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飛鴻想不出原因,便調動內力,手上的劍又快了幾分。而梅曉寒看似不行,卻也是按照著季飛鴻的力加力,他的劍快幾分,梅曉寒的刀便也快幾分。 季飛鴻對了幾刀,才發現了梅曉寒的不對勁。梅曉寒是在故意留力,讓自己以為她的刀隻有這麼快。 季飛鴻心生戒備,不再進攻,想要防守,以應對梅曉寒的暗招。但此時醒悟已然太晚,梅曉寒抓住機會,一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自季飛鴻預料之外的地方劈來,直接就破了季飛鴻的招架,清寒的刀光讓季飛鴻情不自禁地扭頭閉目,待他再次睜眼時,梅曉寒的刀已經橫於他的麵前。 原來梅曉寒自“折花簪發”後,又將刀式切換為“隱隱幽香”。此為“梅刀”的第二式,一開始平平無奇,讓對手以為容易應對,實則藏殺招於內,待對手放鬆警惕時,一刀取勝,若是用於殺敵,敵人死了還要奇怪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此式刀法正如梅花的隱隱幽香一般,待你能聞到這幽香時,你就已經被這幽香包圍了,又如何可以逃避? 裁判宣布梅曉寒獲勝後,梅曉寒收了刀,對季飛鴻說了句:“承讓。” 季飛鴻道:“梅娘子的這一手刀法屬實厲害,在下甘拜下風,祝你可以取得佳績。” 梅曉寒聽季飛鴻說話說的好聽,心裡自是高興,笑道:“借你吉言,一定一定。” 下了臺,梅曉寒,還不等竹臥雪他們恭喜時,率先說道:“現在算是知道某些人是真的不會說話,聽聽這位季飛鴻說的話,再跟那陸嘯一對比,就知道為什麼人家是劍派的弟子,而他卻是無門無派了。” 方平附和道:“梅娘子說的是,這種人說話不會說,思想又有問題,哪個門派敢收他嘛。之所以他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些年也是個散人,完全是自作自受。” 黃鶯道:“曉寒,雖然這人不行,但畢竟也入選了,想來也有些實力在的,等會若是遇上了他,你可要小心,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嗯呢,我會的,鶯兒姐,我一定要讓他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道歉,你們就瞧好吧。”梅曉寒回道。 竹臥雪聽著梅曉寒這般自信滿滿的話,卻有一種要出事的預感。還是不太放心,等會一定要看好她,竹臥雪這般想道。 後麵又進行了幾場,方平打敗孔聞麒後沒遇到什麼波折便成功進入了小組前三,入圍了十二強。而梅曉寒卻是沒有這麼順利,在進入前三的最後一場比試中,遇上了陸嘯。 “哦?我還以為要最後才能遇到你了呢。”陸嘯見上臺的是梅曉寒,故而說道。 “哦?我還以為已經見不到你了呢。”梅曉寒則是一點都不客氣地反擊道。 “所以我就煩你們這些娘們,嘴巴可比人厲害多了。”陸嘯道。 “怎麼會,至少我可是除了嘴巴厲害外,人也一樣厲害。”梅曉寒道。 “那就希望如此吧。”陸嘯說完,也不待梅曉寒還嘴,便一劍刺去。 梅曉寒自然也做好了準備,一刀便將陸嘯刺來的劍格開,順勢又還了他一擊。雖然這一擊被陸嘯輕鬆躲了過去,但梅曉寒本就沒打算擊中,她借這一擊,拉開了距離。在不清楚陸嘯實力時,梅曉寒選擇先展開遊鬥,了解了他的實力後再進行針對。 陸嘯則是不管不顧,梅曉寒的選擇如何與他無關,他隻在意自己的劍有沒有揮出,揮得快不快,有沒有落在梅曉寒的身上。所謂快劍,隻有一心一意在劍上,劍才能快,若是瞻前顧後的,心就會有遲疑,心遲疑了,劍又如何會快? 梅曉寒觀察了許久,發現陸嘯的劍沒有其他的,就是純粹的快,快得兇猛。陸嘯沒有防禦,但他也不需要設防,因為麵對他的對手才需要防禦。可梅曉寒不願意,她不願意去被動防守。 她可是梅曉寒,從來沒有人能夠拘束她,陸嘯不行,他的劍不行,無論是誰來了都不行。