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已無退路,吳家洛緩緩的從甬道中走出,隻是袖中的短刃已滑至掌中。 甬道盡頭果然是一墓室,隻是正中放置棺槨的位置,赫然變成了一張晶瑩剔透的玉床。玉床之上還零散的堆疊著同樣的玉質石塊。 床上一老者盤膝而坐。老人身材瘦削,似是已到風燭殘年。壽眉垂掛,遮住了半邊臉頰。麵如骷髏,眼窩深陷。隻是眼窩中那雙眼睛,如黑夜中的厲閃,直刺人心。 未待老人開口說話,佇立在老人身旁的Smith扭頭一看,“Jarod!”Smith一驚,沒想到自己日夜想要置於死地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他就是那個你想殺的人?”老者瞅了眼吳家洛,對Smith說道。 “嗯!”Smith含糊應著,心中卻是在盤算著如何能讓老人動手置吳家洛於死地。 “有意思。竟能尋到這裡。比你手下那些廢物要強多了。”老人看著Smith,戲謔的說。 “你就是隱藏在天幕公司背後的那個人吧!”吳家洛緊緊盯著老者,目怒殺意。方才那段對話,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自己苦心安排良久,這回總算是挖到根了。 “你身上有股熟人的味道?!”老者壽眉抖動了一下,緩緩站起身,這恐怕是他這幾年以來不多的幾次起身。 “你究竟是誰?那天幕,不僅僅隻是遮蔽宇宙射線吧?”沒有搭理老者的問話,吳家洛依舊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老者。那在心裡盤踞了很久的疑問,今天是一探究竟的時候了。 “看來你知道不少啊!”Smith在一旁添油加醋。 猛地,吳家洛感覺迎麵一陣疾風撲來,像是一道風墻平推而來。壓迫的他幾欲跪下。他悶哼一聲,雙手一推,硬頂著沒有退讓半分。 “咦!有點實力,可惜斷筋絕脈!他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廢物?”老者旋即坐下,自言自語道。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見老者用出的盡是些異界的手段,吳家洛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也不對!”老者笑道。 “不過,既然你問了,告訴你也無妨。”不知是否太久沒人說話,老者一時之間竟來了興致。 “我本沉睡千年,是他,喚醒了我。”說著,老者一指Smith。“隻是你們這個年代,靈氣稀薄,我本就重傷後龜息假死,如此稀薄的靈氣之下,與我療傷無益。所以,天幕計劃應運而生。” “所以,其實並沒有所謂宇宙射線的爆發!”吳家洛攥緊了拳頭,沒想到這所謂天幕計劃,竟隻是個彌天大謊,竟隻是為了給這人療傷! “有,但是也沒有。因為所謂天幕,對於我而言,隻不過是個能將宇宙中的靈氣聚集起來的法陣而已。至於他,另有所圖。”老者指了指Smith,“你們的帳,現在可以一清了之。” “前輩!”見老人竟似準備不管此事,Smith麵如土灰,還真是個色厲內荏的角兒。 “哎,算了,留著你也還有點用。”老者看著Smith,思索片刻。 “那他的帳,就由我來了結吧。”老者手指輕點吳家洛,“靈光乍現風波動!”,隻見一道藍色波動洞穿虛空,直奔吳家洛前胸襲來。 左右虛幻晃動,早有準備的吳家洛,腳下寸步如飛,試圖躲避這藍色的波動。哪知這藍色的波動仿佛能感知他的位置一般,無論吳家洛如何閃躲,總能尾隨而至。 眼見那藍色波動瞬息間已至胸前,吳家洛左手短刃橫亙胸前,右手從腰間拔出蝮蛇,順手一甩,一計彈道劃過優美的弧線直擊老者。 就在子彈射出的剎那,藍色波動也撞上了短刃。連帶著短刃一並拍在吳家洛胸上。 幸虧這短刃擋上了一擋,吳家洛避過了穿胸之厄。