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夏守忠傳旨(1 / 1)

賈政帶著眾人,來到敕造榮國府正門,擺了香案,迎候夏太監。   馬蹄聲響,幾匹高大的駿馬飛馳而來。   隻見好幾個內宮太監,騎著高頭大馬,簇擁六宮都太監夏守忠,轉眼間到了榮國府正門前。   賈珠疑惑不解。   他以前見過傳旨場麵,傳旨太監大都是乘坐馬車,手捧聖旨而來。   今日卻有點異樣。   所有太監,都是騎著駿馬,行色匆匆的樣子。   夏守忠翻身下馬,兩手空空,並沒見他負詔捧敕。   其他跟隨太監,也都兩手空空,未見有人負詔捧敕。   賈政趕緊上前作揖。   夏守忠麵帶微笑,昂首挺胸,誰也不看一眼,徑直進了榮國府大門,來到榮禧堂廳上,南麵而立。   賈政等一乾人跪下接旨。   夏守忠尖聲尖氣,傳聖上口諭:   “特旨:立刻宣賈政入朝,在臨敬殿陛見。”   賈政叩首接旨,謝恩。   夏守忠俯視麵北而跪的賈政,嘴角微微抽動,漠然一笑:   “傳旨畢,員外郎請起,快快更衣進宮吧,咱家先行一步。”   夏守忠說完話,快步就走。   賈政慌忙站起身,緊跟夏守忠身後,說道:   “夏公公請留步,賈政有話要說。”   夏守忠停住腳步,神態淡漠,看著賈政問道:   “員外郎有何見教?”   賈政躬身作揖,說道:   “請公公到榮禧堂小坐品茗。”   這話聽來不過是一句客套話。   太監們卻都知道,這是接旨人家,準備了銀兩,以謝太監奔走辛苦。   夏守忠笑道:   “員外郎不必客氣,茶就不吃了,來日再會。”   說畢,轉身要走,卻看見賈政身後的賈珠,止步問道:   “這位可是春闈中了會元的賈珠?”   “正是犬子賈珠。”賈政扭頭看賈珠一眼,“還不上前見過夏公公。”   賈珠朝夏守忠躬身作揖:   “賈珠見過夏公公。”   夏守忠看看誠惶誠恐的賈政,再看賈珠,隻見年輕人一臉坦然,不卑不亢。   夏守忠雙目凝視賈珠,心中嘀咕:   難得是摘取桂冠之人,果然氣度不凡,天生帶有鐘靈之氣,頗有大家風範。   賈珠這等氣勢,不好對付啊!   呃,那賈雨村與之相比,就差遠了。   猥瑣、齷齪、小器這些詞兒,用在賈雨村身上,一點也不辱沒他。   人比人,活不成。   不過賈雨村也有強項。   此人有股死纏爛打,死乞白賴的韌勁兒。   這種人用來沖鋒陷陣,還是很適合的。   夏守忠微笑道:   “公子天縱英才,殿試必定會再創佳績,前途未可限量。”   賈珠笑道:   “公公謬贊了,賈珠實不敢當。”   夏守忠微微點點頭,不再說話,轉身走向大門。   賈政再次挽留:   “夏公公吃盞茶再走。”   夏守忠邊走邊擺手:   “夏某還有急事,這盞茶先寄著,來日方長,員外郎可不要忘了。”   賈政連聲答道:   “不會忘,不會忘。此番陛見聖上,如何準備,還望公公點撥一二。”   夏守忠斜睨賈政一眼:   “員外郎說得蹊蹺,皇上聖意,我這做奴才的,怎能知曉?”   夏守忠帶著幾個內廷太監,出了榮國府大門,躍上馬背,揚鞭策馬,一陣風去的遠了。   夏公公一走,賈家慌作一團。   太監傳旨,都是要吃盞茶,說一下聖旨的意思,拿了銀子才走。   夏公公傳旨,隻說了一句話,不吃茶,不拿銀子,扭頭便走。   可見去臨敬殿陛見,絕非好事。   賈政憂心忡忡,匆忙回屋更衣,準備進宮。   更衣之後,他喊來賈珠,單獨對他說:   “夏公公此來傳旨,很是異樣,為父此次進宮,若有不測,你務必要穩住心境,千萬不要與皇家爭執。   錢財官職,都是身外之物,順其自然,保住全家性命,才至關重要。”   老爹一副死到臨頭的凝重,簡直造足了生離死別的氣氛。   老爹這種憂患意識,賈珠並不以為怪。   封建時代,皇帝就是天,就是法律。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大臣朝不保夕,早晨豎著出門,傍晚躺著回來,並不少見。   但賈珠很輕鬆,皇帝下手抄家的時間點,遠沒有降臨,老爹何必擔心?   賈珠問道:   “夏公公和賈家是否有過節?”   賈政說道:   “沒什麼過節,夏公公與大明宮掌宮內相戴權對立,咱們榮國府,多年來與戴權交好,夏公公便和咱們有了隔閡。”   賈珠說道:   “夏守忠與戴權不和,那是他們的事,他管不了我們與誰交好。”   賈政說道:   “話雖如此,太監相爭,殃及無辜。我一直擔心夏守忠在聖上麵前,對賈家無事生非。”   “他能怎樣?”   “這種人無中生有,指鹿為馬,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賈珠淡淡說道:   “確實如此,咱們靜觀其變就是了。”   賈珠對太監一類的人,從來就不放在眼裡。   他明白壞太監的破壞力,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遠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賈政對皇帝的召見,終究難辨兇吉,隻得揣揣不安入朝去了。   賈家所有人惶惶不定,都懸起了一顆心。   賈珠來到吏部公房,求見尚書姚守途。   姚守途早朝之後,一直在吏部書房辦公。   賈珠說明來意,姚守途甚為驚奇。   他還沒聽說賈政入朝陛見之事。   “夏守忠沒有乘車,沒有攜帶詔書?”   賈珠回答:   “是的,夏公公說完就走,沒有吃茶。”   姚守途思忖片刻,說道:   “這就奇怪了,最近邊關烽火連綿,聖上為了邊關戰事,焦頭爛額。   每天都有早朝,都在談論戰事,該說的事情,上朝時候都說過了。   從一品的尚書,都難見到聖上。   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怎麼可能單獨陛見聖上?”   姚守途沉吟一下,喊一聲:   “來人呀。”   一個身穿墨藍直裰的男子進來,一言不發。   姚守途說道:   “速去工部走走,打聽一下,看看那邊有啥情況。”   藍衣男子點點頭,轉身出了門。   賈珠有些奇怪。   剛才這一幕,讓他感覺著不像是在吏部,倒像是在錦衣衛。   大概半個時辰,藍衣男子回來報告:   “工部一切照舊,沒什麼新鮮事,大小官吏,該乾乾嘛。   隻有工部員外郎賈政,在臨敬殿外等候陛見聖上。”   姚守途點點頭,問道:   “賈政因何陛見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