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丹藥(1 / 1)

“重光少爺來了!”   “快讓開,快讓開!”   丁重光以往經常來到客棧,又很大方,是以這附近的人都認識。   有人發現還主動勸著其他人給兩人讓出一條道。   “多謝!”   丁重光感謝後,順著通道走入中心,隻見地上有著一灘烏黑血跡,血中殘留著濃鬱煞氣,讓人不適。   眾人就是圍著這痕跡指指點點。   “十六哥,這是怎麼回事?”   他向身邊的丁家族人詢問。   “赤東他重傷跑到客棧門口就昏迷,不見他的隊友,很有可能都……。”   那人搖搖頭,神情頗為沉重。   “他血中帶煞,莫非去過蒼雲山脈深處?還是大陣出現問題?有部分怨煞流出?”   赤東乃築基二重修士,乃山海客棧一個探險團的隊長,與丁山關係匪淺。   青禾仙城西麵接壤一座大山脈,名曰乃蒼雲山脈,乃各國交界之處。   山脈中有許多野生妖怪盤踞,山海客棧的妖獸肉多半就是一些探險者、遊俠兒從山脈中獵殺而得,也算是青禾城特產之一。   赤東的團隊就是其中之一,一直駐紮在青禾城,不時前往蒼雲山脈邊緣探險,狩獵妖獸。   然山脈深處為不祥之地。   三千年前,蒼雲山脈本是個平原,其上有一修行國度名為蒼雲,昌盛一時,極為強大。   卻有一大魔橫空出世,屠戮一整個國度以練魔功,大魔雖被眾正派高手聯手殺滅,蒼雲地界不僅地形大變,還仍殘留有無邊怨煞。   縱有大陣鎮壓,其邊緣也時不時逸散絲絲怨煞,也可影響人神智,兇險異常。   “不清楚,還要看他能否蘇醒。”   十六哥搖搖頭,微微嘆息,有人見到赤東時,其已經神誌不清。   丁重光點點頭,再度走向客棧。   客棧中零星還有著幾個客人,整個店麵比起以往多出了幾個任務牌,顯然三叔聽取了他的意見,準備將這個客棧徹底轉變成類似地球傭兵工會的地方。   他與幾個夥計打過招呼後,徑直前往後堂,一處專門空出來,用來緊急治療受傷冒險者的房間。   隻見屋中有一位郡中名醫在為一個男子診脈,身邊還有一個臉上有著兩道刀疤,不怒自威的中年大漢。   後者正是丁山,山海客棧的執事,曾有著遊俠兒經驗的丁家嫡脈子弟。   “三叔!赤東隊長怎麼樣了?”   丁重光一進門,就頗為關切地詢問。   他與赤東並沒有多大交集,且靠著自身努力,不斷歷險才達到築基期的赤東並沒有將他這個世家少爺放在眼裡,幾次相逢都給丁重光以冷臉,什麼禮物都不收,不在命書之上。   不過蒼雲山脈關係重大,由不得他不關心。   “趙醫師說煞氣入體,尋常藥石難醫。”   丁山本來一直開朗的臉上也出現幾縷愁色。   “這不對啊,若真是在深處附近感染,他們也該逃往距離最近的雲鶴城,那裡應對煞氣汙染更有經驗,赤東怎麼會逃亡青禾城?莫非……”   丁重光聞言,眉頭緊皺。   按理說丁山氣運下降幅度很小,麻煩不會很大,可水滴石穿,千裡之堤潰於蟻穴,小事或許就是大事件的線索。   赤東的事情牽扯蒼雲山脈,怎麼慎重都不為過。   雲鶴城距離怨煞之地最近的區域,也是仙門特意在陣法中留下的門戶,提供修行者試煉,同時定時清剿其中被煞氣感染的生物,避免煞氣堆積。   青禾城距離怨煞之地也就是當年仙國距離並不近,赤東就算是誤入某處不為人知的通道,他也該知道往雲鶴城逃跑,不會逃亡青禾仙城。   “很有可能是青禾城這邊的陣法出現問題了!”   丁山神色亦是更加沉重起來,他更能感覺到問題嚴重性,才感到棘手,又轉頭問向醫者。   “趙醫師真就沒有什麼辦法了?”   趙醫師將剛剛寫好的一個藥方遞給丁山道:“他體內怨煞十分特殊,不像外圍怨煞,而他已被怨煞之氣侵蝕靈魂,除非有金丹修士願意自損修為,以金丹代替他承受怨煞,或者服用清靈之藥,否則別無他法。”   “按我單方取藥,也隻能稍稍壓製他的情況。”   上古之時,清濁分明,天地靈力分為清氣、濁氣,修清氣者為正,修濁氣者為魔,也有清濁之靈藥。   怨煞屬濁氣。   然近代時期,隨著靈氣濃度降低,天地進一步渾濁,不僅修士的修為上限逐漸降低,單純的清氣濁氣也逐步退化、混濁變成如今的低等靈氣,再無當初神奇能力。   人們對於清濁的界限逐漸模糊,少了應對手段,至於清靈之藥那就更為難得。   直到三千年前,那魔頭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屠戮一整個超級大國重現巨量怨煞之力,以怨煞之道步入無數年來來都沒有人步入的渡劫期,世人才再度重視起清濁之氣。   眾宗門為此聯合起來,互相交流後,各方麵都有長足發展,迎來修行界大繁榮,偏偏在應對濁氣方麵沒有什麼進步。   這世間固然還有一小部分帶有清氣的靈物,但要麼極為珍惜而無法復製的,要麼煉製過程極為復雜,輕易不會有人拿出。   這世間已經不存在可以逆轉清氣退化過程的大法力大神通者,也沒有人找到其他衍生清氣的辦法。   “趙醫師,您先在外邊等候,我與叔父還有話要說。”   丁重光思索了一會兒,對著趙醫師道,同時對清月使了個眼色。   “好的。”   趙醫師知曉這倆叔侄恐怕要說一些機密事宜,就很知趣地退開。   清月則跟隨在他身後。   丁山對此沒有意見,隻是麵色更加凝重。   丁家幾個長老都是金丹修士,可誰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消息,讓金丹修士犧牲。   丁重光了解大致情況後,沉吟片刻。   他早就預料到丁山會遇到麻煩,便有多手準備,身上正好帶著一件可以治療赤東的靈物。   他暗想,應該借著赤東來探探丁山的情況。   便故作糾結一番,猶豫道:“三叔,劉大師曾幫我煉製了一枚丹藥,或許可以讓赤東隊長蘇醒!”   “劉大師?就是這幾年來在城中名聲鵲起的那位煉丹師?”   丁山聞言大喜,感覺看到了一點曙光。   那劉大師名為劉封,本是附近末流宗門丹鼎門棄徒,修為不過練氣九重,為煉丹學徒,沒有引起各大家族注意。   然而他來到青禾城不過五年,如今不僅築基成功,還成為了城中分量不輕的七階煉丹師。   在各大勢力眼中,比起小打小鬧的丁重光而言,劉封才是大人物。   “您也知道嘛,劉大師剛來青禾城的時候,我父親幫了他一點兒忙,又請他教導我和雲芝煉丹術,說起來他的那枚築基丹還是我父親幫他買下來的。”   “他雖不讓我叫他師傅,還是很關照我。聽說我修行進度慢就給我了一枚丹藥,說是以月露為原材料。”   丁重光說著,從儲物戒子中取出一個專門盛放丹藥的檀木盒,拿給丁山看。   “月露?怎麼可能?”   丁山聞言完全不敢相信,一滴月露,他一年都賺不出來,還是有價無市的,尋常七八品煉丹師都不會遇到,劉封怎麼可能擁有?還將其送給一個外人?   丹盒打開,純白無暇的丹藥暴露於空氣之中,頓時便散發出一股生機勃勃,帶著點清涼又溫暖的氣息。   單是嗅到這股氣息就感到自己的修行瓶頸鬆動幾分,體內法力更加活泛起來,望著小瓶子生出莫大渴望。   “果真是月露!”   丁山識出此物來歷,驚呼出聲。   遠古時期,妖族稱霸天地時,為了發展妖族,培育新血,每年都有帝流漿自月中流出,促使整個世界的生靈成長化妖,使得妖族人才不斷,整整統治好幾個紀元。   月露凝聚月光精華,不僅有幾分帝流漿的功效,功效還頗為不小。   用於輔助修行,效果比上品靈石更好,還能增加修行速度,用於煉丹,是很多珍貴丹藥的主材、輔材,可提升煉丹成功率。   