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冷笑道: “既然你敢作敢當,可願受罰?” “奴才願意受罰。” 賈珠沉聲道: “好吧,那就打二十大板,沒收榮國府發放的銀兩,趕出榮國府,永不錄用。” 昭兒五雷轟頂,目瞪口呆。 璉二爺明明說賈珠最多罰他點銀子,現在怎麼又是打板子,又是沒收銀子,還要趕出榮國府,直接砸了飯碗? 昭兒終於明白自己踢到石頭上了。 他兩腿發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給賈珠磕頭,顫聲求饒: “珠大爺,我們全家幾口人,都靠我的月錢養活,你這是砸我全家飯碗啊。” 賈珠冷臉說道: “沒錯,就是要砸你飯碗!” 昭兒跪在地上,半天不吭聲。 他知道要是供出賈璉,自己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熙鳳是個狠人,賈璉看起來仗義,其實內心陰狠,不輸鳳姐。 寧肯得罪君子,決不得罪小人。 昭兒一咬牙,說道: “珠大爺啊,真的沒有人指使奴才,昭兒在榮國府賣力多年,珠大爺看不順眼,要打便打,要攆出去,便攆出去好了,昭兒認了。” 昭兒一臉‘要殺要剮全隨你’的悲情模樣,企圖以此蒙混過關。 賈珠撇嘴一笑。 這點招式,就想蒙混過關,你想多了吧。 前世大公司打工,能混到公司中層,也不是說著玩兒的。 賈珠看著跪在麵前可憐兮兮的昭兒,嘆道: “男兒膝下有黃金,少做虧心事,才能站得直,起來吧。” 昭兒羞愧難當,給賈珠磕個頭,從地上爬起來: “謝珠大爺饒恕。” 賈珠麵色冷峻,不鹹不淡說: “讓你站起來,是給你留點做人尊嚴,誰又說要饒恕你了?” 昭兒心中一緊,隻見賈珠眼中飽含濃烈的殺氣。 他渾身一顫,剎那明白過來: 璉二爺、璉二奶奶低估了珠大爺的手段啊! 眼下發生的事情,遠比璉二爺說的可怕。 也怪自己太貪心了,為了月錢翻倍,竟然接了這個挑釁主子的要命活兒。 昭兒顫聲求饒: “求珠大爺饒我這次吧,奴才下次再也不敢撒野了。” 賈珠問道: “我問你,是不是賈璉讓你這樣做的?” 昭兒了麵如土色。 珠大爺直接點名賈璉,莫非他掌握了一切? 賈珠接著說道: “我問你的話,你就回答是與不是,別胡亂回答,否則小命難保,滅門也未可知。” “珠大爺,不,不是……” 昭兒站不住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驚恐地望著賈珠,連連搖頭。 賈珠冷冷問道: “你是不是在想,寧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反正得罪珠大爺無所謂,得罪璉二爺,就是死路一條。” 昭兒大驚失色,一時語塞。 他正是這麼想的。 賈珠心中明白,不給昭兒一點壓力,這貨絕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賈珠起身,走到昭兒麵前,雙腳站定。 昭兒有些恐懼,以為賈珠要扇他大嘴巴。 璉二爺發怒,就喜歡這樣乾! 賈珠站在癱在腳下的昭兒身前,一動不動。 昭兒預想的大嘴巴子,並沒有扇過來,他卻聽到珠大爺腳下“呲啦”作響。 昭兒眼睜睜看著賈珠腳下地板,裂出幾道裂紋。 賈珠雙腳加力,腳下花崗巖地板,一陣稀裡嘩啦作響,碎成數塊。 昭兒目瞪口呆。 賈珠若無其事轉身,坐回到椅子上。 武當內家功夫,以意領氣,意到氣到,得以集聚能量於瞬間,摧毀目標。 賈珠原本想踢昭兒一腳,又怕昭兒不經打,一腳踢出個毛病,隻好讓地板代昭兒受過了。 昭兒頓時瑟瑟發抖。 他知道珠大爺得到武當內家功夫宗師真傳,功力上乘,卻從未見賈珠施展。 此時此刻,昭兒看著瞬間碎裂的地板,再看賈珠眼中隱含殺氣,恐懼頓時襲遍全身。 誰的腦袋能比花崗巖堅硬? 昭兒連連磕頭: “珠大爺饒命,珠大爺饒命啊!” 賈珠目光變得陰鷙犀利,緩緩說道: “我要收拾你,是不是輕而易舉?” 昭兒隻是一個勁兒磕頭: “珠大爺饒奴才一命,饒命啊。” 賈珠不為所動,說道: “我這人,對待朋友,是個君子;對待小人,比小人更小人。 我知道你家住在哪條大街,哪個胡同,也知道你家有幾男幾女幾口人。 我若動了滅門念頭,無需我動手,隻消一個眼色,你平日得罪的那些人,便會搶著為我效力,讓你全家覆滅,你怕也不怕?” 昭兒一臉惶恐看著賈珠,不相信這些話,竟然出自賈珠之口。 人常說“蔫人出豹子”。 平日和善的謙謙君子賈珠,一旦反目成仇,那可比兇神惡煞更狠啊。 賈珠冷笑: “你若不信,可以試一下,拒絕回答我剛才的問話。” 昭兒馬上停止磕頭,戰戰兢兢問道: “珠大爺,我若說了,有啥好處?” 賈珠直截了當說: “我可以不提你招供之事,給你盤纏,放你一條生路,遠走高飛。” 昭兒瞬間崩潰,帶著哭腔說: “珠大爺,是璉二爺讓我乾的,璉二爺的話,我不敢不聽啊。” 昭兒“咚咚咚”連連磕起響頭。 他將賈璉如何指使他乾這件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昭兒供詞,印證了賈珠的判斷。 果然是賈璉、熙鳳作妖。 王熙鳳見過賈珠之後,應該看出了現在的賈珠,與以前的賈珠,全然不同。 他們派昭兒出麵挑釁,無非是想試探賈珠反應,以便做出應對之策。 賈珠俯視癱坐在地上的昭兒,輕輕籲口氣: “你剛才供認的那些話,算是救你一命,出了這個房門,你什麼都沒說,我什麼都沒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昭兒感激涕零說: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珠大爺這是給昭兒留條命啊。 璉二爺要是知道奴才供出了他,非宰了奴才不可。” 賈珠朝門外喊一聲: “來人。” 單大良應聲進門。 賈珠站起身,說道: “昭兒毆打素雲,有違家法,將昭兒打二十大板,籍沒榮國府發放的錢財,逐出榮國府,永不雇用。” 昭兒大吃一驚,嗷嗷尖叫: “我冤枉啊,珠大爺,求你別把我趕出榮國府啊。” 賈珠麵色變得異常冷酷: “留你一條命,放你一條生路,你算是賺了,要想在榮國府繼續作惡,你想多了。” 昭兒心裡驚呼: 珠大爺使起手段來,絲毫不弱璉二奶奶啊。 單大良也是無比驚訝,頓覺眼前是賈珠,變得果敢、冷酷了許多。 這與賈珠先前的溫文爾雅,完全對不上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