但是這一擊之力,豈是那麼好化解,吳家洛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胸口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咦!”老者瞇縫的雙眼,驟然精光四射,“竟然還有餘力還手!”老者左掌外推,“風生”,一道道風墻層層疊疊阻擋在玉床之前。即便是蝮蛇那特質的螺旋彈頭,射入其中,也仿佛泥牛入海,隻得寸進,便被束縛在半空。 “你這把短刃,很眼熟,故人之物,你和他什麼關係?!”老者聲如炸雷,震的墓室中隆隆作響。 吳家洛手背一抹嘴角血沫,“聒噪!” 十年前,就是這道藍色波動,讓他和她陰陽兩分。今天,終於讓自己尋到此人。 吳家洛心中的怒火早已被點燃,然而他還是強運心法,保持著心如止水的狀態。也就是在此狀態之下,他方才清楚感知到這墓室之中的種種變化。 眼前那晶瑩如玉的石床和那些石塊,分明就是天外玉石所製。利用天幕計劃收集而來的天地靈氣,被全數灌注入這天外玉石之中。 而老者盤坐之處,宛如黑洞深淵,玉床散發的澎湃靈氣,被其鯨吞海吸而入。想必如果沒有天幕集團海量資金的維持,這玉床也早就因為靈氣耗竭而崩解了。 “既然如此,那要擊殺老者,就必須毀其根基。”吳家洛心中迅速盤算起該如何毀掉那個玉床。 “不要以為你會一點點古武,就能與我對抗。”老者右掌虛握,一道龍卷風吸正自掌心盤旋而起。“如果沒有你手裡那把噬元刃,你早就是具屍體了。” “所以,如果你告訴我,它的主人現在何處,我還能饒你一命!”隻見,老者右手微微揚起,作勢拋出。而其上竟已有十數道龍卷風吸生成,兀自盤旋著,呼嘯有音。 “看來他和這老者應該是同一時代之人了。”吳家洛腦海中浮現十年前的那一幕幕。 十年前,自己重傷初愈,萬念俱灰,街頭流浪之時,偶遇一匍匐街頭,滿身瘡痍的老人。吳家洛心生憐憫,送其就醫。隻是老者沉屙痼疾,積重難返。為了給其續命,吳家洛不得不重振精神,這才有了其後的金融驕子。而老者的自立意誌頗堅,稍有好轉,竟自去酒店做起了服務生。這柄噬元刃和無名功法,便是老者與其分開之時,交付於他的。 “他死了!”見老者麵露猙獰之色,吳家洛一咬牙說道。 “哈哈,死了!哥哥!你竟然死了!”老者不疑有詐,聽到吳家洛這麼一說,兀的須發皆張,仰天長嘯。 眼見老者一時的失神,吳家洛右手蝮蛇接連擊發,左、中、右三條彈道,如黑夜裡劃破天際的流星,直奔老者而去,而吳家洛則是匍匐身形,左手噬元刃直劈玉床而去。 “你我一世為敵,最終一戰,差點同歸於盡。而現在你竟然就這麼死了!”老者眼中盡現血紅之色,周身澎湃的靈氣變的混亂、暴躁起來。連方才的風墻,也崩解四散。四散的風旋,漫無目標的在墓室中打著旋兒。 “還差一點,一點。”吳家洛已將速度提到極致,手中的噬元刃破擊長空,蕩起陣陣空間波紋。 老者兀自狂暴癲狂著,眼中壓根沒有吳家洛的存在。眼見三枚子彈就將擊中老者的前胸和左、右兩肋。 “你是他的弟子!那殺了你,我就是這個世上的唯一了!哈哈!”老者眼神忽的清明起來,右手兜手將十數道龍卷風吸盡數拋了出去。一時間墓室之中,颶風驟起。十數道龍卷風吸,如同狂暴巨龍盤旋著,肆虐著這片狹小空間,每一道都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使者,帶著無盡的毀滅力量,將周邊一切盡皆撕裂。 緊接著老者左手一握,身旁又是一陣波紋漣漪,層層蕩漾開去。那三枚子彈瞬間被卷落一旁,不知蹤跡。 “該死!”眼見自己的突襲失敗,吳家洛隻好孤注一擲,雙手一合,奮盡全力,將噬元刃刺出。 “蚍蜉撼樹!”老者輕蔑一笑,右掌向前一旋一推,掌中風眼直裹住噬元刃,連帶著吳家洛一並拋至一旁。 隻一眨眼功夫,兩人已是攻守互換,交手數招。而一旁的Smith方才反應過來,驚呼“前輩!前輩!”縮成一團,直往玉床後鉆去。 側滑一步,吳家洛方才卸掉這一旋一拋之力。深吸一口氣,吳家洛此刻的心境卻反而靜地出奇,興許是那無名心法帶來的心境上的提升,亦或是金融市場的跌宕起伏更煉人心。此時那一道道的龍卷風吸,在無名眼中,就隻是狂暴的數據洪流。那移動的軌跡,風吸的強弱,隻不過是數據的隨機躍遷和變化。