用於培育靈獸,能提升妖獸靈智,促進其成長。   這東西在上古時代,算是硬通貨,不少修士、神靈都會掌握煉製之法,不過如今天地環境變化,修士與天地聯係減弱,凝聚月露的要求變高,這月露就更為稀少,隻有一二品宗門有條件煉製。   而且隨著先天濁氣出世,月露提高靈性的效果,可以側麵幫助生靈抵抗煞氣侵蝕,是如今修行界少有的幾件可以稍稍對付煞氣的靈物,價值已然暴增十百倍。   這東西有價無市,像是隔壁雲鶴仙城,據說也就頭兩個修行世家藏有一兩滴月露,作為救命靈藥。   月露煉製的月靈丹,就擁有在臨時提升修行者修行速度,純化靈力的作用。   丁重光手中的月靈丹與一般月靈丹也有不同,其中藏有一縷丁重光打入的先天清氣,這正是最快讓赤東蘇醒的辦法。   丁山確認丹藥價值後,臉色一板,訓斥道:“重光,劉大師將這麼重要的東西透露給你,是信任你,你怎麼這麼不知輕重,隨意拿出來?”   丁重光對此隻得訕笑,又指著丹盒詢問:“小侄這不也是信任三叔嘛,這丹藥應該可以用吧?”   “可以肯定是可以,我光是聞到丹氣都有頭腦清明,身體通暢之感,直接吞服想來就算不能祛除煞氣,也能讓赤東這小子蘇醒。”   “哎,赤東是我當年隊友的孩子,又關乎蒼雲山脈,這丹藥必須得用。”   “重光,叔對不住你了,日後必定會補償你,也會親自登門向劉大師賠罪。”   丁山掙紮片刻後就作出決定,帶著些許愧意,將丹藥喂給赤東。   赤東的父親就是丁山當年隊友之一,在丁山決定不再冒險後,就與其一同留在青禾城,後來又在一次外出交接貨物時為救丁山而犧牲自己。   丁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隊友的兒子死去。   “三叔帶我來主脈,帶我入學堂,幫我發展養豬場,我感謝還來不及,哪有資格要什麼補償。”   丁重光真心說道。   他有命書,在不消耗太多氣運的情況下也找到不少機緣,月露,以月露煉製的月靈丹就是其中之一,隻是限於身份不好拿出來罷了。   如今用來驗證丁山人品。   自打進入客棧,丁重光時刻在命書上觀察丁山的麵板。   作為命書之主,他不隻可以提前規避遠方的致命危險,他對於近處人心善念,惡念、欲念的感應也達到的極致,畢竟人的心意也會改變命運走向,引起氣運變化。   好在丁山一直表現得重情重義,就算看到月露丹逐漸起效,有著不可思議效果,也沒有升起貪欲惡意,甚至因為感動於丁重光而提升不少負債點數。   更為重要的是,他的說法有不少明顯的問題,丁山定然也有察覺,卻因為親情將其忽視,選擇信任,相信自己不會害他。   這樣的人,未來成了族長,對於整個家族福禍參半,但對於丁重光而言無疑會更加自由一些,可以放開手腳。   這讓丁重光做了決定,也鬆了一口氣。   隨著掌握命書,掌握世人命運,他的性子也逐漸淡漠,不再看重人之情欲,他並不願意如此,因而隻要不是出現危險提示,他絕不願意傷害身邊親近的人。   若是出現不好的情況,丁重光就隻用命書,讓丁山因功法問題火入魔,被煞氣引動舊傷之類的理由逝去……。   有命書在手,而他人有大量氣運負債,丁重光隻要瞬間提取負債,對方短時間內失去大量氣運就必然會遭遇厄運,九死一生。   丁山不知曉其中關竅,仍覺得丁重光犧牲重大,他也沒說什麼,隻是暗暗打定注意日後要多多補償。   很快,在月靈丹的作用下,赤東就蘇醒過來。   “山……山叔!”   赤東腦子仍舊有些混亂,看著周圍景象都有著重影。   他對於世家子看不上眼,對於丁山這位外出歷險,撫養他十多年的叔叔倒是十分敬重。   “誒,你小子總算醒了,快盤膝修行,運轉清心咒!壓製住體內煞氣!”   