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邊強忍著不適和疲勞乾活,一邊議論後麵會怎樣。 哪怕離市區距離不近,兩部汽車的爆炸和大火雄雄燃燒很可能會引起警方注意,但是今天是萬聖夜,很難說警察會不會立刻理會。 忙到早晨四點,果然沒有聽到警車鳴笛——這就是亞麻國! 警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沒人報警就不問,報了警也未必管。因為警察隻是一個職業,沒有“為事業獻身”的義務或覺悟。若接到報告有違法犯罪了,警察若感受到危險,覺得生命受到威脅,想到工資和自己家庭重任,就可以離開現場——俗稱逃跑。 緝毒警申豹感覺大開眼界!亞麻國果然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實在是太自由了、太奔放了,簡直是蠻荒之地!果然敢號稱自由燈塔。 最後老申頭、洛媽、洛老爹、塗敏和Mandy全部加入“打著手電筒找彈殼”的有益身心的活動。申豹提著槍向路口走去,很快找到了一部大吉普——不僅車門開著,發動機還在轉動,但司機死在了車外。小申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司機麵色驚恐,明顯是嚇死的——如果你看到小奶狗化身大恐龍喊“trick or treat”的話,半夜三更的,你也得嚇死。 申豹將畫著吸血鬼臉的司機拖到河邊扔了,他的欣喜簡直遮掩不住了:這款大切諾基在國內要七十多萬,還不算改裝:防彈外殼、加固底盤、新發動機、豪華裝修、還有夜視功能——一百萬改裝費未必拿得下來,現在這部價值小二百萬的車歸我了。 他跳上車,仔細地檢查一下GPS定位器,拆掉,然後慢悠悠地開回來。 車庫很大,裝兩輛車沒問題。 每一個人都困得不行了。 大家將彈殼數過後,一共三百六十二枚,有三枚下落不明。大家都沒想到彈殼居然會被小奶狗卡卡一口吞了下去,成了祂的收藏品。 把彈殼往河裡一扔,大家倒頭就睡。 才瞇了不到兩個小時,早上九點,有人開著大卡車到了餘燼尚熱的門口草坪上——是安裝玻璃的工人。他們閉著眼睛不看槍眼,血跡,爆炸物殘餘,板著臉將整個別墅所有的玻璃全部拆掉換新。 躺在被窩裡的洛可嘉弱弱地問,“玻璃是什麼型號啊?” 被問到的工人口氣不善地說,“空軍基地專用防彈玻璃,最高級別的。”然後閉嘴再不開口。 這個Minerva根底肯定不是天朝或者餓羅斯的“程序”,必然在亞麻也有著強大的實力——軍事衛星、武裝無人機、空軍基地內勤…… 有些事經不得詳細思索,越想越不寒而栗。 起床之後,大家開始糊弄小朋友,說昨天鬧騰是鞭炮,火光是萬聖節的篝火,外麵汽車的殘骸——我們把垃圾推到河裡去好不好? 就在裝修工人眼皮底下他們把兩部越野車的殘骸推進大河,沒人多問一個字。 又收拾了一整天,玻璃工人還貼心地用膠水水泥堵住了彈孔和角角落落的裂縫——直到看不出太多的破綻了,他們才呼嘯而去。 Mandy問洛可嘉:“咱們花了多少錢?”這個服務水準和態度簡直是聞所未聞,得花多少錢啊。 洛可嘉說,“這個……就要問Minerva了。”但是人家還在生氣中,不肯開機。 一切才剛剛開始。 探索聖樹小隊繼續向下進發,猴悟空和的豬悟能最要好,似乎他們天生就該是一個團隊,默契極佳。毒蛇和瞌睡蟲、蛙女組成一個小團體,吃睡都在一塊兒。嵊藍有時候獨自一人,有時候金擊子會陪著說話,但大多數時候他沉默地跟在同學身後,腦子裡空空如也,無思無慮。 又一個百年過去了,人參果們全部變了顏色,淡綠轉墨綠,灰白變深灰,隻有嵊藍依舊藍窪窪的,一塵不染。 沉默的隊伍有一種決死般的氣質,尤其是猴悟空,根本放棄了吃到老果子法相的幻想,開始認真修練嵊藍傳授的呼吸法。想要戰勝金擊子是癡心妄想,但是萬一金擊子放過了自己呢?過去百萬年,金擊子放過的人參果還少嗎?事實上他每年隻挑最厲害幾個打,稍差些的根本視而不見。 忽然走在最前麵的蛙女和豬悟能停止了腳步,側耳傾聽,嵊藍也聽見了,隨即大家都聽見了——敲擊聲! 寂靜得如同亡靈界的地方怎麼會有敲擊聲?蛙女感知極靈,她和毒蛇商量了一下,便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眾人跟在她後麵。 那是木頭和木頭的撞擊聲——以聖樹一葉難拔的尿性,誰能掰斷樹枝?難道是花中大能? 繞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大家覺得敲擊就在耳邊了,可是卻不見人影。嗯?鬼? “分頭去找。”猴悟空下令。 大家四散開來,那聲音仿佛是在和他們捉迷藏似的,忽遠忽近。過了良久,瞌睡蟲方向傳來驚呼聲。大家迅速集結,隻見在樹枝彎曲的回旋結構裡,一條人影正舉著手裡的——琵琶?——正在進攻一顆雕像果子。 學生的樂器都是老師給的,用聖樹脫落的葉絡製成,不算太難得,畢竟千年萬年沒事做也無聊的慌——但這人居然舍得? 大家繞到正麵,才發現這個暴力女居然是隔壁班同學——法相是鞋子的那位。她怎麼比嵊藍跑得更快,更遠?難道是因為她比別人多一隻鞋? 看來丙卯舉班逃亡後,同學們也沒閑著,分頭來追殺了。 但這位擅長跪舔強者的……為什麼對靠近身邊的老同學不聞不問,恍若未察,專心致誌地進攻著坐在花萼上的果子雕像。氣跑老師的人就在眼前你不喊打喊殺,那個坐在花萼上的果子哪兒惹著你了?琵琶,多麼珍貴的樂器,要定型,切割,挑出合適的弦,得用掉幾百年,浪費多少張樹葉之絡? 蛙女喊了她一聲,不理睬。毒蛇叫了她一聲,沒聽見。嵊藍喊她住手,沒反應。 猴子瞅準時機劈手將她的琵琶搶奪下來,鞋子女喘息一聲,抬起頭來,她的目光空洞而無神,她的法相暗淡到連輪廓都斷斷續續、快沒有細節的地步了。如果不仔細,夜晚的微光下幾乎看不出她的法相存在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