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晉升老資歷(1 / 1)

午時未過。   陳麟再次踏入山市,一路走過冷清的街道。   跟上次一樣,那些潑皮在街口插了個人放風,隻要他一過來,混混們就會離開山市去“吃飯”。   講的就是一個兩不打擾。   以至於有人開玩笑,說要給陳麟在周邊租個屋子,請他當山市的門神算了……   走過一處酒家。   忽然餘光掃到一個突兀的高大身影。   陳麟擰頭望去,赫然是翁金仁。   他姿態放鬆地坐在長條板凳上,手中端著一個海碗,當中酒波蕩漾,心情看來不錯。   發覺有人望向自己後,還玩味一笑,抬了抬手中的酒碗喝下一口,像是在跟陳麟打招呼。   旁人眼中跟盆子差不多大的海碗,配上他的身軀卻是剛剛好。   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倒酒,手指敲著桌麵,篤篤聲音似是某種拍子。   恰有一陣涼風吹過,將酒家外頭棚子上鋪的防水葦草吹得瀝瀝作響。   “奇怪……”   陳麟眉頭一皺,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向祥叔鋪子走去。   不過才走了兩步,就發現祥叔也在往自己這邊走。   人未至,話先到。   “一看那些潑皮跑開,我就知道是阿麟你過來了。”   “跟我過來,今天我們聚了些人,打算一起商量一下,所以特地讓人去叫你。”   祥叔過來帶路,臉色頗為凝重,連開玩笑的心思都沒了,徑直往山市的一條小巷子裡鉆。   很快來到一處小宅院,裡麵已經有人在等候。   多是些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臉上掛著風霜,身材魁梧,一眼就知道是山民獵戶。   又有幾個相對富態的,應該是山市裡收貨的店家。   其中幾人陳麟之前還打過交道,聊過幾句話。   此時見到他進來,這些人紛紛打招呼:   “麟哥兒,快過來坐!”   “先喝碗茶吧,還有些人沒到,等人齊了再說正事。”   旁邊話音剛落,房間裡便有人過來給他倒上了一碗茶。   他連聲謝過,捧起來喝了一口。   沒等太久,陸續又有幾人過來。   陳麟也慢慢發現,場上坐著的人果然全是山市“老資歷”。   不坑不騙的祥叔、聯係西城貨船的老丁頭,還有年紀最大的張爺……   那些中年獵戶則是大多獵過猛虎,有三人甚至跟範義實一樣打到過奇獸。   在場的人在山市當中,要麼有能力,要麼有威望和資歷。   這些人現在聚在一起,顯然是要議事的。   而他這個小年輕居然也能在其中混到一個位置?   此時,陳麟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   ‘合著我現在在他們眼裡也是老藝術家了?’   應該是之前逼退混混的事情給他超級加輩的原因。   ……   房間裡麵備了茶水還有乾果。   眾人圍著桌子,一邊吃著一邊扯扯家常,氣氛很是融洽。   唯獨陳麟注意到,坐在旁邊的祥叔始終沉著臉,不吃東西也不參與聊天。   繼續等了半盞茶的工夫。   又有一個前幾天才見過的熟人走了進來。   正是範義實,身上依舊穿著五形拳館的灰布衣服。   一走進來,他便主動與眾人打了招呼,然後坐在陳麟旁邊。   縱觀全場,也就他們兩個年輕人了。   眼看人數到齊,年紀最大的張爺拄著木頭拐杖站了起來,他須發皆白,臉上皺紋耷拉,一重壓著一重,眼睛幾乎都看不見了。   似乎比修仙界的玄符夫子還要蒼老。   老人家緩緩開口說道:   “各位,昨天山市新開了一家何氏貨行,貨行的何掌櫃說,他能請來內城的入勁武師為我們坐鎮,日後還可以當山市的供奉。”   “這樣一來,現在山市裡那些潑皮我們就不用再憂心了,即使是背後的飛熊拳館,我們也無需再怕……”   這一番話主要是對那些山市裡的店家說的。   陳麟聽著聽著也察覺了。   