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雨村初登門(1 / 1)

昭兒馬上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臉紅耳熱說:   “二爺,珠大奶奶的兩個丫鬟,招惹哪個?”   賈璉略微想一下,說道:   “最好是那個大丫鬟素雲。”   昭兒嬉皮笑臉說道:   “素雲如花似玉,調戲起來,倒也來勁兒。”   賈璉冷眼瞅著昭兒:   “調戲?素雲是珠哥兒屋裡的大丫鬟,你這是不要命了?”   昭兒懵了,問道:   “璉二爺不是才說了,讓我去招惹嗎?”   昭兒平日最大愛好是拉皮條,以他的慣性思維,招惹就是調戲。   賈璉皺眉冷笑:   “動手會不會?”   昭兒愣住了,問道:   “打了丫鬟,可是要挨板子的啊。”   賈璉哼一聲:   “有我給你撐腰,誰敢打你?”   昭兒愁眉苦臉糾結半晌,才咬牙說道:   “好,這事我替二爺辦了,二爺別忘了給我月錢翻倍的事。”   賈璉微笑道:   “忘不了,下月就給你加倍,但有一點,你可記好了,珠哥兒要是追究這件事,你須守口如瓶,千萬不能供出了我,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昭兒笑道:   “奴才這幾年給璉二爺辦事,要是口風鬆垮,二爺能交代我辦那麼多事情嘛。”   兩人心照不宣,哈哈大笑。   ……   賈珠痊愈次日。   賈政叫他來夢坡齋小書房,商議春闈之事。   所謂春闈,是會試的別稱,各省鄉試的舉人,於次年二月入京參加由禮部主持的會試,亦稱“春闈”、“禮闈”。   會試錄取者,稱貢士,可參加皇帝親自主考的殿試,成為進士。   賈政對科舉入仕極為在意。   他是襲官繼承爵產之人,卻對襲爵、襲官,不以為然。   在賈政看來,勛貴世家子弟襲爵、襲官,不勞而獲,看似承蒙聖上恩寵,卻於無聲處,於無形中,讓世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最終失去生存力。   賈政對父親賈代善的理念,非常認同。   家族要想昌盛不衰,子弟隻有走科舉入仕之路,才是正途。   賈政為此延請名師執教家塾,延請武師傳授武學,以期子弟能文能武,不致頹廢。   賈珠不負眾望,學業突飛猛進,院試、鄉試一蹴而就,成為名副其實的舉人,眼看就要參加春闈,卻突然患了重病。   如今賈珠痊愈,參加會試不成問題。   如果中了貢士,就有了參加殿試的機會。   進士及第,光宗耀祖,也算彌補了賈政未能科舉入仕的遺憾。   父子兩人正說著話,門吏進來稟報:   “老爺,門外有人求見。”   賈政正沉浸在賈珠康復,完全有能力參加會試的的喜悅中,對沒有預約的訪者,頗不耐煩。   他臉色一沉,皺眉問道:   “來者何人?”   門吏遞上訪客名帖:   “此人名叫賈化,說是老爺的宗侄。”   賈珠接過名帖一看,上麵寫著來訪者姓名:   賈化,字時飛,別號雨村。   ……   賈政一時茫然。   賈化?   賈時飛?   賈雨村?   這誰啊?   我哪來這麼個宗侄?   賈政瞇眼看著名帖,終究想不起賈氏家族有這麼個人。   “告訴訪者,本公今日有事,不見客。”   長子賈珠大病痊愈,賈政正想詢問病情,安慰賈珠,安排部署賈珠參加會試的細節,哪有心思,去和一個攀附賈家的閑人清談?   賈政順手把賈雨村名帖遞給兒子。   賈珠接過名帖一看,上麵落款寫著“沐恩宗侄賈雨村謹稟”。   賈珠想起脂硯齋紅樓原著批語,不禁啞然失笑:   “假話(賈化)”、“實非(時飛)”、“雨村者,村言粗語也。言以村粗之言演出一段假話也。”   紅樓原著中,賈雨村進京趕考,通過會試,得中進士,外放做官不到一年,便被同僚、上司參了一本。   皇帝龍顏大怒,將賈雨村革了職。   賈雨村丟官之後,通過林黛玉父親林如海引薦,到榮國府攀附賈政,靠著賈政舉薦運作,得到一頂應天府知府的烏紗帽,從此飛黃騰達。   而當下的紅樓時空,賈雨村還是一個窮儒,靠著甄士隱贊助的五十兩白銀,兩套冬衣,剛剛進京趕考。   賈珠心中納罕。   賈雨村一個進京參加春闈的窮儒,進了京師,不安心復習功課,直接來榮國府攀附賈政,這心態,也是夠急的。   賈珠喃喃自語:   “這位自稱宗侄的人,難道是來拜門的?”   賈政搖頭說:   “拜門有拜門規矩,毛遂自薦拜門,聞所未聞,唐突了。”   所謂拜門,是官場攀附權勢人物的一種流行做法。   在官場上,拜門講究規矩,並不是隨意而為之事。   拜門要經他人介紹,拜請成為權勢人物的門生;若受拜者同意,拜門人才能拿著自己的名帖,帶著“贄敬”,也就是錢財禮物,去府上拜謁。   眼下這位自稱宗侄的人,無人引薦介紹,兩手空空,直接拿著名帖,自行上門,舉止全然不像是拜門。   賈珠問道:   “老爺是否聽說過這位宗侄?”   賈政搖頭嘆道:   “這個宗侄屬於哪支哪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從何而來,我實在不大清楚,依你看來,此人前來,有何意圖?”   賈珠說道:   “富在深山有遠親,貧在鬧市無人問。此人無事不登三寶殿,無非趨炎附勢罷了。”   賈珠一番話,勾起了賈政的好奇心。   賈政沉吟片刻,說道:   “此人登門,頗為蹊蹺,今天是休沐日,不妨見他一見,聊聊天,權當解悶好了。”   賈政今天心情極好,兒子突然痊愈,算是卸掉賈政心頭一塊大石頭,見見這個訪者,也算散散心。   賈政接著說道:   “珠兒,你也不妨陪我見見此人,賈雨村如果真是人才,你見一下,有益無害。   若此人隻是個誇誇其談的繡花枕頭,也可以人為鑒,引以為戒。”   賈珠正想看看戲精賈雨村,到底要上演哪出戲,便答道:   “孩兒遵命。”   自從賈珠鄉試中舉,科舉入仕近在眼前。   賈政有場麵上的活動,隻要情況允許,他都會叫上賈珠參與。   這樣做,是想讓賈珠洞悉各種人情世故,為他下一步入仕預熱。   爺倆來到堂廳,端坐在椅子上,才叫小廝傳話見客。   不一會兒,賈府小廝帶著一位劍眉星眼,麵闊口方,身穿深藍色袍裝的中年男子,來到客廳。   此人進了客廳,朝著賈政納頭便拜:   “宗侄參見叔伯大人。”   ———新書起航,求收求票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