是,陸嘯的劍是很快,但這不代表她的刀就不快了。 既然如此,何不就看看到底是他的劍快還是自己手中的刀快,別人輸給他的快劍,不代表自己也會輸,沒試過又怎知輸贏?梅曉寒這般想著,使出那一式“點點清淚”,與之對拚。 刀光閃耀,劍影繚亂,令臺下的看客目不暇接,要不是聽得一聲聲刀劍的碰撞聲,都不知道梅曉寒與陸嘯到底有沒有打上。梅曉寒的刀越來越快,陸嘯的劍也越來越快,若說先前還有機會防守,現在卻是連防守的機會都沒有了。梅曉寒的刀已收不回,陸嘯的劍也已停不住,他們兩人都已經沒有退路,為了自己不會受傷,為了自己能夠不落敗,他們唯有不斷地加快手中的刀劍,爭取快過對方,唯有咬牙堅持住不放棄,堅持的比對方久,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哪怕隻是多快過這麼一瞬,哪怕隻是多堅持這麼一秒。 陸嘯沒想到梅曉寒竟如此難纏,明明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明明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可為什麼她還是不願停下?為什麼這些女子都一個性子?難道承認自己的弱小就這麼難嗎?既然如此,那我便打到你服為止,好讓你知這江湖從來不是你們女子該踏入的地方! 而梅曉寒卻沒有想這麼多,她的心思很純粹,就是一定要贏。她要讓陸嘯知道自己的刀並不弱於他的劍,女子也從來不弱於男子,她要讓陸嘯在自己的刀鋒之下為自己也為女子道歉! 梅曉寒也臨近極限了,但是這還不夠,她還要再快些,極限什麼的她才不會承認,隻有不被定義的才叫極限。 再說了,就算真的有極限又怎樣?就是我自己的極限也無法拘束我,今日我梅曉寒未嘗不可打破這個極限! 梅曉寒心無旁騖,全身氣力全放在手中的刀上,在觀眾看來,她的刀仿佛有靈性一般,並不是梅曉寒在揮刀,而是那把刀自己在移動。梅曉寒身上的氣勢越發強盛。在觀眾的眼中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雪,滿天的雪花籠罩著整個比武臺,紛紛灑灑,潔白無暇,似乎就不應該出現在這世界上。這飛雪,讓整個世界都顯得汙濁不堪,讓看到它的觀眾都心生憐惜,渴望能夠伸手去接,卻又怕自己的手臟了雪花。眾人抬頭望去,可天空中並未下雪,這才發現是比武臺上在下雪,是梅曉寒周圍在下雪。 “這就是境界嗎?”方平問向竹臥雪。 他聽說過,武者修煉到一定程度時,內力能夠外放,形成以自己為中心的境界,他人若是進入其中便會受到壓製。 “是,但不完全是。境界的產生有兩個前提條件,一是自身修為能夠支撐境界的展開,二是要進入天人合一的狀態,以自身之氣,也就是內力來牽引天地之氣。天人合一聽起來困難,但其實也就是合乎自然罷了。有些人平常打坐時就能進入這種狀態,而有些人在全身貫注時也會無知覺地進入狀態。 “此刻,梅娘子就屬於後者,但是她本身的修為還積累的不夠,所以你們也可以看到她的境界並不真切,隻能說是半成品而已。當然,她能夠提前感受到自己的境界,這對於她來說好處是頗多的,至少往後掌握境界的時間能夠縮短不少。”竹臥雪解釋道。 這般年紀能夠形成境界,雖然隻是半成品,但也足以證明梅娘子確實是天資聰穎,我倒是沒有看走眼,竹臥雪這般想道。 竹臥雪在見梅曉寒第一麵時,便覺得梅曉寒不一般,現在的場麵也符合他對梅曉寒的預期。 方平與黃鶯聽了竹臥雪的話,又仔細瞧了瞧梅曉寒周圍的飛雪,確實是若有若無,而且還沒有落到地上,就直接消失了,與正常的下雪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在另一個臺下,等候上場的葉觀也看見了梅曉寒這邊的情況。 居然現在就接觸境界,這位梅娘子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這麼看來的話,竹臥雪或許說的也都是真的了。 