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讓聽到那縹緲的聲音,心頭一震,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雷童電女是雷靈珠不假,但是得了雷師點化,早已化了形,修行多年,又是雷師佐神,常年與雷師相伴,沾染了這尊大儺神的氣息。 就憑巫蓮化氣修為,即便是巫祝,也不可能一眼瞧出他們的真身,最多能看出他眼裡藏著兩尊神靈而已。 “不對,她不是看出來的,而是在用咒探我。” 徐讓心念急轉,想到了巫門的秘心咒。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巫咒,可以勾起別人心靈深處的隱秘。 施咒之人若想知道某個隱秘,隻用言語試探,一旦施咒對象接了話,回答了問題,施咒之人便會知道這隱秘的內容,相當於中咒之人自己吐露的一樣。 巫夢是看出他眼睛特別,便以眼睛為引施咒。 她並不知道他眼裡有雷靈珠,剛才那些話是她的咒落入徐讓心靈之後,勾動他自己的心聲所化。 徐讓聽著那咒聲,仿佛鉤子一樣要勾出他的答案,心中哂笑。 儺師體質特殊,攝魂類法術對他可沒多大用處。 他沒有回答,隻是打了個酒嗝。 巫蓮被酒氣熏得一臉嫌棄,頓時一仰身子,又坐了回去。 徐讓抓起一把花生米,屈指一粒粒彈進嘴裡,邊吃邊無奈地嘆息。 “唉,蓮姑娘,明知我是個儺師,還用秘心咒這種手段招待我,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了?” 方才他全神灌注,靈性緊縮,是要試一試巫祝的古巫咒。 結果等來的是秘心咒,還是尋常巫語施展的,實在有些失望。 古巫鹹語原始古老,是世間所有巫咒巫語的源頭,唯有巫祝可以使用。 那種古語編織的咒稱作古巫咒,復雜強大,比尋常巫語編織的巫咒威力要大很多。 在古老傳說中,儺主便是古巫鹹國十位大巫用古巫語創造出來的。 徐讓對於這種古巫咒也是久仰大名,一直想見識見識。 巫蓮手臂放在桌上,撐著下巴,表情變得慵懶散漫。 一雙漆黑的眼眸望著徐讓,眼神變得柔和,身上再沒有之前那種攝人的冷意。 但是徐讓依舊能感覺到她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那是巫靈的氣息。 “我們同出巫山,同屬巫門,算起來你還是我師弟,又是來給我送東西的,我怎麼能用古巫咒對付你呢?”巫蓮笑著道。 “既然如此,你剛才對我用秘心咒乾什麼,還湊這麼近?”徐讓問道。 “我略懂醫術,看你眼睛好像不太舒服,湊那麼近是想看清楚一點,或許我能幫到你。” 巫蓮看著徐讓,笑容帶著一絲狡黠。 靈性強大的人好奇心都強,都喜歡窺探隱秘。 這是所有修行人的通病,也包括他自己。 徐讓瞇著眼睛看著她,死灰色的眼神之中烏雲翻滾,電光閃逝,仿佛隨時都會鉆出來。 他冷冷道:“那你看明白了嗎?” 巫蓮耳邊隱隱聽到了雷鳴,斂去笑容,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深深看了徐讓一眼。 忽然拱手道:“沒看明白,方才是我魯莽了,請師弟恕罪,我願將飛火毯借你用一個月,就當是賠禮了。” 飛火毯有飛空之能,速度疾快,雖招搖了些,卻是能追能逃的好寶貝。 徐讓卻是立刻警惕,他一看到巫蓮那雙漆黑的眼睛,就想到了之前她蛇一樣的眼神。 這女人他不熟悉,拿不準性子,還是保持距離為妙。 “算了,方才我也想試試你的手段,怪不得你,我是來送東西的,抓著你的東西不放可不行。” 他從如意袋中拿出了葫蘆和那黑色錦袋,直接放在了桌上。 那黑色錦袋的東西之前一直動,到了這鎮子確實安靜了。 “東西你驗驗,若無差錯,咱們這筆買賣就兩清了。” 