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金科從地板上坐起,向肺裡倒吸著空氣。眼中的事物有些模糊,但好在迅速變得清晰。 “哥,你終於醒了。” 藝林蹲在一旁,見金科醒來,撲了上去,臉上的焦急隨之消散,代替它的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欣喜。 淡淡的花香飄散在房間中,金科抽了抽鼻子,不知所措的拍了拍藝林的後背,直到這時候,皮膚的觸感才恢復,臉頰上滑膩清涼的感覺反饋到了腦中。 金科搖了搖還有些發脹的腦袋,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隨機的在房間中觀察,直到抬頭看見此時在天花板上扭動的巨型花朵。 “我去!” 金科猛地向後挪了一下,目光盯著頭頂的巨花,充滿了警惕。 巨花也似乎感覺到金科已經蘇醒,不緊不慢的從天花板上向下生長,柔軟但是粗長的根莖在房間中蠕動,沒一會兒碩大的花苞就降落到了金科麵前。 “哥,沒關係的,這花應該沒什麼惡意的。” 藝林見狀,對著金科解釋道。 “你……什麼意思?” 金科聽到這句話,感到迷茫,眼前這個一口能把兩個人包進去的花朵怎麼看都不像沒有危險,更何況此時不知名的粘液還緩緩從著花骨朵中拉絲到地上。腦子裡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藝林是不是假冒的。 藝林思索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金科解釋。 “你等等,我給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藝林轉過身,拿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放在身後的菜刀,再次蹲到金科身邊。 “我去,你拿菜刀乾什麼,你離我遠點……” 金科邊說邊加快向後挪的速度,眼看就能退出房間,但卻被藝林拉住。 “誒呀,哥你別怕,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試過了,很安全的,相信我。” 此時,藝林一手舉刀,一手將金科無力的手提了起來。而在藝林身後,巨花也似乎蠢蠢欲動。冷汗不禁在金科的額頭凝聚,融入了還未清洗的粘液中。 “動啊,動啊,該死,為什麼身體沒有力氣。” 金科極力想要掙脫,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尖一點點劃破自己的手掌,隨著幾滴鮮血順著刀身流出,疼痛感也傳到了金科腦中。但在下一秒,金科呆住了,原本萬念俱灰的表情開始變得精彩。 藝林在金科的手中淺淺的劃開了一條傷口,正當第一滴血珠滴消失在草甸中後,巨花接受到了某種信號,原本聚攏的花瓣旋轉著張開,露出了其中粗細不一的花蕊,粘液在其柱頭上迅速的分泌。沒過一會兒,其中一根花蕊就靠在了金科手掌的破口處,隨著粘液的覆蓋,酥麻感代替了傳入金科腦中的疼痛,幾乎是在一瞬間,破口就消失不見,掌心恢復如初。 花蕊在金科手掌上方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確認傷口的愈合情況,之後便縮回了巨花中,巨花也再次合攏成花苞,退回了天花板上。 金科有些傻愣愣的縮回手,不敢置信的將剛才還在流血的手握拳,再打開,再握拳……重復了好幾次後,金科看向手掌上的兩道傷疤交疊在一起,堪堪接受眼下這朵巨大花朵暫時沒有威脅的事實。 “是不是很神奇,這花很乖的。” 藝林看著呆住的金科,輕笑著說。 “我,昏迷了多久?” 金科還在擺弄著自己的手,粘液在其手指間拉絲。 “大概半小時吧。我本來都以為你沒了。” 藝林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勉強擠出了笑容。金科也注意到了此時藝林略顯憔悴的麵容,很顯然藝林在自己昏迷的時間裡哭了一場。 金科看著眼前這個要強的妹妹,搖頭輕笑,撐著自己的膝蓋,有些不協調的站了起來,在走了幾步後,動作才開始流暢,似乎是身體在之前被凍僵一般。 “我沒事,放心吧。” 金科來到藝林麵前,拍了拍她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說出這句話,隻是冥冥之中感覺必須這麼做。藝林沒有出聲,沉默的蹲著。這一次藝林沒有和往常一樣阻止金科摸自己的頭。 