竹臥雪,你倒是讓我越發期待了呢,葉觀遠遠地望了眼緊盯著臺上的竹臥雪,臉上露出了微笑。 “原來那人身邊也有驚喜,倒是我看走眼了,現在她的刀我也想試試了。”觀戰的李夢蓮向杜思陵說道。 “她的話,你倒確實能夠遇上了。”杜思陵回道。 這時,一旁的比武臺上在報李夢蓮的名字。 “好了,我上臺去了,我的劍一聽還有這麼多人等著一試,可是心癢難耐啊。”李夢蓮說著上了臺去。 杜思陵含笑點了點頭,等候著自己的上臺。 “你們看,你們看,這就是早上打敗我的人,厲害吧,一般人練了一輩子,都還不知道境界是什麼東西呢!”展靈興高采烈地向一旁的觀眾介紹道。 她心想不愧是自己看好的人,武功不僅出類拔萃,長相又這麼可愛,天底下難道還能找出第二個人來嘛? 反正自己是碰不到了,能敗在她的刀下,也算是一種福氣,一般人還沒這機會呢。 展靈這麼想著,介紹地更加起勁了。 “看她模樣也才十五六歲吧,這般年紀,就可觸及境界,如那人一般,驚才絕艷吶。”坐在席上的葉青山稱贊道。 “是呀,不過可惜她的年紀還是太小了,若是再給她三四年的時間的話,這劍魁怕是要被她拿去了吧。”程凈秋惋惜地說道。 “但我覺得到那時候,說不定她也瞧不上這名頭了吧。”顧鈺笑道。 “這樣就挺好了,不然若是真讓她一用刀的拿了這劍魁之名,那可就真有意思嘍。”秦策說道。 “說的也是,我倒越來越喜歡這丫頭了。”郭蓉注視著梅曉寒道。 比武臺上,梅曉寒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展開了境界,她隻覺得手中的刀愈發的順手,覺得手中的刀在隨心而動。她不需要去刻意而為,手中的刀自會攻向陸嘯的每一個可能的破綻。 陸嘯打著打著也發現了梅曉寒的變化,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陸嘯想到。可是自己的劍已經很難再快了,自己現在就已經很勉強地在接她的刀了。 看來隻能用那一招了,雖然那一招很難控製,但現在已經別無他法了,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如今的我應該能夠控製了吧。就算不能控製也罷了,我一定要讓她知道,這江湖可不是她能夠染指的。 陸嘯定下決心,當機立斷,一劍先挑開梅曉寒的刀,然後下一刻,他體內的內力從掌心奔湧而出,全部纏繞在他的劍上。暗紅色的內力讓陸嘯的劍多了一抹邪異與瘮人,臺下的觀眾皆感到了一絲恐懼和害怕。 梅曉寒自然也發現了陸嘯的舉動,但她卻並不害怕,雖然這劍看上去很厲害,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下來。但還沒有試過不是嗎?既然沒有試過又怎知自己接不下來呢? 梅曉寒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內力全部貫注到刀上,使出了那一式“折花簪發”。此刻,漫天飛雪已然消散,取代而之的是一枝紅梅,一枝紅得熾烈,紅得絕艷的梅花,一枝讓這人間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讓見過它的人皆為之神魂顛倒的紅梅。臺下所有觀眾皆是發出一聲驚嘆,而就在這驚嘆聲中,梅曉寒睜開眼,一道精光閃過,舉刀劈向了陸嘯。 你再怎樣花裡胡哨又能如何?今日我就要看看,你與你的劍,當不當得我這一刀! 陸嘯怒喝一聲,提劍便迎上了梅曉寒的刀。 是,你很厲害,年紀輕輕便已能接觸到境界,但是你也太年輕了。你這般年紀就算接觸到了境界,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我又如何不能一試? 刀與劍碰在了一起,迸濺出奪目的火花,兩方都有必勝的決心,可是勝者往往隻有一個。 隻聽得“哢嚓”一聲,梅曉寒的刀斷了,陸嘯的劍直奔梅曉寒的脖頸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