小滾子則會在武行裡練習秦海峰和徐龍曾經教過的武藝。他展現出了驚人的獨立能力,讓楊若纖無需過多操心。每天早上,他準時起床,做好自己的事情,晚上也會按時入睡。他認真對待學業,功課做得一絲不茍,連衣著也整理得乾乾凈凈。更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小滾子還很會照顧人,時不時地會為楊若纖和阿雄準備一些小驚喜,讓他們感到十分意外。   自從小滾子來到武行之後,楊若纖的生活節奏發生了一些變化。雖然她自稱是小滾子的師傅,但實際上她並沒有真正教授他武藝,這隻是一個借口,讓小滾子合法地住在武行裡。楊若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小滾子的照顧,小滾子時不時地為她端茶送水,盛飯收衣,表現得非常恭敬。   每個月初五,秦海峰都會準時來到武行,帶來一些銀兩和小滾子所需的生活用品。他來去匆匆,隻是簡單地打個招呼,叮囑幾句,就立刻離開了。他的身份特殊,不宜過多拋頭露麵,也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與楊若纖和其他人的交流並不多。   自從阮鷹來到武行後,阿雄也跟著改變了很多。以前調皮搗蛋的他變得勤奮了,大概是近朱者赤吧,他們兩個經常相互切磋武藝,看似打鬧,實則卻有著一招半式。他們兩個頑皮的孩子,歡樂地打鬧著,卻又在其中互相學習、進步。楊若纖對此並不過多乾涉,任由他們在一旁嬉戲,而自己則在一旁自己做自己的事。   小滾子來了後楊若纖貌似也沒有那麼無所事事了,時間不覺地過去了,而且這種日子感覺似乎不錯。   這天楊若纖閑逛經過了一家酒樓旁邊,酒樓生意很好,不知道哪裡來的幾個叫花子就蹲在墻角等食,瘋瘋癲癲地看著路人傻樂;楊若纖正要經過酒樓門口時隻見酒樓的門簾一晃,接著就看到一個人被推了出來,隔著她不遠,一身酒氣傳了過來,被推出來的人站都有些站不穩,店裡的夥計跟在一旁好言好語勸道:“公子,您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我這店裡客人都被你嚇跑了,您讓我這店裡還能不能做生意了,您就先歇歇,明日再來吧。”   隻見此人喝得爛醉如泥,跌跌撞撞轉圈圈,神智都不大清醒了,幾個蹲在墻角的叫花子可不是什麼好人,趁此機會推推搡搡在醉漢身上搶摸東西。   楊若纖見到這一幕,見不得這種事情,她心中不平,毫不猶豫地上前喊道:“乾什麼,乾什麼,讓開,讓開……”   幾個叫花子看到有人來乾涉,自然都住了手,縮在一旁,不敢繼續欺負醉漢。   楊若纖不再理會這些無良之徒,她將醉漢拖到一戶人家的山墻邊放開手。醉漢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再來一壺,再來一壺,喝……”他的聲音滿是醉意和渴望。   楊若纖看著他的衣服頭發全都汙穢不堪,麵目也模糊不清。她心中湧起一股憐憫之情,但她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像他一樣的人,可憐又可恨。她將他拖到墻角邊,默默地離開。她無法管控所有的不幸和苦難,一個醉漢而已,可憐又可恨,這天下多的是這種人,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各人都有各人的路。   楊若纖踏著山間的野徑,手中提著一隻獵得的野兔,眼看天色將晚,她在心中估算著返回武行的時間。   當她再次經過那戶人家的山墻旁邊,那裡癱倒著一個人。借著夕陽的金色光線,她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個醉漢。楊若纖在心中暗自覺得好笑,這個男子竟然在這樣的地方睡了這麼久。   她上前推了推那醉漢,但沒有任何反應。再踢了幾腳,那醉漢依然一動不動。楊若纖的內心開始感到一絲憂慮,他不會是醉死了吧?在金色的夕陽下,楊若纖試了試那醉漢的鼻子,還好,有氣息。   她又下力氣地踢了那醉漢一腳,這一腳下去,那醉漢終於悠悠醒轉了過來。   醉漢睜開眼睛,可能是醉得太厲害,醒來還有些暈頭轉向,搖搖晃晃扶著墻起身揉了揉臉,用手理了理淩亂的頭發,看清眼前的人,也不說話,作個揖道過謝就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楊若纖在醉漢向她打招呼的瞬間,她瞥了一眼醉漢的麵容,不禁心頭一震。盡管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此時的環境與當初的場景完全不同,但她仍然能夠辨認出眼前的人是她之前有過交集的柳如鬆。相比上次那個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前的柳如鬆更加糟糕,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毫無精神。這些偶然的相遇,讓楊若纖感到一種奇妙的聯係。盡管時隔多月,柳如鬆的身影依然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如今再見到這個人,曾經失魂落魄的如今是頹廢更甚,不自覺的心中惋惜。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柳如鬆此時顯然並沒有認出楊若纖,何況當日在杜府前的楊若纖穿的是女裝,此時是獵人裝扮,任他再聰明也想不到是楊若纖,隻看到眼前是個清秀小夥,提著獵物,雙目清亮。   接下來的幾次,楊若纖不經意地經過酒樓時,總是巧合地遇見醉醺醺的柳如鬆。他仍然東倒西歪,被店家推出門外,而楊若纖則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拖到墻角。有時候,她並不急著離開,而是躲在某個不顯眼的地方等待柳如鬆醒來。有時候,她正在忙碌著什麼的時候,突然想起山墻邊還有一個醉漢,於是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向那個蜷縮在墻角的人。   有一天,天空下起了雨。柳如鬆依舊喝得酩酊大醉,楊若纖撐著一把傘出現在他身旁。山墻邊的屋簷擋不住雨絲的飄灑,楊若纖隻好斜撐著傘,一動不動地守候在柳如鬆身旁,直到他醒來。柳如鬆睡得十分安穩,眉眼低垂,臉色平靜寧和,仿佛美夢不願意醒。   當他醒來後,看到斜撐著傘的少年,他稱呼楊若纖為小兄弟,並向她打了個揖,表達了感激之情。然後,他就消失在雨幕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再後來,楊若纖的存在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店家和柳如鬆的記憶中。每當店家遠遠地看到楊若纖的身影,他們就會興奮地喊道:“小兄弟,小兄弟,過來,過來,這人交給你了。”楊若纖不再多言,默默地拖起柳如鬆,帶著他離開。幸好,無論柳如鬆是醉還是醒,他都記得楊若纖,醉的時候會拉著他,希望能一起喝酒:“小兄弟,你來了,來,來,一起喝,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