閑談的時候,應瞳出現在金科肩上,緩緩湊到金科耳邊,看樣子是想對金科說些什麼,可是令人無語的是,下一秒,應瞳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了一把金科鬢角的粘液,然後很自然的塞到了自己的嘴裡,隨後遍繼續一路爬到了金科頭頂,過程中在金科的皮膚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紅眼。 “大哥哥,甜的,甜的,可好吃了。” 伴隨著紅眼的眨動,金科身上的粘液迅速的被吸收,隨即應瞳趴在金科頭頂,居高而下的將那沾著粘液的小手在金科眼前擺動。 金科有些無奈的將應瞳從頭上揪了下來,看著嘴角淌下粘液的應瞳,不知怎麼的感覺有些可愛,順手將應瞳丟給了藝林,而後轉向了麵前的長槍。 應瞳靠在藝林的懷裡,在短暫的停頓後,麵向藝林,繼續揮著手,似乎是想將手裡的甜甜的粘液分享給藝林,隻是在她抬頭的時候,幾顆不大不小的水滴剛好滴在了她的臉上。應瞳歪著腦袋,麵露疑惑。藝林示意應瞳不要說話,悄悄的擦掉眼角的淚滴,抱著應瞳起身,安靜的站在金科身後。 無數的枝乾、藤蔓交錯纏繞,構築出了一個厚實的隆起,長槍穩穩的立在其中。 金科站在長槍前,周圍浮動的光粒被手撥開,握住長槍的瞬間,光粒匯聚成了人形,與金科麵對麵,同樣握著長槍,但卻帶著兜帽,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所以,這算不算得到你的認可呢?” 金科對著麵前的光影說道,語氣像是在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說話一樣。 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光影鬆開了手,做出了即將向後跳的動作,單手插兜,另一隻手移至太陽穴,中指和食指並攏豎起,朝著金科敬禮的樣子。呼吸之間,光影跳起,額前的手輕輕向前,隨後便消散成了光粒,繼續漂浮在周圍。 “哥,這不會出什麼事吧……” 藝林拉著金科衣服的一角,怯怯問著。 “還真是,又被你救了一次。” 金科鬆開手,沒有將長槍拔出,腦中是之前戲院中的經歷,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藝林,隻是自言自語道。 “啊?哥你說什麼?” 藝林在聽到金科的呢喃後有些不解。 “沒什麼,去看看熱水器還能不能用,能用的話洗個澡,洗完我們出去屯糧。” 金科沒有轉身,看了看腳下由植物組成的隆起,目光順著其中一條枝乾上移,一路追隨到了頭頂的巨大花苞之上。 金科站在原地,一個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出現在金科腦中。 ‘媽媽……是你嗎?’ 藝林見狀將應瞳放下,乖乖的走開。幾分鐘後,浴室中傳出了嘩嘩的流水聲。 金科在聽到動靜後,雙膝跪地,身體對著隆起下拜,一、二、三。三拜之後金科保持著跪地的姿勢遲遲沒有起身,握拳的雙手中已滿是被拔起的嫩草。 應瞳站在一旁,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靜靜的看著,此時在她眼中的大哥哥,有些傷心,有些生氣,也有些疲倦。 不知不覺中,巨花的花苞已經停留在跪拜的金科一旁,似乎是感受到了金科情緒,巨花用柔軟的花瓣輕輕蹭著金科的臉頰,這感覺傳入金科腦中,像是曾經來自母親的安慰。 當浴室的水聲停止,金科也調整好了心情,走出了房間。 “大哥哥,你剛才在乾嘛呀?” 應瞳在金科腦海中有些好奇。 “在記住一些應該被記住的人。” 金科站在鏡子麵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疑惑,疑惑眼下的經歷是否真實,疑惑自己是否身處夢境,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遊離在腦海。 金科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即使有手掌的遮擋,依舊能看見猙獰疤痕的兩端。被紫晶長劍從背後刺入,貫穿胸膛的場景歷歷在目,金科閉著眼睛,極力不去回想那些事情,漸漸的耳中隻剩下強有力的心跳聲,再次睜眼,黃金色的眼瞳對視,金科與鏡像同時吐出一口濁氣。 ‘還真是大難不死。’ 金科轉身走入淋浴間,頭上細密的汗珠隨著水流被帶走,淋浴間內溫度緩緩升高,水汽開始蔓延。 “啊,好舒服。” 舒適感讓應瞳不由的發出嘆息。金科聽到應瞳的話,正在頭頂搓泡泡的手頓了一下,有些想笑,搖了搖頭,開始塗沐浴露。隻是金科不知道的是,隨著熱水在皮膚上流過,血液的溫度升高,循環加快,自己皮膚的表麵開始閃現鱗片狀的紋路,從脖頸逐漸蔓延到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