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嬋以往來交遊為掩護,再以一些婢女姐妹為眼線,暗地裡將東陸朝野的信息收入囊中。 經探查得知,整個東陸,仍然存有復國之念的臣子,隻有幾人較為可信。這幾人一是當朝的太常寺卿闞仁,一個是兵部侍郎翟義,另外是昭武校尉孫大同,明威將軍陸子陵,羽林衛副指揮使許開晟,還有一名因病目前在家的羽林衛前副指揮使尤東來,另外他還得知,安得海等一夥仍在東陸,而且假借各種名義探查公孫廉的消息。 公孫廉一聽此信息,頗為振奮,安得海仍在東陸之險境,或許正是為了策應他,更欽佩他的有膽有識。未來如重新要爭奪中陸,有如此忠耿之人,必是其助力。 可是現在最大的困難,就是如何與這些人通訊,結交一兩個信得過的朝臣,再組織起這些復國之士,策劃離開東陸的大計。 整個東陸,有一年一度的花燈會,花燈會除了放花燈,最大的慶祝就是,而公孫堅也一向對花燈會極為重視,在宮中必組織朝野上下,舉辦盛大的花燈會,與民同樂。花燈會上不僅有花燈盛放,更有歌舞助興,這也是各權臣衙府彰顯實力的時候,如能在這次花燈會上奉送一兩個精彩絕倫,驚艷全場的節目,必然討得主君歡心,這官運也可一路亨通,步步高升。 這範冰是當今禦前的寵臣,自然挖空心思想在花燈會上,可往年可以與玉嬋姑娘商量這些事情,今年這玉嬋已成廉王妃,便不好再登門拜訪,所以專門找來玉嬋的昔日姐妹,以廣征良策。得知此事,公孫廉與玉嬋商量,今年花燈會正是一不可錯失的良機。 玉嬋精心裝扮一番,主動上門求見當朝太師範冰。 隻見範冰府內看門的小廝進來稟報:“太師爺,外麵玉嬋姑娘,呃,不對,是廉王妃在外求見。” 這範冰當然是大喜過望,趕緊吩咐道,“那還等著乾什麼,趕緊請進來啊,呃算了,我親自去迎接。” 範太師的步履也輕盈起來,到了太師府門口,見這廉王妃笑意盈盈,春花照水,一如往昔,範太師也是笑容滿麵,客套道: “也不知道是什麼風,把王妃娘娘給請來了。” 玉嬋道:“太師客氣了,我一是為家中王爺,二是為了太師大人。” “噢,此話怎講?” 玉嬋緩緩搭著範冰的手進了府邸,“再過兩月,一年一度的花燈會就要到了,我有一個節目不知道範太師看不看得上。如果王爺認為過眼,我就在花燈會上獻給皇上,一好為太師分憂,二也是可以代表王爺的一點心意。” 範冰抑製不住心中喜悅,“有王妃親自獻禮,那必是極好的,不知廉王爺可一同參與?” “王爺身體有恙,有我在就可以了。” 這範冰的眼珠子轉了幾轉,本來苦於今年沒有好的節目獻上,現在竟然有廉王妃親自助陣,這不僅能在花燈會上技壓全場,討得聖上歡喜,若是這公孫廉不在場,更相當於在明麵上,羞辱了下這位當今聲名狼藉的王爺,隨即滿臉堆笑道,“既然王妃有此誠意,這節目我也不加審核,全憑王妃發揮。” “那不用我先演示一番嗎?” “無需演示,有王妃參與的節目定然是差不了的,你隻需提出人員、場地、服飾等方麵的要求,我太師府也可成為你的專屬演練場地。” “那就多謝太師了,” 經此次拜訪,王妃自然有了頻繁出入太師府的機會,玉嬋此次的舞曲自然也是精心考慮編排,把太師府裡豢養的一支家樂隊,和自己昔日的一些姐妹也邀請了過來,舞曲正是失傳已久的《神女飛天》。 可是由於曲子和舞蹈協同的難度比較大,廉王妃找來的樂譜也有些問題,借著演練的機會,有意向範太師請示,“我這本樂譜有些問題,想邀請當朝太常寺卿闞仁過來校訂一番,不知太師是否同意。” 