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馳騁數個時辰之後,已能遠遠望見琉璃城。從外圍就能看出琉璃城與瑪瑙城的不一樣,迎麵而來的高大城墻給人巨大的威壓之勢。進城之後,已能看出這不再是一個臨時聚焦點,定居的居民為多,建築多是土石磚木所製。城區麵積、人口數量也遠超瑪瑙城一個量級。一條瓊江從城中穿過,將城區一分為二,河兩岸同樣建造有高大堅固的城防設施。 公孫廉跟在哈拉法身後,隻是驚嘆,“沒想到這東南地帶,還有這樣富庶繁華的城市。” 哈拉法勒住馬頭道:“這琉璃城還遠不能和珊瑚城相比,城市的規模倒在其次。這裡多是以混血族人為主,在珊瑚城,人口更加眾多,種族更為多樣,成分更加復雜,景觀更是奇特。” 這讓公孫廉對傳說的珊瑚城更加神往,他也心生疑惑,“在我看這琉璃城建於江水之上,那為何戾族人不順瓊江而下,進攻琉璃城。” “一方麵是戾族人多長自內陸,原本不擅長水戰,而混血族人以江海為生,加上瓊江上流一路綿延到此地,河兩岸正好是一片廣袤的山地,陸軍後勤補給難以保證,很容易被人繞後截斷。沿江而下,到琉璃城北,又正好是一條狹長的峽穀,南下之軍遭受地形扼製,所以難以突破。昔日先人選擇此處建城,確實有其深謀遠慮。” “原來如此,那這個城內的物資又從何而來?” “這裡的物資基本靠沿海輸送,這瓊江往南,正好可以到達東南海域,”哈拉法指了指瓊江裡的貨船。 “看到沒有,那就是運輸糧食的糧船,正是來自出海口處的琥珀城。在瓊江下遊和沿海地方有幾片小平原,出產的糧食就匯集到琉璃城和琥珀城。” 公孫廉不住感慨,怪不得這些年時間,整個東南的發展竟然如此迅速,不似那早被摧殘的中原大地。 哈拉法繼續補充,“這個城市能有這麼快的發展,也是因為中原地帶長期戰亂,所以產生了大量的流民。他們逃難來到東南,集中在這些地方,導致城內人口大幅增長。各族群互相通婚,也讓混血族人口急劇增加,但也有一些種族保留了原有習俗,堅持不與其他種族通婚,你看那些走在街上的各種原生族人就明白了。” 當公孫廉在街市上看到越族人、雪族人、甚至戾族人和炎族人也就有些見怪不怪了。 “隻是好像炎族人較少?” “這裡少,靠近東海的珊瑚城就多了。今天一路勞頓,我就安排你們先休息吧。明天帶你們乘船泛遊,讓你先熟悉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 “那就多謝尊主安排。” 哈拉法帶著公孫廉來到了江岸的一處客棧,指著門牌上的燙金大金道:“這裡是臨江閣,整個琉璃城內最好的客棧之一了。” 公孫廉進了客棧,越族商隊也一同下榻。此時已入夜,公孫廉的客戶在高層,正好走到閣樓高處,望下江麵,映著江邊萬家燈火,美不勝收。此地竟讓人生出故國神遊之感,比之當日中土,竟不遑多讓。 哈拉法看公孫廉望眼欲穿的樣子,“上官兄,這裡的夜景可是一絕,如果有興趣,可以先下去觀賞一番。” 公孫廉笑道:“尊主,你這樣說,我就有些心動了。” 哈拉法說,“你且去吧,我有事就不與你同去了,我讓個人跟著你做向導,可不要走遠了,怕你流連忘返,樂不思蜀了。” 公孫廉也是大笑,回了客房,就想讓身邊人也同遊,隻是有些奇怪,阮光明和黎榮海去哪裡了。 “不用管他了,你們幾個跟著我一起到江邊賞一賞花燈。” 哈拉法還派了一眾護衛護著公孫廉及劉武等人來到江邊,江中畫舫中點亮的星星燈光在江麵映出波光粼粼,讓人如癡如醉。