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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跑到了日頭下, 老張才敢往回看。

店裏沒有異樣,半成品的檀香木棺紋絲不動擺在原地,一堆木料也還是原來堆放的樣子,頭頂高掛的太陽甫一照下來沖散了手腳的冰涼。

陶緹剛回當鋪, 才喝了口茶便聽老張大喊, 放下杯子再次出森*晚*整*理門。

天狗和帝江也奔出來瞧熱鬧:“這是怎麽了?”

老張仍舊木訥訥地死盯著他自家的店鋪, 仿佛神飛天外, 沒注意到周遭朝他看過來好奇的目光。

幫女兒看店的王嬸兒磕著手裏的一把瓜子, 朝老張喊話:“老張,你這是咋地啦?中邪啦?”

壽材店都是死人用的東西,左鄰右舍的幾乎都不上壽材店串門,這會兒看熱鬧也沒湊過來。

隔壁餛飩店的張阿姨正在後廚洗菜, 聽了喊聲忙不疊跑出來看熱鬧,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朝王嬸兒哦呦一聲,她迷信, 聽不得這種話:“王姐,瞧你這話說的, 老張開店都多少年了一直好好的,趕緊呸呸呸!”

王嬸兒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嘴快了, 道:“行, 呸呸呸!”

這些的話都沒入老張的耳。

盡管手腳回暖, 可後脖子還膩著一層陰冷,拿手搓了兩下也沒感覺好,突然肩膀被拍了拍, 整個人又是一震,扭頭看清是陶緹才籲口氣。

陶緹問道:“怎麽了?”

老張幹巴巴地笑了笑:“就是店裏冒出隻大耗子, 我天生怕耗子,這不就....嗨,沒事兒,讓你們見笑了。”

“還真以為你出事了,有事兒幫忙你就說。”張阿姨道。

老張沖她點了下頭,誒了聲。

王嬸兒撣了撣手裏的瓜子碎屑說:“需要耗子藥我店裏有,自個兒來拿。”

老張擺了下手:“不用不用,已經趕跑了。”

“你趕跑了不定哪天就跑我們店裏了,你不用我用,”說著,王嬸兒扭頭也回了自己店,其他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老張拉了陶緹到一旁說話,問道:“陶老板,你不是會看風水嗎,你覺得我這店風水怎麽樣?”

壽材店不是半路開的,年代遠比當鋪久遠,先前陶緹就聽老張說過,他也出入過數次壽材店,記得裏麵的擺設,有供奉,位置講究,趨吉避兇,沒什麽要改的,老張繼承店鋪也幾十年了,若是生辰八字和這行相沖也活不到這歲數。

他如實說:“放在百年前,這裏是一塊是風水寶地,龍、穴、砂、水、向五行占了四吉,大形趨善,旺氣足,開壽材店沒什麽不好的,你店裏的布局、擺設也占風水上乘,外有潛龍內有乾坤,已經很講究了。”

老張聽著,晦暗的眼神亮堂起來。

和他爺爺當年說的一點不差,而且開店多年自己也懂做這行生意的忌諱和門道,會對陶緹一問,純屬剛才忐忑作祟,沒想男生年紀輕輕竟真懂得不少。

他看陶緹的眼神多了絲敬佩。

但是陶緹的話還沒說完:“可到了現在,興土伐木,填湖造房,大體的風水已經和百年前不一樣了,影響肯定是有的,尤其是開壽材店,可也不會特別壞到哪兒去,安心做生意即可。”

老張點了下頭,也認真請教:“都說做這行難免犯五弊三缺,你看我這臨老了是不是身體不行了所以就犯沖啊?”

五弊三缺是謂命理說法,五弊指:鰥、寡、孤、獨、殘,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殘,便是殘疾。

三缺又指:錢、命、權。

陶緹道:“你不是孤家寡人,家裏有老婆,兒子在其他城市裏工作,父親享年八十多去世,五弊僅占了其一,也就是你前兩年摔了個大跟頭走路有點跛。”

老張聽得神奇。

這些事兒隻有少數幾個老街坊知道,因為大家不愛往他這兒湊,他也識趣的不去人店裏串門,所以大多見麵就打個招呼問候兩句,聊不到家長裏短,更沒有和陶緹說過,但人一下把他狀況都道了明白,心道小子厲害。

“麵相能把這些都看出來?”

“基本都能,”陶緹瞎說,看麵相他不在行,實則是當鋪開張前天狗打聽來的,對周圍環境和常駐人口的一個了解。

不欲多做說明,接著剛才的話:“至於三缺,你就是站在譚城最高的樓上往下撒網套一百個人,一百個人裏有多少人能占齊三樣?”

老張頓時豁然開朗,這話真是實在,多數人都占不全,這是常態,不走運的更是大有人在,自己才哪兒到哪兒啊。

陶緹寬慰:“你不用多想。”

天狗還湊著熱鬧,也搭話說:“就是,該做生意做生意,犯沖也有我們當鋪給你壓著呢。”

當鋪除去表麵生意還做兼職,老張心裏有數,這一下心裏就定了,又說起剛才店裏的事:“那大耗子你們說哪兒不鑽,偏偏鑽進棺材裏,真是嚇得我去了半條命。”

掉在他身上的東西他也看清了,不是什麽鬼怪,而是掛著的布幡,活像有人撲到了他背上。

“是不是你棺材蓋沒蓋嚴實啊,太平巷是條老街了,本來耗子就不少。”天狗晚上溜出去散步偶爾能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