這範太師與闞仁曾有些瓜葛,關係有些疏遠,所以有些遲疑未答。 玉嬋略帶歉意道:“太師大人,請恕我冒昧,當我沒說過這話,不請他也就是了。隻是以我們樂曲上的工夫,這節目可能要拖延些時日。” 範冰細細想了想,也不過是看看樂譜的事兒,這闞仁是個精通音律之高手,由他過來參與編排指導,也沒有什麼的理由反對,而且今年太常寺卿明確表示不單獨組織隊伍參加燈會,不會對他形成威脅。於是理了理衣袖道,“居然王妃有此要求,那就讓他來吧。” 這闞仁聽聞太師府有請,也是頗有些出乎意料,他與範冰素來沒什麼交情,但如果不去,這當朝太師的權勢和作派,也是得罪不起,所以還是赴約了。 可進了太師府,發現竟然是廉王妃邀請他來校訂樂譜,讓他掩飾不住反感。有道是紅顏禍水,讓這闞仁最為生氣的就是這個青樓女子出身的廉王妃,把公孫廉變成一個半死不活的浪蕩子,還處處流連,鬧得滿城風雨。讓他去為這樣的人譜曲,更覺得有些羞辱的意味,所以應答語氣頗為生硬, “既是廉王妃相邀,是我的無上尊榮。” 王妃語調輕柔,有種骨子裡的媚態:“兩月之後正是一年一度的花燈會,臣妾正準備了一個節目獻於聖上。闞大人精通音律,此番如能有勞大人幫我們修訂曲譜,必是我們莫大的福份。“ 闞仁是有意推脫:“廉王妃才藝超群,修訂曲曲一本曲譜應當沒什麼難度吧。” 玉嬋繼續笑意盈盈道:“太常大人過譽了,臣妾昔日不過一民間女子,怎麼能有太常大人出身世家的才華,此曲譜是失傳已久的《神女飛天》,常人不能通達此作,所以特地請您來修訂曲譜,如能再指點一二,我必當感激不盡。” 這闞仁也不想到一青樓女子竟然有這樣的涵養、氣度,神女飛天之舞曲,曾經隻在中土有所耳聞,心中也萌發了興趣,“廉王妃客氣了,既然有此要求,我照辦就是了,不知是否今日開始?” “無需今日開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請太常大人先將曲譜拿回府中,研究之後,我們再行探討也不遲。” 闞仁拱手道:“那就多謝王妃了,我且回府,看過之後,最遲後日就將修訂結果告知於王妃。” 玉嬋看這闞仁轉身離去的身影,也是會心一笑。 闞仁回到府內,就拿著這曲譜細細觀看,果然是人間一絕,曲調之中仿佛有詩有畫,有萬千莊嚴氣象,有無數仙女翱翔天際。確實又如玉嬋所說,中間有少數滯澀之處,讓曲子不甚流暢,而在樂譜最後又有一段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是狗尾續貂。 這曲譜乃絲絹所製,他對這滯澀處先以自身多年所學之樂理進行反復推敲,得出應當正確的音調,可對最後這一段卻始終找不到規律,再聯係曲譜下的注釋,竟然感覺別有深意。 闞仁抱著這本譜子足足看了數個時辰,甚至在用膳的時候也是卷不離手,家中夫人也是說道:“你是中了什麼邪了,拿著這樣一個本子看得茶飯不思的。” 躺了一晚,在夢裡也是反復導演了一宿,第二天好像悟到了些什麼,繼續拿著譜子看,終於明白了,這是一種代號,以樂符組合代替文字,他拿東陸較為常見的辭典《東夏文典》對比了一下,發現不對,再用一本《識文寶典》對照,竟然能夠一一對上,最後得出的文字是: “飄零東陸,不忘故國。有識之士,當一力同心,復興大夏基業。” 這些文字解下來,讓闞仁冷汗涔涔而下,既是廉王妃所遞來的譜子,那這段話不就是來自於公孫廉廉王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