吳家洛腳下的寸步,沒有一刻的停歇,在龍卷風吸之間,不停地縱躍穿梭,伺機而動。 “我是蜉蝣那又如何,今日偏要撼樹!”吳家洛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維持這狂暴的颶風對老者的消耗是顯著地,眼見老者麵色變的煞白起來,玉床之上的靈石盡皆暗淡無光,甚至連座下的玉床也吱嘎作聲。 “龍吸!”老者左掌一立,掌中風眼吞吐,一道龍卷風吸驟然生成,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撲吳家洛。這一變故,大出所料,狹小的空間之下,吳家洛無法閃躲,隻好矮下身去,力抗這股龍吸之力。 隻見老者右掌一握,“合!”那四處逸散的龍卷風吸逐漸匯聚一處,趁著吳家洛無法挪動的片刻,向他卷來。 “既然力抗不過,那就隻好......”吳家洛心中有了計較,腳下一個站立不穩,身體竟自騰空而起直奔老者而去。右手蝮蛇火苗吞吐,短短數秒時間,數發子彈已如流星,劃出道道絢麗的弧線,帶著無盡的殺意襲向老者。而左手之中的噬元刃早已破開龍吸力,靜待近身後的那致命一擊。 “和老夫玩心眼,你還嫩了點!”眼見吳家洛借力突進,已至身前不足一尺。老者霍然站起,右掌一鬆、一握,那席卷天際的龍卷風吸倏然不見,但隻眨眼間,便如同空間跳躍般,兀自出現在吳家洛身前。 那升騰而起的風卷,牢牢將吳家洛束縛當地,狂暴的風卷撕扯著吳家洛的身體,一時間他的肌膚如蛛網般裂開,鮮血噴湧而出。吳家洛緊咬牙關,發絲根根豎起,怒刺蒼穹。他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似要將萬物付之一炬。他四周狂風怒號,卻難以阻擋他前行的步伐。他死死凝視著老者,恰似幽冥地獄的修羅。 “啊!”他嘶吼著,雙手一合,晶瑩如玉的雙臂閃爍起異樣的光芒,那靈氣凝聚的風卷被他強行撕扯開一個豁口。噬元刃寸寸刺入,三寸、兩寸、一寸。吳家洛睚眥俱裂,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嚼齒穿齦。 老者冷哼一聲,左掌之中的龍卷風吸,已被其壓縮成尖錐摸樣,形成一把風劍。 風劍突刺而出,血光崩現。 吳家洛眼中漸漸失去了神采,雙臂無力的垂下。當風劍從他胸口拔出之時,他身形一軟,再也無法抵擋那狂暴的風卷。任由風卷將他席卷而起拋投出去。 剎那間,一道祥光自他胸口湧出。那是他佩戴在胸口的那枚玉佩。此時,玉佩已然碎成齏粉,然而就是這枚服務生送他的玉佩,為他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哎!”一聲嘆息,在墓室之中回蕩。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龍卷風吸之旁。 “風止”,來人隨手一劃,那暴躁的風卷變似被吸乾了一般,漸漸變小,直至消失不見。伸手,那人接住了從空中掉落的吳家洛。 “哈哈,我就知道,你沒死。”老者狀若癲狂,“哥哥!” 來人長嘆一口氣,“這千年已過,你卻還是沒變。”來人轉過身來,細看,卻正是那名酒店服務生。 “怎麼,哥哥?千年之前若不是我施展滅世神通,你還是會躲著不與我一戰。如今,難道你還想再經歷一遭麼?”老者淡淡地說道。語氣竟出奇的平靜,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今天,你打不過我!”來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身上陡然散發出強大的氣息,仿佛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 “不錯!”老者頹然道,胸口竟有一絲殷紅滲出,那是噬元刃的刀氣所傷。 “所以,你還有一天時間。”老者重又坐回玉床之上,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