緲山山腰處,一隻聲勢浩蕩的國軍正疾行向山腳,領頭人正是那先前身兼緲、丘兩國國君之位的王秋霖,他重新披上戰甲,手邊攜著一把斑駁鐵劍,在獵獵風響下呼嘯而過! 所過之處,世人皆是俯首來恭賀這位新騰越龍門的國君,無不皆是免露敬色。 不消半刻,浩蕩的大軍便在山腳一棵巨樹前急剎停下,揚起的風塵盡數染於戰甲之上,讓其陡然有一種鉛華自隨的威嚴彌漫開來。 萬千甲士無不皆是麵色凝重地望向那一棵巨擘,似是如臨深淵。 王秋霖陡然下了馬,反手握著劍柄,同樣麵色凝重。 突然,那巨擘劇烈顫抖起來,抖落無數大枝、靈葉。 劍光流轉,王秋霖陡然將那劍柄正握住,霎時一道溢於體表的氣勢在其身上凝聚! 緲國眾將此時也是陡然神經緊繃起來,頓時凝出一道道稍遜的氣勢來。 眾將身後,萬千甲士此時也是迅速結成軍陣,刀出鞘,鞘離刀。 一道沙啞中透露出幾分無奈的笑聲打破了寂靜。 眾將微微皺眉,因為他們隱隱感覺縱使對方有損,自己這一乾人等也絕不是其的對手。 毫不誇張的說,對方覆滅自己這方萬千甲士隻怕是不費吹灰之力! 眾將正欲提醒國君先行避其鋒芒時,一柄天外飛劍卻是實實在在地橫入了巨擘旁的厚實黃土,揚起一陣塵土,在略微有些潮濕的空氣中醞釀出一絲悲意。 “滴答,滴答”一滴伶俐的清雨落在了王秋霖微微顫抖的手上,王秋霖抬頭望了一眼雲將翻湧的天空。 未等眾將反應,一場始料不及的大雨便轟然而下,磅礴的大雨拍打在戰甲上,迸發出轟然聲響,也洗凈了先前奔襲沾染的塵灰,霎時有一種洗凈鉛華的美感呈現。 雨水積壓下了彌漫的塵灰,眾人皆是謹慎無比地朝其投去目光。 隻見那劍落之處赫然形成了一方深坑,延伸出無數裂紋,一方裂紋延伸卻又會被另一裂紋阻斷,仿佛溝壑萬千的天地,一瞬即逝的蒼茫之感令人齒寒。 “羅捍文?現在倒是舍得。”煙散之處,有一人影嘲弄似地笑了笑,未再多言。 眾人尋聲望去,赫然便是先前那位劍開天門的陸山劍神! “劍神大人!”王秋霖瞬間雙手抱拳,俯身行禮道,“緲國眾將在此誠心叩謝劍神。” “不過舉手之勞而已。”陸山劍神並沒有刻意掩飾眼角的淚痕,聲音微微嘶啞道。 “緲國上下願為劍神大人效犬馬之勞,隻為誅盡魔教餘孽!”聞言,王秋霖眼角泛起一陣漣漪,霎時雙膝墜下。 “緲國上下願為劍神大人效犬馬之勞,隻為誅盡魔教餘孽!”眾將聞言也是紛紛雙膝墜下,以表不二之心。 萬千甲士同樣如此,浩蕩無匹的聲勢在山林間不斷地回蕩,竟震落了一隻飛過的羽鳥。 陸山劍神泰然望著羽鳥墜下,羽鳥墜地,即將迸濺出一陣血霧時,一道柔勁卻是憑空而來,墊至將墜之地。 那劫後餘生的羽鳥輕輕地撲閃了一下翅膀,顯然還是受了點傷,那雙清澈鳥眸,靜靜投向柔勁的源頭。 陸山劍神見此,自嘲似的笑了笑,收了勁力,轉身拂袖而去,淡然道。 “我已不是劍神, “另尋他人吧......” 言罷,一道柔雲從陸山劍神腳底騰起,劍神正欲飄然離去,卻是一腳踩了個空。 “不是天聖便將我舍棄了?倒是現實。”劍神愣了一會,旋即望向雲端之上,釋然笑道。 “這下有點難辦了。”陸山劍神望著即將落入地平線的渾濁大日,輕笑出聲嘆道。 “也好,此生能夠再次用雙足丈量天地也不失為一種榮幸。” 從最高境界跌落之後,自己不用力攀爬上去,自己的位置隻會越來越低,自己要發力,才能越來越高,乃至重回頂峰。 不過是天聖罷了,大不了重修百年,之後總會有重登聖階的機會,至於那創世之說中提到的神明領域也不是不可能觸及。 想到此處,陸山劍神卻是又搖了搖頭,自己既然已經忤逆天道意誌,有怎會有重窺聖階的機會? 若不是自斬天魂,躲開了天道的懲戒,現在隻怕是連茍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了。 天道酬勤,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臨幸眾生,但王海洋修行多年,後者隨著距離天道的位階愈近,對前者的善良認知便愈加懷疑。 世間百態多難,天道意誌卻頻頻感應失效,世人苦難時不加關注也罷,竟然封閉雲端之門,使得許多大能人物不能出手。 這天地,難道真由不得人? 嗬嗬,罷了罷了,反正還有十五年休息養身的時間,到時自己再斬一劍便是。 或許,那會是自己的最後一劍。 但在那之前,什麼都不關自己的事...... 對了,好像還有一件事。 “國君,幫我一忙可好?” “不敢當,不敢當,劍神所謂何事,小國自當盡力而為!”王秋霖回以抱拳。 “將你們先前為那家夥立的碑挪到那棵樹下吧。 “那自私的家夥也隻配倒在我的劍下了。” 王秋霖望向劍神身後那近似大山般的巨擘,樹心處還橫插著先前那把劍開天門的宇顥劍。 方才還沒有如此高度,聞著那濃鬱的生命氣息,內心嘆了聲劍神好手段,正欲應下,卻發現後者早已走出了數裡之外。 大日的餘暉將他的身軀無線拉長,在他的肩上竟然立著先前那羽鳥。 眾人靜靜盯著劍神,仿佛期待著劍神回首,卻沒有人上前挽留。 隨著時光流過劍邊,他們的身影漸漸變得渺小,直到一人一鳥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此日後被世人稱為劍黃昏, 此道亦為,劍古道。 陸山劍神,此後也隱入山林,遂無人知其去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