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前輩謬贊(1 / 1)

詔獄深處,地牢更下一層。   趙笙掀開一塊地板,裡麵露出幽黑的隧道。   他沿著螺旋的石梯走下,一手提著油燈,一手提著飯桶。   隧道內寂靜的可怕,一根針掉下去都能聽到響聲。   趙笙來到最下麵,一條幽長的走道直通深處。   幸虧兩側墻壁放有常明燈盞,為這幽暗地界帶來些許光明。   走在通道內,腳步聲清晰可聽。   趙笙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天地無極功,發動!   “好濃鬱的血腥氣,前麵就好像有一座修羅血海!”   趙笙心中駭然。   他想起了去年在大牢屋頂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座拔地而起的血海,幾乎要將整座坤寧宮淹沒。   終於,趙笙走道了終點。   那是一座很大的牢房,鐵門柱子幾有拳頭大小,鎖頭栓子都跟手臂一樣粗。   墻壁上的燈盞光芒映射到裡麵,燈火昏黃,從外向裡看去,隻能勉強看清裡麵景象。   裡麵隻關著一人。   那應該算是個人,全身被一個鐵筒子固定,隻留一個披著白發的頭顱在外麵。   “你的功法很有意思。”   披著散亂白發的頭顱突然抬了起來,聲音嘶啞難聽,直直盯著趙笙看。   那目光,兇狠、殘暴、猶如擇人而噬的怪物。   趙笙感到一股惡寒,全身真氣不自主運轉起來。   “我聞到了,聞到了你境界中的血腥味!”   那人咧嘴狂笑。   “你跟我一樣,以殺人升境界,妙啊!妙啊!”   他明明被牢牢捆縛,笑聲卻是那麼宏偉。   聲音回蕩在牢房和外麵通道,趙笙感到頭腦漲暈。   “來,與本座一起,大殺特殺,來!”   他的聲音似乎帶有某種魔力,趙笙不自覺往牢房踏前一步。   體內的真氣忽然翻湧,藏於氣海的雷電通過全身經脈,使他頓時清醒過來。   “好險,剛剛差點就要放了他!”   趙笙背後冒出一層冷汗,警惕地看著這個恐怖的家夥。   不虧是先天宗師境界,哪怕武功被廢,都如此強大。   趙笙想起自己當日麵對寧王之時。   那時寧王是後天九重,他隻是一個凡人。   如今他是後天六重,麵對先天宗師,卻還是跟那時一樣弱小。   那人眼神閃過一絲驚異,忽而笑道:“你練的功法果然奇異。”   “小子幸運,曾得到一門搬血功。”   趙笙神情自若,自然提起。   那人眼神頓時一變,死死盯住趙笙。   “徐方嚴是你什麼人?”   “他死前,就是我給他送飯,搬血功就是他送給我的,也是他讓我來這裡找你的,陳宗師。”   趙笙笑著說道。   陳宗師冷冷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心跳正常,血氣平順,你沒有說謊。”   趙笙心中頓時驚訝不已。   先天宗師還有這功能?   “但錦衣衛和東廠的雜碎都是撒謊騙人的好手,我不能就此相信你。”   陳宗師雙目放著幽光,哪怕武功盡廢,卻還是給人莫大壓力。   他盯著趙笙,冷冷道:“再拿出證據來。”   趙笙頂住瘮人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前輩請過目。”   先天宗師五官敏銳,哪怕身處幽暗地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陳宗師眼睛轉向令牌,盯著看了許久,才微嘆一口氣。   有釋然,有悲傷。   “徐小子終究是死了啊,不然他不會把這塊令牌交出來。”   “徐方嚴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死就在他意料之內了。”   趙笙將令牌收起,動作很是認真,像是在保管珍重遺物一般。   這動作隻有一瞬,卻被陳宗師清楚看到。   他頓了會兒,開口問:“怎麼死的?”   “淩遲。”   趙笙直接說出這個世間就殘酷的刑罰。   “我就知道!該死的狗皇帝!全都該殺!”   陳宗師忽然瞪大眼睛,震得身上鐵筒咣當作響。   如同一隻野獸要嘶吼奔出,   不愧是當夜帶隊攻打宮城的叛軍首領,對皇室的怒氣簡直無以復加……趙笙麵色從容,等待陳宗師發完怒氣。   片刻後,陳宗師終於冷靜下來,氣息也不見變化,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或許,他死得也不算難受?應該吧?”   趙笙低聲說道。   他對自己的止痛功法還是很有信心的。   “你出手幫他了?”   陳宗師聽出貓膩來,眼睛微瞇。   “沒有啊,沒證據的事情可不敢亂說!”   趙笙趕忙擺手。   哪怕這地牢沒有外人,他都不會接下這個鍋。   陳宗師嗤笑一聲:“謹慎的小烏龜。”   “徐小子既然把這個交給你,他就應該有跟你說過什麼吧?”   “他說了,要是我能有幸見到您,便能得您傳授一門功法。”   趙笙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可直通先天宗師的功法!”   “確實如此,他與我沒有師徒之誼,但因某些緣故,這功法本來是要傳他的。   既然現在令牌在你手裡,那這本功法就該傳給伱。”   終於要來了……趙笙忍住心中激動。   “但我有一條件,你得我傳授功法,便需繼承我衣缽,立誌滅掉狗皇……你去哪?”   陳宗師瞪大眼睛喊道。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趙笙走了。   開玩笑,不過是先天宗師的功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就要我結下這麼大的因果?   能得到自然最好,不能他也不著急。   他有無窮無盡的時間。   陳宗師神情怔愕,眼睛瞥向牢門外的飯桶,又瞪大眼睛。   “快給我回來,我還沒吃飯呢!”   聲音雄渾,回蕩在地牢內,而後復歸寂靜。   第二日,趙笙照常下來,陳宗師罵罵咧咧,他不為所動,反罵回去,將飯一口一口給他喂了下去。   第三日,一樣如此,但當趙笙走後,陳宗師的眼神生了變化。   第四日,陳宗師沒有再罵,而是開口誘惑趙笙,說他功法多麼強大,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趙笙還是不為所動。   如是幾日,陳宗師越發沉默,但趙笙始終如常。   終於,到了第十日。   陳宗師看著一如既往的趙笙,忽然開口。   “不驕不躁,不急不惡,不因可得功法而行謊騙,也不因不得功法而私仇報。   也不為一時利誘所獲,心姓頗佳,可得我功法!”   趙笙剛拿起飯勺,聽了陳宗師的話,頓時愣在原地。   他可沒有陳宗師說的這麼好心性,不過是覺得自己不著急,對功法也沒那麼渴求。   而且他來地牢隻是暫幫人打雜工,所以覺得不必要置氣。   若是在外麵,賊老頭這麼罵他,他早就將臭襪子拌在飯裡,硬灌他吃下去了。   哪還會跟他對罵浪費口水?   但看著陳宗師那熠熠發光的眼睛,趙笙趕忙將手中飯勺放下,神情嚴肅。   “前輩謬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