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3點10分,大多數人正處在睡眠當中,然而金科的母親高忠琴反倒是緩緩的轉醒,究其原因是因為高忠琴在隱約間聽見了規律的敲門聲以及自己那時不時被喊出聲的名字。 從暖和的被窩中鉆出,高忠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中看了一眼聲旁躺著的金峰。高度的近視讓高忠琴隻能大致判斷出老公還在睡夢當中,隻是讓高忠琴感到奇怪的是往常總是打呼嚕的金峰今天倒是格外的安靜。 ‘是這幾天的減肥有了效果嗎。’ 高忠琴這樣想著,便也沒在過多關注。隻是高忠琴沒注意到的是,金峰的皮膚此時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乾癟下去,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在其身體內部吞噬著血肉。 高忠琴起身,掀開的被子刮起了一點微風,吹起了些許背後金峰掉落的頭發。緩步來到門口,高忠琴打開門,然而門外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奇怪,明明聽見……’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敲擊的聲音再度響起,相比起之前,這一次顯得更為的清晰可聞,也更加的急促。 “忠琴……忠琴……” 隨之而來的是接近於囈語的呼喚,悠長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的冰冷,讓人毛骨悚然。 高忠琴身體頓時打了一個冷顫,隨即意識到了什麼,睡意片刻間被沖淡,猛地轉過頭看向了自家陽臺。室內的窗簾遮掩著外界的景象,一時間讓高忠琴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或許是風聲也說不定。’ 等待了許久,高忠琴沒有再繼續聽見之前的聲響,出於眼見為實所帶來的安全感,高忠琴走到了陽臺窗前,握住窗簾,抬頭看著窗簾頂部,將其緩緩地拉開。下一秒,高忠琴猛然鬆手,就像是被絨布窗簾突然電了一下似的,踉蹌的後退,滿臉都寫著驚恐,直到身體撞到了另一個人。 驚慌之下高忠琴顧不得金峰是何時來到自己身後,匆匆轉頭瞥了一眼金峰後,高舉著手臂,指尖指向外麵。 “老公,你剛剛看見了嗎?!那是個什麼東西!?就在窗外!” 高忠琴腦海中閃現著幾麵之前自己看見的畫麵,方才在那被自己拉開的兩拳寬的窗簾縫隙中,一顆形似骷髏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腦袋朝向自己,鋒銳的獠牙在夜幕之下閃著森森寒光,而在那雙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眼睛中,高忠琴看見了貪婪,一種像是捕食者對於獵物的貪婪。 高忠琴喊著,然而當她將頭轉會去,再次看向窗外的時候,那個恐怖的頭顱已然消失不見,就好像剛剛的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覺一般。然而驚悚的感覺不會說謊,高忠琴迅速的平復著心情。 就在此時,高忠琴感覺到了一雙手按在了肩膀上,隻是那冰涼的溫度頓時讓高忠琴起了雞皮疙瘩。 “嘶,老公你手怎麼這麼涼啊?” 高忠琴脖子一縮,但考慮到是金峰想要給受驚的自己安慰,便緩緩的轉過身來,隻是讓高忠琴沒有想到的是,等待她的並不是舒適的按摩,在幾乎麵對麵的距離下,高忠琴看清了麵前的景象,同時剛剛被壓下去的驚恐再度爆發。 “噠噠噠噠噠。” 急切地,清脆的,高頻的上下齒的碰撞聲響起,像是用餐前處理餐具的準備工作。“金峰”雙眼空洞無神,乾癟下去的皮膚將其眼窩雕刻了出來,腥臭的氣味從其口中飄出,腐朽枯敗的牙齦說明了此時它急需食物的滋養。 下一秒,與轉瞬即逝的尖叫聲一同響起的,是如同猛獸般的撕咬、咀嚼聲和鮮血噴灑以及骨頭斷裂的嘈雜…… …… “我……!” 金科猛地睜開眼睛,上半身從床上彈起,被子被大力的掀開幾乎要從床上掉到地上,雙手在身上胡亂的摸著,最終金科將手放在了心口,感受著自己規律、有勁的心跳,長長的舒了口氣。 “原來是場夢。” 金科喃喃著,漸漸冷靜下來,坐在床上許久,思索著剛才的夢境,記憶裡經歷的一切都無比的真實與清晰,金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有些後怕。 “哎呀,糾結這些有的沒的乾什麼,就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金科敲了敲腦袋,被父親打出的地方有些微微發腫,疼痛感還在。