雖然坐在位置上,但他們這些散人獵戶顯然隻是來旁聽的。   事情跟他們沒有直接關聯。   其他獵戶包括範義實,此時都有些神遊天外的意思。   “……請入勁武師來山市需要銀錢打點,不過那位何掌櫃還答應,各位店家在這方麵有困難的話,他都可以借錢幫忙,隻需打張條子就好。”   張爺撫摸著自己的拐杖,向眾人問詢意見。   打點要用的銀錢,當然是所有人平攤的。   而那位何掌櫃答應在這方麵給他們打條子,其實就相當於同意先幫他們墊付這筆錢,等到日後起效果了,再讓他們還錢……   那位何掌櫃肯做到這種地步,顯然對請到入勁武師這件事很有信心。   想到這裡,原本心中還猶豫不決的眾位店家紛紛同意。   唯獨祥叔始終眉頭緊鎖:   “張爺,我總感覺這件事裡麵有蹊蹺!”   “阿祥,我打聽過了,那位何掌櫃以前就是在西城做山貨船運的生意,來歷很清白。”   “是啊老祥,這次是難得的機會了,不然那些混混都不知道要煩到什麼時候。”   “阿盛真踏馬該死,都是他惹出來的屁事!”   “就是,他跟他兒子沒給山市做過貢獻,死了還要送別人把柄,由著這些人借題發揮來禍害我們!”   眾人一言一語,都有種即將解脫的快意。   但祥叔始終不回話。   反倒是陳麟在一邊聽著,突然想起了前幾天的事情。   他敲敲桌子:   “那人以前在西城做生意,而且還姓何?”   “麟哥兒怎麼了?”   “隻是想起一件事,之前我跟實爺見過飛熊拳館的人進了西城何家的大門。”   陳麟這麼一說。   身邊的範義實愣了一下,立即將兩件事勾連到一起:“那個何掌櫃就是何家的人!”   “何家之前是在南城放貸的……”   範義實馬上把何家的底細抖露出來。   伴隨著他的話語聲,剛才還一片祥樂的屋子裡瞬間死寂。   驚愕的表情掛在每一個人臉上。   即使是祥叔也不例外。   “嘶!”   “所以說,盯上山市的可能就是那個何家,他好人壞人一起做了?!”   “騷擾山市的混混是他們找來的,就連現在說要來幫我們的何掌櫃,也是他們的人?”   “這……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眾人下意識地看著陳麟。   陳麟眨了眨眼睛,忽然捏起下巴,很認真地提議道:   “要不我上門去把他們全打一頓?”   “阿麟別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祥叔連忙按住他,“何家盯上的是山市,你都不住城裡,這事跟你沒關,你別惹火上身!”   祥叔的語氣很嚴厲。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態度。   那位張爺拱了拱手:   “麟哥兒能及時點醒我們這批蠢材已經很好了,沒必要再強出頭了,這到底是我們這邊的事情。”   “張爺客氣了。”陳麟連忙回禮。   ……   一直商議到下午,眾位店家也拿不出反製的辦法。   別看屋子裡聚的人多。   但也就看起來熱鬧,真講起勢力來還不如何家一根汗毛。   畢竟平時都是老老實實打獵賣貨的,哪裡頂得上那些歪門邪道?   陳麟走出小宅院,身邊的範義實腳步匆匆,往內城的方向去。   祥叔也從後頭緊跟過來。   “阿麟,今天全靠你了!”   “不過伱年輕氣盛,切記以後做事不能太沖動,這件事還不至於要靠你來解決,我這幾天跟其他店家說清楚,大家合起夥來抵製就好了……”   祥叔說完就快步離開,要去把消息告訴其他人。   陳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忽而掉頭,一路回到剛才見到翁金仁的那處酒家。   “麟哥兒,來喝酒嗎?”夥計主動迎了上來。   “之前那個翁金仁呢?”   “那個大禍害啊,早走了!”   “可惜了……”   “啊?麟哥兒說什麼?”   “沒什麼,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