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開工大吉。 清晨,一幢三層臨海民宿房間中,熟睡中的柳故眼皮微動,原本平穩的氣息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眼珠子滾動,像是做著噩夢。 窗外的海風隨著陽光湧入房間,嗶哩啪啦的開業鞭炮聲響,瞬間將他驚醒。 柳故雙眼突睜,也沒等適應過來光線,身子一個側翻,整個人從仰麵而睡瞬間變為匍匐於床板之上。 他右手習慣性的往大腿處一摸,卻沒摸到他記憶中的粗糙刀刃,而是一塊入手冰涼,帶著棱角,如同石頭質感一般的平扁事物。 柳故動作一頓,已經適應過來光線的雙眼,看著近在咫尺,小時候自己貼在床頭上的奧特曼貼紙。還有鼻尖不時傳來的熟悉被褥味道,忽然間有些晃神。 前一刻他還在跟異獸戰鬥,在末日裡掙紮求存。好不容易擺脫異獸追蹤找到休息之地……結果一睜眼又回到了起點。 “我這是……做夢?還是重生了?” 柳故心中忽然有些動搖,當小說裡的設定突然出現在現實之中,並且還是出現在自己身上,這多少讓他感覺到有些魔幻。哪怕三年來的末世求生,仍舊歷歷在目。 被窩裡,他原本想要摸刀的右手,手指尖傳回的冰涼觸感,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觸動了腦海中深埋的記憶。 一塊巴掌大小的八卦鏡,被他從被窩裡掏了出來。 柳故想起來,這是他爺爺臨終前親手交給他的祖傳八卦鏡,並且責令他無論如何都不可丟棄! 前世他在海嘯來襲之前,僥幸逃得一命,後來熬過異獸帶來的放射性汙染病變,成功覺醒了異能。 可當他再次回到這裡的時候,這個八卦鏡已經找不到了。 “我昨晚……是想要查這個八卦鏡資料來著吧?”柳故這會腦子裡的信息有些混亂,末日與重生互相糾纏,有些記不太清,為何八卦鏡會出現在自己被窩裡。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末日來臨之前的夜晚,好像是拿著八卦鏡把玩,結果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嘶~!”柳故驚慌坐起,雙眼盯著手裡的八卦鏡不斷打量,猶疑道:“自己的重生……難不成會跟這個捂了一晚上都還是冰涼的八卦鏡有關?” “不對不對,當時八卦鏡我都沒能來得及帶走……” 想到這他突然有些迷茫,難不成自己真的隻是做了一個長達三年的夢?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他這會寧可相信記憶中的末日畫麵是一場夢,可心底總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叮咚~” 放在床頭邊上的手機突然發出聲響,這是手機備忘錄的提示音。 柳故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待看清手機屏幕上麵顯示的文字時,他臉色忽然變得蒼白起來。 隻見上麵寫著:今日開工大吉,需要采買物資,還有別忘了要先去加油站給車加滿油,新年加油! 備忘錄上顯示的時間是華夏歷正月初八,九點五十分。剛好就是他現在醒來的時候。 這熟悉的備忘錄提示,熟悉的時間,總給柳故一種自己掉落時間線裡,又重新演繹了一遍既定人生的感覺,心中莫名不安。 “不管了!” 柳故一咬牙,整個人瞬間從床上跳起,他鞋也不穿,光著腳一把將棉被枕頭卷起,抱著被褥就沖出了房門。 他記得十分清楚,末日海嘯就是在今天到來。 再有十分鐘的時間,十點整的時候地麵就會開始發生輕微震動,這是海嘯奔襲而來時帶起的板塊顫動。 隨著震動越發劇烈,一波高達十五米,連綿望不到邊際的海浪,將會狠狠地拍在陸地上,然後把破碎的“食物”通通卷入海裡。 “萬一是真的……不做準備不就白瞎了嗎……”柳故心中想著,抱著手中一床被褥直奔地下室。 他將被褥往裡一拋,轉身跑上了二三樓客房,又抱了幾床棉被下來。 柳故十分清楚,這場海嘯隻不過是末世前的開胃菜罷了,隨之而來的異獸登岸才是重頭戲! 這場毫無征兆的海嘯其實就是由異獸操控而形成的,其目的也隻不過是為了能夠讓它們龐大的身軀順利上岸。 這些異獸登岸之後,為了快速適應新環境,會把地麵所見之物全都吞入腹中。 它們通過這種手段來大量吸收符合自身屬性的物質,使身體發生急速變態進化,長出適應陸地生存的器官,腿腳爪牙。 為了保證第一時間能夠獲得大量物質,這也注定了,被異獸操控的海嘯不會按著勢頭奔襲,而是會在異獸登岸的瞬間快速回卷,將“食物”帶到它們身邊。 這也是柳故前世能夠逃得一命的原因,當時他正好坐在車裡,並且剛剛加滿了油! 兵過如梳,匪過如篦。異獸過境,無物不吞。包括房屋建築、鋼筋水泥、沙石樹木、甚至冒著電火花的高壓線,都將淪為異獸的養料。 那些會跑會跳的血肉生命,則更是它們的心頭好! “棉被夠了……還要食物和武器……”柳故心思一轉,轉身鉆進了廚房裡。 他將各種熟食用保鮮袋打包,連著菜刀鍋鏟等等廚具一並搬進了地下室,然後又跑到院子裡的工具房,將斧頭、鋸子、鐵鏟等工具,也通通搬了進去。 一切準備就緒,柳故回到客廳裡,看了一眼掛鐘時間,九點五十七分。 “三分鐘……到底是黃粱一夢,還是末日來臨,終見分曉!” 柳故不慌不忙的給自己倒了杯水,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施施然坐在了客廳沙發上,靜靜等待時間。 一股帶著些許涼意的海風吹入,輕輕將窗簾卷起。 感受到這一場景,柳故心底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有些寂寥。 想到末日三年,自己一個人在異獸遍地的廢土裡掙紮求生,緊繃的神經從不敢有絲毫懈怠。 像如今這般懶洋洋的喝著水吹著風……他隻感到十分奢侈,以及,濃濃的不舍和莫名的留戀。 在他的計劃裡,他並不打算按照前世的路線開車逃命。 既然重活一世,那要玩就玩個大的。與其向前世一般茍延殘喘,不如拚上一把,搶占先機! 如果說海嘯是末日沖鋒號角,那異獸也隻不過是進擊的士兵,隨之而來的元素病變,才是這場末日中最大的恐怖,一舉將人類所有防線摧毀。 這種元素病變無法用物理手段隔離,哪怕是藏到真空箱子裡,但隻要異獸經過,但凡是生物那就一定躲不過去,上到人類下到動植物,無一幸免! 柳故更喜歡把這種病變稱之為進化,他感覺異獸的存在就像是一副催化劑,引起了生物基因中的進化共鳴。 但從熬不過病變期,就會血肉崩碎化作異物的後果來看,這“異獸牌催化劑”應該是小作坊產品,不是正規的人類進化路徑。 柳故想要賭的就是,在他忍受病變的痛苦的同時,熬過大型異獸肆虐時期。 然後,以自己病變時散發出的元素波動為誘餌,獵殺那些處於食物鏈底端,隻敢在後麵撿邊角料的小型異獸,從而快速度過身體的病變期,掌控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