金科站起身脫下已經被冷汗浸濕的上衣,看了一眼掛鐘。 “才四點,洗個澡應該還能睡會兒。” 金科移動到門邊,轉動把手,然而門卻遲遲沒有被打開。金科僵在原地,就在剛剛,當自己想要開門的一瞬間,強烈的心悸感傳遍全身,似乎門外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阻止著自己開門的想法。 “怎麼回事?我在害怕什麼?” 身體下意識的反應讓金科陷入了短暫的混亂中。快速的調整好心態後,出於謹慎考慮或者說出於對第六感的信任,金科緩緩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透過縫隙窺視著自家的一遇,當金科的視角停頓在門外的某一個身影的時候,金科後背的冷汗不由得再次浸出。 此時“老爹”蹲在狗窩旁邊,一手摁住狗的腦袋,一手插在狗肚子裡,野獸般的撕咬著,咀嚼著殘破不堪的屍體。 4點10分,遠處的居民樓,一戶燈光亮起,明亮的光線在11月的昏暗清晨中顯得格外的刺眼。光線的刺激使得“老爹”放棄了口中的美食,踉蹌但是需迅速的來到落地窗前,沿途留下了一連串駭人的血腳印,“砰”一聲悶響,“老爹”撞在了玻璃上。 金科驚悚的看著這一切,捂住了嘴巴,就連呼出的氣體,忍不住的發顫。緊張、恐懼的情緒在昏暗的房間裡被無限的放大,耳中隻剩下自己那無比劇烈的心跳。 門縫狹小的視野內,名為以撒的金毛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腹部清晰可見被剖開,鮮血沿著高出地板的榻榻米層邊緣滴下,暈開了一大片的紅斑,臟器殘缺的四散在周圍。而在以撒口中赫然叼著“老爹”的一節大拇指,以撒的牙齒深深的嵌入其中,金科從那已經失去焦距的瞳孔中仍然可以看見在以撒死前的驚恐和不解。 “老爹”還在胡亂的巴拉著窗戶,指甲用力的劃過玻璃竟然在其上留下了些許的劃痕,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金科不斷的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靜,並努力讓緊繃的身體放鬆,緩緩的站起,輕手輕腳的將門關上,身體用力的抵著門板,手裡控製著把手,一點一點的往上移,生怕發出一丁點的響動,引起“老爹”的注意。然而事情似乎總是向著壞的方向發展著。 “哢噠!” 隨著鎖舌回彈,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特別是在這種昏暗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可聞。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金科緊張到了極點,沒有移動開始發顫的雙腿,發出不必要的聲響,將耳朵貼在門上,閉眼,仔細的捕捉著門外的動靜,冷汗順著門迅速的墜落。 “踏,踏踏,……” 不規則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門外。 “噠噠噠噠噠……” 牙齒上下碰撞的聲音連續的從門外傳入房間,金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我在做夢!我在做夢!” 金科在腦海裡勸解著自己,試圖逃避眼下的現實。就當金科提到夢的時候,猛地一驚。 “等等!?夢?!難道說剛剛的那些……是真的。” 夢境裡發生的一切,此時此刻如洪水一般再次於金科的腦中激起驚濤駭浪。金科的思維停頓住了,黑裙少女所說的話像是魔咒,徘徊在耳旁。金科也在此刻明白過來所謂的“世界的改變”到底指什麼。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改變嗎?可我……還沒有準備好啊!” 金科苦笑著,悄悄的移到一旁的門與墻的夾角裡,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滴答、滴答” 墻上的掛鐘按部就班的工作著,將時間向著未來的方向推搡。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老爹”因為過多的刺激所以開始在客廳中漫無目的再次遊蕩起來,盡管金科努力的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是在長時間的精神緊張的侵擾下,身心都已疲憊不堪,在原地熬過了十多分鐘,聽見外麵的咀嚼聲再次響起,終於金科的眼皮還是沒撐住,閉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