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雲間仙境,雲霧繚繞,虛無縹緲,蒼黛凝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可還來不及向前,腿上的劇痛和流血就讓他止步。 必須想辦法先止血,看到地下的石灰石,他如獲至寶。在將石頭在地下反復敲擊研磨之後,得到了一些石灰粉,然後塗到自己的傷口之上,勉強止住流血。 身體更加虛弱不堪,支撐著自己活著的仍然是意念。向前蹣跚地走了幾十步,雲霧消散一些,竟然看到一童一叟在一處巨石邊上下棋,神態安寧且專注。 等到周演靠近之時,這一童一叟竟然瞬間消失了。然後白棋的棋子懸在的空中,意思隻有一個,要想過關,必須贏得這一局棋。 可周演看到麵前的這張棋盤,卻像是無字天書,自己根本不懂圍棋。 隻有心亂如麻,隻有不知所措,命運到頭來居然是一場玩笑。 人生的境遇從來不是等你做好了準備,設下的應試題庫,而是在接受無法預知的挑戰。 經過這內心的掙紮,周演慢慢地讓自己安靜下來。認真凝視整個棋盤,黑壓壓的全是一片黑子,把整個棋局的四周全部占滿了。隻有棋盤正中一隊白子圍困住了一堆七拐八彎的黑子長龍,堪堪出了個頭。 這怎麼辦,要消滅這整個棋盤四周的黑子斷無可能,那麼唯一翻盤的方法或許就是吃住這一條黑棋的長龍。可隻有一次機會,如果不能通過,周演將永遠困在這個棋局裡,就像這神廟中的萬千枯骨一樣,就此成為自然裝飾物。 絕境,絕境,仍然隻有華山一條路。在內心反復交戰之後,他的生命時鐘仿佛在倒計時,孤注一擲,殺吧,殺吧,殺了這隊黑子。 他落下了第一顆白子,黑子果然自動作祟了應對,順著白追擊之勢扭了個頭。再追,黑棋再扭,但這樣的黑棋始終是剩著一口氣的,而這樣的追殺來到了第一處關鍵點。那黑子仿佛要與遠處的黑子形成呼應,如果這種接應一旦成功周演就將橫屍在這棋盤之上。 一定要阻止,阻止,他反復尋找應對之策,身上的汗珠就像雨水一樣涔涔而下。此時已經無法回頭,怎麼辦,周演頹然地坐在了地上。向上一看,那黑黢黢的天上,仿佛一片厚重的巨石,就要壓將下來。 既然無法回頭,那就追殺下雲,擋我都死,殺無赦。這時他仿佛醍醐灌頂,恍然而悟,如果黑子前來接應,那遠處少數幾顆接應的白子也將成為我的援兵。我要連著接應之黑子一同殺戮,一起吃光,於是他再次落下了一手,黑子也再次奪路而逃,黑子果然與黑長龍連成了一處,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白子與之前的中央追殺的白子,也再次形成了巧妙的配合。 黑棋的巨龍仍然隻有一條出路,一口氣,黑龍從棋盤的中央一直綿延到了棋盤的左上方。可現在黑棋的出逃路線有兩條,一條是向右上驅趕,一條是向左下驅趕,那麼後續兩個方向的白子、黑子的配合會讓最終的殺伐成立嗎? 結果仍然取決於白棋下一顆子的追殺方向,這是又一條歧路,選擇錯了就將萬劫不復。 如果僅從接應的子數對比來看,顯然右上的黑子遠多於白子,而另外的一邊的白子卻對黑子隱隱成了包圍之勢。可周演認真觀察之後,卻發現在左下的白子外圍之處,有一顆逸出在外的黑子。這顆黑子會起作用嗎,或許這就是一個陷阱。 在深入思考之後,他總結了一些規律,就像棋盤的四周會成為天的邊界一樣,成為他追殺的助力,而外圍多出的那一顆子卻會打破他的邊界。下定決心,繼續向右上追殺。一切果然就像他預期的一樣,黑子並沒有逃脫被一氣追殺的境界,追殺的方向變成了向右下和向中央的選擇。 如果向右下追殺,那最好再往左下再向中央,形成一個完美閉環?還是就此回到中央解決一切? 他又需要認真思考左下那顆黑子的作用,或許這就是命運安排,用一種潛在的陷阱讓你掉入到完美人生的誘惑之中。可向中央追擊的路線之上,同樣有一顆隱隱約約飄在外圍的黑子在告訴周演,這裡同樣是死路一條。那或許追殺的路線就清晰了,周演將巨大的黑龍向右下驅趕,然後立刻轉向向中央追殺。 這樣經過近百手的追殺,竟然與中央原先的白子形成了巧妙的配合,黑棋長龍終於難逃被一氣殺死的命運。 當這局棋完成之時,周演如釋重負,整個棋局也煙消雲散,又一重新空間在等待著他。 顯然在周演麵前的不再是之前那樣廣闊無垠的天地,一切都簡單明了,就是一處四方格。 然後竟然給出了一個小小的提示,你必須找出其中的規律,才能通過這一百乘以一百的方格,否則走錯一步,都將命喪於此。另外,你的時間隻有一柱香,超過了時間也不可能活著走出這裡。 然後第一格的位置也是明明白白地標示在了上麵,周演踏了上去。 然後馬上出現了三個方向的選擇,這時的天空仿佛有一顆星亮了一下。那麼意思就是這個關卡與星象八卦有關? 那麼如何推測自己現在所處的方位,是以現在的日期還是自己命定的生辰八字還或是別的? 他自己記過了自己的八字是在觜宿,那必然是不可能自於星宿圖中的邊緣之位的,所以周演認為自己現在所處的必是當時日期所指的南方七宿之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應當是張位。 那後續的方向怎麼走呢,必須是一個相連的星宿位置,所以首先必須在腦海時回憶起二十八宿的準確位置。怎麼辦,他在腦海裡開始拚命思索有關這星空的一切。 他的記憶終於回到了小時候,父親帶他去山上看星星的時間。 父親語調和藹地說:“你看到了嗎,那一片星星最密集的地方是翼位,” “可另外一個方向的星星也多啊?” “對,那是奎位,有一個密集的星群,像一束花環。每個星宿還有特殊對應的動物,奎星對應的動物是狼,因為五行屬木,所以叫奎木狼,也是西方的第一宿。” 周演手指北方道:“那個最亮的呢,一共有七顆星?” “那個是北方的鬥宿,一共有七顆,也就是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你看這七顆連起來像什麼?” “像我舀水的鬥?” “對了,所以叫北鬥七星,” …… 他的回憶逐漸清晰,現在應該就是處於南方張位六星之最南之一顆,現在連接的應是往東走一位,再往北走一位。果然一切安然,那就再往東走一位,再往北之後,向東北,即出張位,接翼位。 翼位走六顆,接軫位,軫位走四顆,接角位,再依次是亢、氏、房、心、尾、箕、鬥、牛、女、虛、危、室,最後正好一百格。他順利通過了,此時時間正好是一柱香時間。 在通過的那一刻,周演向天空中望去,仿佛是父親在向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