在賞完江邊花燈之後,有一隻畫舫竟傳來弦歌之聲。 “黃鶴斷磯頭,故人曾到否?舊江山渾是新愁。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怎麼到了這南地還能有這樣的曲調,公孫廉迫不及待地把這隻畫舫叫住, “可否登船聽上一曲?” “那是自然,請客官上船,” 公孫廉一躍而上畫舫,掀開簾子,看向那彈琵琶的女子,雖是混血族人,可是從頭發和之形貌判斷,應當有炎族血脈。 “你可有炎族血脈?” “客官所言不差,昔日我的母親是一名歌姬,在長歌城中,後遭了亂,來到此地,與越族人通婚,我在此地長大,然而母親傳了我這一身的曲藝。” “那家母可還健在?” “父母俱都不在了。” 想來也是,如是父母雙全,必不至於淪落到此間賣藝為生,甚是可憐可嘆。 “那能否請姑娘彈上一曲,” “是,客官。” 《好事近》 日晚綠枝搖,水映一輪明月。蘆葦蕩輕舟泊,女抱琵琶撥。 輕彈一曲惹心傷,弦音似嗚咽。念故土途遙遠,怨關山難越。 這一曲如夢似幻,如泣如訴,竟讓公孫廉魂遊天外,生出無限故國之思,情難自禁,黯然神傷。一曲終了,仍自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隨從們輕輕碰了碰公孫廉的衣衫,“公子可有恙?” “無恙,無恙,隻是姑娘的曲子哀惋淒惻,讓人動容。” “請公子恕罪,不如我彈一曲歡快的曲子,以解愁緒。” “不用了,謝謝姑娘,隻是我囊中羞澀,沒有任何能打賞你的物件銀兩,” “那也無妨,就當你我是舊識,我自願為知音好友彈奏一曲罷了。” 隨從在旁提示,時候不早了,而畫舫也要繼續往南,“如若他日能再有緣,我當與你把盞言歡,好好聽你彈上幾曲。” 回來之時,這阮光明和黎榮海也才剛剛回來,公孫廉問道:“為何到此時才回來?” “我們剛才隻是遇到了一些越族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所以與他們敘舊,故而有些耽擱了,還請公子恕罪。” 公孫廉也就粲然一笑,“不是責怪你們的意思,隻是互相之間要知會一下,這新到一地,還是以安全大局為重。” 由於之前一路勞頓,公孫廉這一覺睡得很沉,這日頭上了三竿,公孫廉方才醒了。 哈拉法打趣道:“兄臺,這一夜睡得可好,” 公孫廉也以詼諧的語氣應道:“就沒睡過這麼舒適的覺,昨日聽了一曲尤在耳畔,日思夜想,餘音繞梁啊。” “那我們今天就再去好好遊玩一番,說不定還能再遇見,不過有什麼事都得先填飽肚子,用餐去吧。” 雖然公孫廉迫切地想找到更多炎族同胞,但能夠在這樣一座的城市裡感受故國的繁華,也是在被軟禁十餘年後的一樁幸事。 哈拉法攜著公孫廉來到碼頭,雖然碼頭的規模不算大,但這裡的造船技術能看到當年炎族人的影子,除了巨大的貨船,還有觀賞的樓船和畫舫,沿著江水一路向南。 哈拉法饒有興致地介紹著這兩岸的風景,“看到那座寺廟沒有,那是南方久負盛名的大華寺,如有興致,也可到寺中上一兩柱香。” 往來的畫舫中,果然有一些絕色女子在其中歌唱。 可這些曲調與故土中原還是有許多不同,族人竟多數是雪族人,均可稱上是人間絕色。 公孫廉道,“素來聞名雪族人是整個中土大陸之上最姿容絕麗的種族,現在來看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