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1 / 1)

老漢又開始笑,喊來自家孫子,撿了小包米殼花曬乾的果實。   此時村裡的人陸陸續續現身,連最邊上的建築物最豪華的大夫也隨著童子走來。   他抓了童子手中碟子的花生米拋進嘴裡,又慢條斯理的解開腰間的酒壺喝了口酒。表情從容自在,像個無所事事的膏粱子弟。   見狀,江時上前打招呼。   恰好,之前沒要大夫開的藥,江時有借口重新就診。   大夫撇過頭,繼續喝酒吃花生米,神色傲慢。因為胡鸞飛不曾給過麵子他,現在遷怒於江時,也不肯再接診。   他喝著酒,不屑地嗤笑。   胡鸞飛收了老漢的“土特產”,無視大夫,徑直朝馬車走去。   見狀,江時隻好灰溜溜地跟著離開。   在上馬車的前一刻,大夫叫住了江時,頷首示意童子回去把開好的藥材拿給他。   江時:“這是…”   大夫:“你的藥。”   江時朝馬車看了眼,胡鸞飛假裝沒看見他投過來求救的眼神。   沒辦法,江時隻好掏出銀兩結賬。   待交易完畢,江時肉疼得欲哭無淚。   “知道他看病貴,竟沒想到是這麼的貴。”   區區三副藥,花去了他一年的俸祿。   啊,要吐血!   胡鸞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這藥可不能吃。”   此刻的她,不似上午那般隨心所欲,而是帶著一種認真,謹慎的意味。   馬車周圍流過陣陣涼意,似乎有什麼東西拂過,惹得江時冷汗直流。   “莫非這藥…”   “裡邊肯定摻雜些許不好的東西。待我調查清楚,再細細和你講來。”   二人沿著小道,出了村,一路朝鹽城的方向趕去。   胡鸞飛有自己的主意,並未走遠,中途轉戰,去往其他幾個村莊調查。   無一例外,幾條村的村民病情癥狀幾乎一樣。都是從米殼花村那兒看病拿藥,且聽一些尚未被感染的村民解說,他們看病幾乎是十天半個月一次,每次都花費大量的銀錢。收入和支出不成正比,許多村民走上了不歸路。   聽到這,胡鸞飛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   “娘娘,那些村民到底怎麼了?怎麼抽個煙疙瘩就仿佛升天了般。”   “問題就出在老漢給的‘土特產’裡邊,這是一種讓人神魂顛倒的東西。一旦染上,就很難戒除。”   江時頓感疑惑:“那娘娘為何還要收下。”   “要的是證據。”胡鸞飛眉頭微蹙,心裡隱隱不安,“我感覺那大夫不會讓我們容易抽身,眼下天快黑了,我們得找個地方把這藥熬了。”   “誒?不是個壞玩意嗎?乾嘛還…”   “沒真讓你吃,做做樣子給那些人看。”   江時為之鬆了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我要以身試毒呢。”   胡鸞飛見他如此,眉目微微上挑,“你差點中招了。”   “什麼時候!”   “從我們遇到老嫗前受到歹徒襲擊的那刻,當時隻是遊戲開場。若我要了那大夫的藥熬給你喝,怕你也和那些村民一樣。李大嫂也是,後麵因為窮,買不起藥才被趕走。”   就在江時蹙眉時,他忽然覺得一陣惡心想吐,喉嚨像是被卡住,愣愣地說不出一個字。   “當時我真以為你腦袋瓜裡有蟲,一直用驅蟲的藥草給你醫治。還好誤打誤撞,成功避險。”   “……”江時小聲嘀咕:“那藥草又臭又苦…”   ——   暗夜裡,家家戶戶正沉浸在幻覺產生的世界中醉生夢死。   一道黑影潛入,遊走在村落中。   大夫說:“那馬是匹好馬,性子烈得很。”   老漢:“我家二狗缺個媳婦,那女人看似不錯。”   大夫冷笑:“那女人和馬一樣烈,你家的窩囊廢能製服她嗎?”   “小瞧我家二狗,別看他細,動起手來比村頭的瘋牛還粗暴。”   “嗬。人家身邊有個一等一的俏郎君,年紀輕,身手好,是個練家子。恐怕再瘋的牛,也會害怕郎君的劍。”   老漢緊握煙桿子,冷眸陰測測地盯著大夫,眼底有不悅,也有一絲諷刺:“路過的肥羊,我不信你會放過。”   大夫何許人也,潑天的富貴,哪能說不要就不要。   大夫捏著八字胡,不予置否。   “對了,北裘那邊供得上藥材吧。可別為了點小事,忽略了藥材的成長。”   老漢磕了磕煙灰,“這事你放心。”   現在的猛虎山附近的幾個村莊以及北裘某些鎮子,過來求醫的人絡繹不絕。   白花花的銀子如流水般掉進他們的口袋,金銀財寶堆積成山亦不是夢。   “誰!”童子端著茶水忽然出現。喊了一聲,屋裡的人當即沖出來。   不出片刻,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整個村莊亮起無數火把。   黑衣人見勢不對,飛身跳上屋頂,穿過米殼花園,迅速鉆入叢林中。   “看清是誰了嗎?”大夫怒問童子。   童子搖頭:“穿著夜行衣,看不出來。”   老漢站邊上,那雙如鷹隼般的冷眸微瞇,“看身形,卻像是白日裡路過的小郎君。”   大夫雙拳緊握:“他聽到我們的事了。”   老漢:“八九不離十。”   “看來,這人是不能留了。”大夫的眼眸幽深詭異,盯著黑影離去的方向異常冰冷。   ——   “娘娘,快離開這兒。”   “如何?”   “此事事關重大,待會兒說。”   江時一時間心裡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如初,抓起韁繩,毫不猶豫地趁夜趕路。   忽然,道路前方發出尖銳的嘯叫,星點火光升上空炸開,如同盛開怒放的曇花,妖冶而絢麗。   二人當即一驚,趕緊觀察周圍。隨即在叢林裡發現許多火苗四麵八方湧來。   林蔭小道上,幾十名提著火把的村民現身,大吼著“別想逃”,呼喝著向馬車撲來,腳步聲雜遝淩亂,殺氣騰騰。   “江時,你來對付他們,我駕車。”   胡鸞飛和江時互換位置。   鏘的一聲。   江時拔劍擋住沖在最前麵的村民,其他村民紛紛學模學樣。   一場激戰瞬間爆發。   胡鸞飛利用有利地形,撞開許多村民。   隻是四手難敵八拳。   兩人漸漸處於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