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春闈轉眼來(1 / 1)

賈雨村滿腹狐疑,看著賈珠,問道:   “珠大爺莫非反悔了?”   賈珠頓一下,說道:   “有幾句話,本想送給你,又一想,不說也罷,你快寫吧,我等著回府呢。”   賈珠把原本想說的話,咽回肚子。   賈雨村不明究竟,心中不安,又不敢多問,隻好埋頭揮筆,把自己帶皇家藏書出石渠閣之事,匆匆寫完,雙手交給賈珠。   賈珠掃一眼白紙黑字,見賈雨村的這篇文字,事實倒也說得很清楚,通篇卻隱含著為自己辯解之意。   賈珠懶得和他計較對錯,隻要事實清楚就行。   他收起賈雨村這篇文字,說道:   “你可以離開這裡了。”   賈雨村突然被這句話點醒了。   石渠閣閉門時間已過,為什麼沒人來清場、鎖門?   賈珠堂而皇之在此處與他說話,讓他寫字,門口還守著兩個嘍囉。   這不很奇怪嗎?   賈雨村恍然大悟。   這出好戲,賈珠背後還有一個人,那便是石渠閣府監舒略。   沒有舒略允許,石渠閣閉門之後,任何人不得在石渠閣逗留,賈珠又安能在這裡折騰他?   賈雨村心中騰起一股憤怒。   舒略老兒,老子遲早收拾你,等著瞧!   賈雨村心中暴怒,表麵卻強壓怒火,臉上顯得不溫不火。   他這是從榮國府求字那次學來的。   喜怒不形於色!   任何情況下都要鎮靜,都必須喜怒不形於色。   賈珠讓門口兩人,收起賈雨村的小包裹。   他帶著賈雨村,出了石渠閣大院。   一輛馬車在石渠閣院外等候,賈珠上了車。   賈雨村跟上一步,滿臉堆笑:   “淵生兄,今天的事情就算到此為止,但求淵生兄勿忘諾言,不至壞我科舉入仕之路。”   賈珠並不說話,坐進車中,駕車小廝放下車簾。   賈雨村慌得兩腿發軟。   賈珠手裡有他寫的文字,若要反悔,如何是好?   馬車啟動之際,車帷內傳來賈珠聲音:   “雨村兄隻要不作惡,這件事就沒有發生過,你知我知。。”   小廝喝一聲“嘚兒—駕!”,馬車緩緩啟動,漸行漸遠。   賈雨村站在路邊,一身冷汗,心中充滿憤。   你狂任你狂,老子等時光。   老子臥薪嘗膽,總總有一手遮天之時,到那時……   你賈珠算個啥?   你榮國府又算個啥?   皇上若抄了榮寧兩府,這深宅大院,老子何嘗不能住?   賈雨村眺望藏書樓,心中充滿報復的快感,不禁賦詩兩句:   “來日若遂淩雲誌,敢笑賈珠不丈夫。”   奶奶個腿,老子遲早壓你賈珠一頭。   到時候非叫你磕頭叫爺爺,親手奉上今天的供詞。   賈雨村自我開導一番,心中暢快許多,踽踽獨行,朝寄居廟宇走去。   他決定將石渠閣帶書出門的事情,隱匿起來,暫不告訴夏公公。   夏公公選他做了門生,還沒有幾天,就捅出這麼大亂子,夏公公能高興?   夏公公知道此事,若是來個見死不救,豈不兩麵挨打?   ……   春闈轉眼就到。   賈珠並未食言,隻字未提石渠閣那件事。   賈雨村順利通過會試審查,正式獲得入冊應考資格。   他暗自思忖:   如果自己是賈珠,手裡握有供詞,他未必會像賈珠一樣,放過對手。   賈雨村雖然對賈珠恨得牙癢癢,心中卻不由生出一絲欽佩,欽佩賈珠的誠信。   這種欽佩,也就一掠而過。   賈雨村旋即心中嗤笑賈珠乃是婦人之仁。   這等心智,如何能成大氣候?   賈雨村哪裡知道,他此時麵對的賈珠,前世閱人無數,涉事繁雜,早已是個頗有現代思維方式的新賈珠了。   春闈大考,考場森嚴。   學子們魚貫而入。   賈珠這些天廢寢忘食的備戰,加之過目不忘的超強記憶助力,自我感覺準備還算充分。   原主十六歲得中秀才。   十九歲參加鄉試,桂榜題名,摘得第三名經元桂冠,算是這次會試中的佼佼者了。   饒是如此,賈珠來到考場,也還是不免心中忐忑。   畢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倒是油膩大叔賈雨村蜜汁自信。   那天在石渠閣門前,賈雨村竟然說是要在會試之中,壓過他一頭。   賈珠難免啞然失笑。   此刻,考場大門緊閉,未到入場時間,學子們身穿各色直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攀談,等待入場。   賈珠站在影壁之下,饒有興趣觀察眼前場麵,感覺眼下場麵,與前世考編頗為相像。   哪個時代,都有一批熱衷鐵飯碗的人。   一個風流倜儻的年輕人,吸引了賈珠的眼球。   此人容貌清奇,身段頎長,眼中流轉著聰明睿智的目光。   他侃侃而談,身邊圍攏著十幾個舉人,正在側耳傾聽。   賈珠身邊站著兩位舉人,朝那人眺望,其中一個,向另一個問道:   “此人是何方神聖,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有如此多聽眾?”   另一個回答:   “此人姓阮名炫,字光耀,人稱江南第一才子。”   賈珠頓時明白了此人強大的粉絲吸附力,來自何方。   就像前世的網文作家一樣,如果你是無名小卒,就算每天日更萬字,也頂不上一個白金大神日更4000。   這就是粉絲的力量。   江南第一才子阮炫,就憑他響當當的名頭,往那兒一站,就足以吸引眾多傾慕者。   賈珠聽人說過,阮炫飽讀詩書,才華橫溢,10歲得中秀才,16歲鄉試得中舉人。   如今剛剛十八歲,便已經跨進了會試門檻。   賈珠還聽說,阮炫不僅文章錦繡,詩才畫藝,也是冠絕四方。   阮炫題字落款鈐印的水墨畫,坊間一尺鬥方,便能賣到一百多兩銀子。   如此耀眼的星光,可謂是一個明月級的傳說了。   此刻,不少人認出阮炫,紛紛圍上前去,想要一睹江南第一才子的容顏。   賈珠無動於衷,仍在影壁下默默站著。   他並非嫉妒阮炫才華,隻是不想湊熱鬧,亂了考前的心緒。   前世對追星就沒什麼興趣。   在紅樓時空,自然對星級人物,也是心如止水、波瀾不驚了。   一群舉人圍在阮炫身邊,裡三層外三層,密不透風。   這種眾星捧月般的聚集,令阮炫很是受用。   賈雨村也在簇擁的人群中,左突右進,很快擠到阮炫身邊。   他不會放過任何有用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