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賈母要掌控(1 / 1)

家宴讓賈赦這麼一攪和,在座的人索然無味,靜觀賈母的反應。   賈母是個見過大場麵的人。   賈赦不成器,賈母早已心灰意冷,否則也不可能由次子賈政,繼承榮國府爵產。   她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再搭理不成器的長子,笑瞇瞇親自給賈珠夾菜,說道:   “珠哥兒吃好,回頭中個進士,給咱榮國府錦上添花。”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喝彩,氣氛又開始回暖,沒人再注意賈赦攪局。   賈赦心裡氣不過,給賈珠找茬的心思,蠢蠢欲動,壓都壓不住。   他笑嗬嗬說道:   “要說老太太偏心鳳丫頭,不搭理璉哥兒,我倒是不大相信;要說珠哥兒愛搭不理璉哥兒,我倒還好有幾分相信。”   賈赦見賈母漠視他的存在,偏就要把話題轉移到賈珠身上。   賈珠微微一笑:   “赦老爺這話,讓侄兒誠惶誠恐,我和璉哥兒一直都是好兄弟,哪來的什麼愛搭不理之說?”   這些天,單大良有意和賈赦身邊的小廝栓兒套近乎,獲知賈赦十分責怪賈珠把昭兒攆出榮國府。   單大良把這些信息,如實告知了賈珠。   賈珠明白叔父賈赦,遲早是要和他找茬的。   賈赦微笑道:   “珠哥兒不必當真了,方才突然想起你攆走昭兒的事情,也就順口說個玩笑話兒。”   賈赦看似輕輕鬆鬆,麵帶三分笑,卻直接在賈母麵前點題,把處罰昭兒的事情,擺在賈母麵前。   在這之前,賈赦之妻邢夫人,已經從賈母身邊丫鬟獲知,賈珠攆走了昭兒的事情,賈母並不知曉。   賈母耳朵很靈敏,馬上聽出賈赦話裡的意思,問道:   “你說的昭兒,可是璉哥兒屋裡那個小廝?”   賈赦趕忙接上話:   “正是此人,昭兒跟隨璉哥兒多年,這昭兒不是家生奴仆,老太太竟然記得清楚,可見頭腦真是清醒啊。”   賈母傲然一笑,說道:   “我老了,耳不聾,眼不花,頭腦也靈光得很。   但凡府裡的人,我見過一麵,就能記得他姓甚名誰。   這昭兒是璉哥兒下麵的人手,怎麼會讓珠哥兒給攆走了?”   賈赦瞟一眼賈珠,冷冷說道:   “我開始也想,璉哥兒的小廝,珠哥兒憑什麼說打發,就給打發了,這不是欺負人嘛。   又一想,珠哥兒大病初愈,想要在奴才們麵前立威的,拿璉哥兒的小廝下手,又有什麼關係?   我還勸解璉哥兒,不要較真,這事情,老太太就不必深究了。”   賈赦可著勁兒,把自己塑造成寬宏大量之人。   賈母臉色一變,目光清冷說道:   “我原本不想深究什麼,你說話陰陽怪氣,話裡有話,倒是讓我想探個究竟了,你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   王熙鳳見賈赦提起昭兒的事情,氣得牙癢癢。   賈赦在這種場合發難,簡直是蠢得不能再蠢。   昭兒這件事,原本是她試探賈珠的苦肉計。   長房這邊並不占理,怎麼可以拿上臺麵說事?   更何況,賈珠是賈母的心頭肉,編排賈珠不是,等於飛蛾撲火,自取其辱。   這種事情,私下和賈母一對一,加鹽調醋說道一番,也就罷了。   這赦老爺,腦筋有點跟不上。   熙鳳趕忙插話:   “攆走昭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昭兒動手打了珠大嫂子家的素雲,太太讓珠哥哥處置,珠哥哥打了板子,罰了銀子,然後就攆出府去了。”   賈赦見熙鳳接上了話茬,將事情原委公之於眾,以為熙鳳要發威,不由心花怒放。   賈母聽完熙鳳的話,扭頭看向賈珠,問道:   “珠哥兒,鳳丫頭說的話,可是實話?”   賈珠微笑道:   “沒錯,昭兒觸犯家法,我按家法處置了。”   賈母臉上笑容慢慢淡化,問道:   “昭兒犯了什麼重罪,至於打板子、收銀子、攆出榮國府嗎?   在我記憶裡,榮國府還沒有這樣重懲過奴才,珠哥兒這麼個重罰,我怎麼聞所未聞,也沒聽見誰給我通個聲氣兒。”   賈母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眼神也帶上一絲責備。   賈赦趕忙接話:   “賈家一向仁慈,體恤奴才,以前奴才們犯事,老太太總是於心不忍,從沒有攆人出去。”   賈母皺眉說道:   “你還是少說兩句都好啊。”   賈母本人蔑視禮教規矩,卻極在意他人是否遵循禮教規矩。   丈夫賈代善世襲榮國公,她獲封一品誥命夫人。   賈代善去世後,按照禮教規矩,榮國府應該由兒子、兒媳掌管。   賈母對這種禮教規矩不屑一顧。   賈代善呈上的遺本,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建議長子賈赦襲爵位,為一等將軍;次子賈政襲爵產,其中不乏賈母意願。   榮國府內部,從此形成兩虎相爭,分而治之的局麵。   賈母牢牢掌控榮國府後,在賈府嚴格推行禮教規矩,甚至丫鬟、小廝都分了等級。   什麼等級的人,進什麼等級的房間,甚至吃飯時,什麼人能上桌,什麼人不能上桌,都有詳細規定,任何人不得逾越半步。   可見賈母的禮教規矩,完全是用來約束別人的,並不針對她自己。   隨著年齡增大,賈母精力不濟,不得不將榮國府治權,交給兒媳王夫人。   但她很巧妙的讓李紈協助王夫人,從王夫人手中分權,以防王夫人擅權。   賈珠病重,李紈憂心忡忡,忙於照料賈珠,王夫人無力獨自支撐家務。   賈母選中王熙鳳,提議熙鳳代理榮國府家務。   王熙鳳是王夫人的內侄女,又是長房賈赦的兒媳婦。   賈母這招,達到了各方的平衡。   王熙鳳感恩不盡,王夫人無話可說,長房賈赦也得以安撫,   賈母通過一番操作,牢牢掌控著賈府的話語權,成為一言九鼎的幕後掌權人。   可見一品誥命夫人,不是白當的。   賈赦在家宴上,拋出懲治昭兒的話題,引起賈母警覺,也就不奇怪了。   賈珠見賈母目光頗有質詢意味,便說:   “老祖宗在上,孫兒奉太太之命,處置昭兒,所遵皆是家法逐條,不敢擅自為之。”   賈母皺眉追問:   “昭兒犯下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