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掉入了一個花海之地,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當被一群蜜蜂嗡嗡的之聲喚醒之時,他才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自己仿佛被這花香沉醉,這就是生命的彼岸? 他站起來望向四周,滿地的鮮花著錦,一棵熟悉的栗子樹,一棵熟悉的柿子樹,一切如此親切而溫馨,這個地方好像是自己從小生長的地方。 繼續往前走,雙腳窸窸窣窣地踩在這花坡之上,觸感如此真實。他確定,這就是他的故鄉,一旦沉溺下去就感到無法自拔。 他的腳步也輕盈起來,走下花坡,母親竟然就在前麵招呼著他, “演兒,這裡的漿果好多,又大又甜,你快過來吃啊。” “母親,母親,”他迫不及待地奔了過去,握住了母親的手。有點粗糙但溫潤清爽,母親笑著撫摸了他的臉頰。看著母親的微笑,這是他此生最難以忘懷的笑容,他也開心地笑了。 離母親不遠處就是他自幼生長的木屋,父親在門前的籬笆旁說, “我的好兒子,你可算回來了,我今天不僅打到了一隻兔子,還有一隻野豬呢。你最喜歡吃紅燒的野豬肉了,另外還溫了一壺好酒,快過來吃啊,我們父子倆一起坐下來喝一杯。” 然後牽著父母的手,跟著一起走進了屋。一切仿佛都沒有變過,墻麵有自己用炭筆的塗鴉,在角落裡有掛著的彈弓,以及父親做的木劍,廳前有母親擺的佛龕,掉了漆的八仙桌、太師椅。 廚房裡傳來了嗞嗞的炒菜聲,可除了母親,還有誰會做這件事? 他問母親說,“誰在裡麵做飯?” “那人是你妻子啊,阿克瑪,” 阿克瑪聽到了聲音,出來迎接。“夫君,你可算回來了,今天的好酒好菜就是我給你準備的,你多吃一點,和父親母親多說說話。” “那其他人呢,” “什麼其他人?” “族長啊,族裡的叔叔伯伯啊,還有姑嫂她們。” 父親把周演又領到門口,向村中的大廣場指了指,“你看,那不是族長嗎,還有你伯伯,叔叔什麼他們都在呢。” 周演認真地覷了一覷,他們竟然都在廣場上怡然自樂。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與人談天說地,一如往昔般美好。 周演也不再問來問去,他坐到後堂的飯桌上,看著菜一碗碗端上來。確實有他喜歡的紅燒野豬肉,還有兔肉,新鮮翠綠的青菜,以及一條清蒸的大白魚。 父親給周演的陶碗倒上了酒,“剛釀出來的水酒,今年的米好,嘗嘗味道怎麼樣。” 周演雖然很少喝酒,但今天開心,就先呷了一口,確實是濃醇甜厚,這酒好,沒喝過這麼好的酒。 父親也開心了,兩人喝得興起,隻說這村裡這許多喜事。老族長剛過八十大壽,周老七家裡抱孫子了,就指望著自己家也能快點傳遞下來的一支香火。 說著,說著,阿克瑪又端著菜過來了,母親也忙著到廚房幫忙, 父親也開起了玩笑,“你們兩個可也得抓緊點,” 周演看著阿克瑪,也想起來一些事,“阿克瑪,你父親的身體怎麼樣了?” 阿克瑪淺笑道:“他身體好著呢,就是在外麵東奔西跑的,少有回一趟家的時候。” 周演先點了點頭,“那應該多注意身體。” 可是當周演看到阿克瑪的發簪之時,卻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內心升了起來。這發簪為何如此似曾相識,直到外麵又接連傳來幾聲烏鴉的聒叫。 “怎麼這麼吵,或許是最近有老鷹頻繁出沒,所以他們都被嚇得互相傳遞消息。” 發簪,老鷹,發簪,老鷹,周演突然間就頭疼欲裂,登時就醒了過來。 原來這是一個夢境,可是無比真實,不過一切景象並未消失,隻是突然間靜止了。 然後他用手去探了探坐著的父親以及其他人的鼻息,居然都還有氣,似乎這些人並沒有死,隻是永遠地沉浸在這個美好的夢境之中。 或許是自己的復仇意念太強,否則就將永遠沉迷於此。 他向天空大聲呼喊,請問神在何處,我想活下去,我要獲得力量完成復仇。 然後眼前的景象瞬間消失,在他眼前恢復了神廟的本來麵目。 “你終於來了,” 周演四處尋找這個聲音的來源,發現這個聲音並非來自於神像,就像是屬於自然界本身一樣, “你是誰?” “我是這個元之宇宙的主宰,一個讓宇宙變得更加正義的神!” 周演質疑道:“主宰,我不信,要讓宇宙更加光明,不過是何不光明正大地在這世間行善積德呢。從來沒有看你在人間顯現神跡,那些惡人仍然作惡,那些善良之人卻被迫害致死。不過是力量弱小的借口罷了,像是在下水道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的主宰,太可笑了。” “愚昧無知的人類,你以為這個宇宙光靠積德行善就能改變嗎。光明和黑暗並不隻是你眼睛所看到的這一切。這宇宙的所謂光明之神,他們自稱神之一族,自以為是,卻隻是想用光明掩蓋一切罪惡。他們享受了這個世界的福利,卻妄將其他族類貶斥為妖和魔,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和善良了嗎?” 這聲音繼續說道:“這一路以來你所經歷的哪件事,最後因為你的所謂善良而變得美好了,結果是讓那麼多人因你而死,難道你就沒有責任嗎。” “你知道我的一切,” “神全知全能,當然知道你的一切。我雖不在這光明的世間,我卻無處不在。” “我甘願贖罪,但先讓我完成自己的復仇好嗎?” “如果你隻是想要復仇,那太過容易,而如果你想贖罪,那你必須做到更多,包括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好,那在這裡,做一個交易吧,為了復仇,你願不願意交出自己的靈魂。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願意!” “好,那我還是要將一切向你說明,你即將締下荒神之契約,拋卻這宇宙庸俗的善惡,去真正地執行正義之裁決,塑造一個我們理想中的世界。” “願意!” “你將遵守神之意誌,汝之所為,神之所為。這個宇宙將再也沒有世人之善惡,隻有我之善惡。締結這個契約,你就成了神之使者,可以擁有無窮的力量。你的復仇就成為我之復仇,為宇宙之復仇,若為復仇之誌,你要毀滅你的敵人,甚至這個宇宙的一切反對力量。不過,你即使完成復仇,你仍為我之使者,我與你之契約為永生永世,如若不從,則墮無間地獄,永世受盡折磨,我問你願不願意!” “願意!” “我再一次問你,你可要想清楚,你作為這上千年來,第一次闖過這重重關卡之人,你是被命運欽定的人物,不答應你還可以原路返回,這路上的亦不會再設置任何阻礙,元宇宙之神從來不會強人所難。” “我既來了,便無返回之意。” “好,很好,契約已經達成,從今後起,你就是神之使者。” 說完,周演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注入了一股熱量,他被巖漿灼燒的腳、被紮傷的大腿復原了,身體中的毒素也好像不再起作用了。 隻是斷掉的手臂和身上的傷疤沒法再復原,但周演覺得這一切已經足夠了。 “記住,你且按照你當前的想法去做,我自會指引你的未來。” “喏!”周演向前神像叩了三叩,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