丁山麵色一喜,立馬囑咐,手搭在赤東肩頭,為其引導靈氣,口中同時念誦起靜心咒。   月靈丹並非萬靈藥,隻是強化赤東靈魄,驅散了一部分融入赤東靈魂肉體深處的煞氣,讓赤東得以蘇醒,想要真正解決,要麼獲得更多清氣,要麼就隻能用意誌壓製,慢慢逼出。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   心宜氣靜,望我獨神;   心神合一,氣宜相隨;   相間若餘,萬變不驚;   無癡無嗔,無欲無求;   無舍無棄,無為無我。”   “這小子倒是因禍得福,得傳丁家上乘秘法。”   丁重光在旁看得津津有味。   渡過生死劫難,氣運自然也有所轉變,隻見赤東頭上氣運氣團原本象征著死亡的黑色逐步散去。   氣團恢復成正常的黃色情況,但此時其中心一縷淺青色本命氣運化為深青色,讓整個氣團也開始由深紅色開始朝著黃色轉變。   經歷生死劫數,這赤東命數有所變化,想來再過一段時間,其可以容納的氣運也會增多。   一段口訣,借著月露丹的效果,赤東很快恢復正常,睜開眼,正好就見到對麵的丁重光,不由皺眉:“你小子怎麼在這裡?”   他一來不喜歡大家族子弟,二來也感覺自從丁重光這小子來到青禾城後,山叔對他的關注就少了許多,難免不喜。   “小東,不得無禮,這是重光動用價值至少超過上萬靈石的丹藥,才將你治好的。”   丁山見狀,立馬斥責。   “上萬?靈石?……”   本來厭惡看著丁重光的赤東聞言,忽然感覺唇乾舌燥。   “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丁山看著他的眼睛點點頭,表明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多謝重光兄弟救我一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我未來必定會報答你。”   赤東縱使感覺荒謬,還是相信了丁山所言,躬身拱手向以往他並不是很看得上的丁重光答謝。   他這人與丁山一般有任俠氣,重恩義。   “與你無關,我是為了三叔與青禾城,你先說說蒼雲山脈的事情。”   丁重光搖搖頭,對於赤東所謂的報答表示不屑一顧。   笑話,上萬靈石,就算赤東的獵妖團還在,就算都不出意外,可以達到築基七八層,赤東也得積攢上七八百年。   丁重光過去為了在命書上增加名字,沒少想送東西給赤東及其隊友,結果就因自己被赤東厭惡,赤東及其隊友都沒有接受禮物。   若不是關係重大,他可不救赤東。   若是這些人早上了命書,在他監控下,就算不能叫人去附近“巧遇”並救援,也能及時補充氣運點,不至於隻存活一人,導致山海客棧失去一小部分穩定收入。   赤東看到丁重光的不屑笑容有些羞惱,十分不想理會,但丁山也要問這事,又記得上萬塊靈石的恩情,隻得將蒼雲山脈中發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果如眾人猜測的那樣,赤東並非在在蒼雲山脈深處被煞氣感染,而是在獵殺妖獸後,回程途中出事。   原來蒼雲山脈外圍,也就是青禾城邊緣蘭溪山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凝丹境的蛇類煞妖。   “一般凝丹境妖怪,我們隊伍幾人配合陣法不說滅殺,至少逃跑不成問題,偏偏那蛇妖渾身煞氣,蛇信噴吐之間,發出嘶嘶之音也能牽動煞氣,影響我們的神誌,導致陣勢被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