巫蓮見他如此乾脆,眼神詫異,像是想不到他會拒絕。 忽然又道:“如果你嫌一個月少了,那就三個月。” “三個月?若我得了這東西相助,在神農溪獵殺罔象倒是方便了很多。” 徐讓心中思索著,嘴上卻拒絕得很乾脆。 “我意已決,蓮姑娘不必多言,驗過東西之後,不妨給我講講那狐妖的事吧。” 巫蓮聽他語氣決絕,便沒再多說什麼了。 她手在兩樣東西一摸,便收進了腰間黑色如意袋中。 “師弟果然信人,確實是我家裡的東西,多謝了。” “客氣。”徐讓喝了一口高粱酒,夾了塊豬耳大口嚼著。 “關於那妖狐,師弟想知道些什麼?”巫蓮又用手臂撐著下巴,看著徐讓吃著東西。 她隻是看著,雖然沒有吃,卻看的津津有味。 “之前那幾個人什麼路數?”徐讓問道。 “前麵一個是五柳莊的付清書,使一根打神柳,專打神魂鬼物。” “一個是紫雲觀觀主的獨生女孟紫衣,使一口紫玉飛劍,百步之內,可取人項上首級。” “後麵那對父子是王屋山擔山派出來的,老子叫做薛桂山,兒子叫做薛小寶,都是修的山法,具體不太清楚。” 徐讓聽她說的清楚,心中也是暗自吃驚。 前麵兩個人所屬的勢力他沒聽過,王屋山擔山派的名頭他卻知道。 王屋山號稱道門十洞天之首,其上玄門宮觀無數,聚豫州一州之靈秀,無數有道真修在山中隱修。 擔山派的名氣和實力更是其中佼佼者,其平山印和移山趕嶽法天下聞名。 “那狐妖做了什麼,竟引得你們這麼多好手尋它?”徐讓問道。 “它也沒做什麼,就是在一個月前殺了金家堡金三爺的獨子,金三爺出了五百靈石的懸賞要活捉它,死的也有三百靈石。” 巫蓮提到五百靈石的時候,語氣平淡,眼睛都沒眨一下,像是根本沒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裡。 徐讓看著巫蓮,淡淡道:“他們為了懸賞我信,你家婆婆給你捎來這等寶物,還急著要我這外人送來,可不像是單為這三五百靈石的買賣。” 飛火毯是玄黃洲西麵流刑洲的奇物,每一張的價值都是三千靈石起步。 他帶來的這一張,法紋細密,火意旺盛,隻怕是其中的高檔貨。 雖不知具體價格,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料想要在四千往上。 蓮婆婆家裡財大業大,犯不著為了這點懸賞送飛火毯來。 而且關鍵送的是那袋子裡的東西,那東西靈性不凡,價值隻怕不是靈石可以估計的。 “這就是我的事了,我知道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幫我,那你又何必再問呢?” 巫蓮笑著伸了個懶腰,婀娜的身材一覽無遺。 “有買賣我自然要做,但是這幾天不行,我三日後約了人比武,不能跟著你們去拚搶了。” 徐讓心裡清楚,那狐妖的事絕沒有這麼簡單。 那麼多修行好手去追它,定然還有隱情。 不過不管隱情如何,追它的人太多,他就不摻合了。 一個月都拿不下來,那狐妖定然有些高妙的逃生手段。 他現在要回銅馬寨,準備準備比武的事,最多在那周圍轉轉,不能走遠了。 “三日後比武?和誰,在哪裡,我到時候有空的話,來給你捧場。” 巫蓮聽到比武的事,聲音激動起來,不再像之前那麼懶散了。 “三日後在銅馬寨,我和金錢鏢局的於劍萍上擂臺比武。” 徐讓說的輕鬆,巫蓮卻驚詫得很。 “嘖嘖嘖,我聽婆婆說,你是今天剛從巫山出來的吧,這麼快就和金錢鏢局碰上了?” “今天中午在官渡口遇到的,約了三日後見見。” “怎麼遇到的,給我說說。” “說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待會兒聽完了,送我到銅馬寨去。” “好,說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