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施粥(1 / 1)

顧小方是一名乞丐,自小因跛足而被父母遺棄,後被老乞丐收留,每日拿著個破罐子一撅一拐地穿行於街頭,沿街乞討。   以往在豐收季節,隻要勤奮一些,靠著去外邊撿別人不要的散落稻穀就能湊合著過日子,可惜這段時間他妹妹病了,需要找藥店學徒來給他們看病,需要很多銅幣。   “大爺們,姐姐們,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妹妹生病了!”   “您一定能找到意中人!”   “恭喜發財!”   他坐在好不容易與其他成年乞丐爭奪來的位置上百無聊賴著重復了已經說了大半天的話語,由於醒來太早,有些睡眼稀鬆。   “呸!”   一抹散發著惡心氣味的粘稠液體擊落在臉上,他不用去看就知道那是抹濃痰,那刺鼻的味道,估計中午剛吃了蒜,年齡應是五六十歲左右。   他抬頭望去,找不著吐痰的家夥,麵無表情地用手將濃痰抹去,又在地上擦來擦去,不想手上沾上那種惡心的味道。   不過這抹痰也將他的睡意打消大半,因此他準備開始正式營業,繼而又左右觀望,準備逮住一兩個好心人,發揮起七八年來的乞討功力,盡早拿到足夠的銅幣去買藥。   什麼樣的人,對方可以賞錢多少,他心頭都有數。   也就是這麼一瞧,他才發現,周圍渾然不見其他乞討者的影子,就是路人都少了許多。   “什麼事了?莫非縣衙的又要來?”   顧小方撓撓頭,環境的變化讓他生出些許忐忑,回憶起每當有大人物來時,衙門那些差役就會出來趕人。   他連忙收拾好家當,也就是那個裝了幾塊銅錢的破碗,以及幾塊裹身子的破布,匆匆往另一個地方跑去,就擔心自己跑得晚了,和之前的夥伴黑狗一樣被打殘。   他去的地方是鎮中最臟亂的區域,那裡有各種乞丐、窮人匯聚。   在他想來就算有大人物,應該也不會過去那邊,應是最安穩不過。   哪知道,走了沒多久,就見到一大堆窮人、乞丐排成一大隊,正在領粥,前頭那個施粥隊伍,好像寫著“丁”什麼的。   那淡淡的清甜香味已然傳了過來,讓他精神一震。   小禾鎮糧食不缺,餓不死人,可他這樣的乞丐可從未喝過這種聞起來都很香甜的粥。   “這是又來了哪個做虧心事的家夥?”   顧小方心中搗鼓著,行乞為生的他,在乞討的時候,嘴上說的感謝,感恩的話語,其實心裡相當現實,知道彼此之間也就是這種利用價值,不會相信所謂富人的良心。   他有些意動,走近瞧了瞧,各人隻要自己帶著自己的碗接過白米粥就行,也不被要求摸什麼石頭、白紙,或者站在特定地方很久,這才放下心來。   他有好些兄弟姐妹因為貪便宜,跟著別人做了些許動作而消失在他們身邊,他心頭可是非常謹慎。   他自己死不死無所謂,可妹妹還患病著,他絕不能輕易死去!   他排著長隊,逐漸往前走著,也就看到前方那個與他年紀相仿,身穿著粉色布衣,肌膚白皙紅潤,看著就是大家閨秀。   “怎麼會有個小女孩?”   顧小方心生疑竇,又見前方隊伍隻有七八人,於是他便鬼使神差地,跟在隊尾。   ……   “你這碗太破,我給你個新的?”   清月看著眼前臟兮兮的小男孩,不由想起自己的哥哥,語氣也較為緩和。   “不,就這個破碗就好,不然我就不要了。”   聽到女孩的清婉的聲音,顧小方沒有接受清月的好意。   他寧願去小戶人家那裡與狗搶破碗,也不敢伸手和別人接過這些貴人的東西。   不相信任何奇跡,也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是他能生存到今天的最大緣由,哪怕眼前的小女孩讓他有種特殊而陌生的感覺。   “好吧,好吧。”   清月沒有強求,曾當過乞兒的她自然明白,眼前小男孩在顧及什麼,隻是心中幽幽嘆息,若是她那些小夥伴也知道這麼謹慎就好了。   她鄭重地給破碗施粥,不多也不少,恰到好處,也沒有絲毫灑落,哪怕自從被丁重光收留後,她再也不用為吃食發愁,仍舊珍視每一粒糧食。   顧小方沒想到這貴女沒有像想象中的逼迫他接受好意,再看對方這動作與態度,感覺對方與他印象中的貴人不一樣,至少不會假仁假義地做善事時還各種鋪張浪費,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謝!”   清月微微笑道:“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丁重光丁少爺,這都是他用自己內庫的錢財為你們做的施粥點,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以後你們每天都可以來這裡飲一碗粥。”   顧小方點點頭,嘴唇微抿,他不想知道什麼丁重光,隻想說‘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惜怎麼也開不了口。   不過他聽到這施粥點將會一直辦下去,還是將丁重光三字記憶在心中,同時好奇著眼前女子是否姓丁,與這丁重光是什麼關係,是兄妹、姐弟?亦或者父女,青梅竹馬……   “對了,你妹妹生病嚴重嗎?這百枚銅錢給你,應該足夠了吧?”   清月忽而又說道,手中多出一串銅錢,她方才路過時,就曾聽到對方乞討的話語。   不是她不想給多,而是顧及到周圍人以及小乞丐的危險。   “夠了夠了!”   不知是認為眼前女孩與其他富人不一樣,還是認為拿到錢就可以治療妹妹,顧小方再不顧及其他,將粥碗放在一旁,雙手捧著接過銅錢,一臉興奮。   “嗯,你先喝……”   清月點點頭,想勸對方先將粥喝下,不想對方將銅錢放在胸口處破衣夾層裡裡,大口抿了一口粥,就帶著破碗跑向藥房的方向。   周圍人見到那串銅錢,有些意動,可看了看清月身邊的保鏢,以及被淩厲處理,躺在地上,如今還沒醒的幾個男人、女人,還是不敢離開。   真說起來,就這白粥的品相,肯定也超過百文,他們犯不著冒險,而丟了珍貴的東西。   股小方沒有理會這些人,一麵奔跑著一麵回味唇齒間的滋味。   真甜啊!   也不知是說粥,還是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