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忙了一整天的我,回到家裡時天已傍黑。 屋子裡安靜極了,撳開電話留言板,在那首古老而又熟悉的旋律聲中,熒屏上顯示一行字來:左手一隻機,右手一隻丫,背上還背著一個胖冬瓜呀,依呀依子兒喲! 原來老婆牽著孩子回娘家去了。她肯定是去給她父母親送那隻胖冬瓜的。三天前,我們在野外遊覽時得到這隻胖都都的冬瓜,將全家高興了好一場。同化以來,她的父母不再吸食動物血液,唯一愛好的美食便是冬瓜。 我撥通了她的手機,電話裡三言兩語,說她果然是去送那大冬瓜的。並說人已經飛在二萬米高空了,通話不便,最後讓我晚上所有的一切,自己解決。這是夫妻暗語,不光是指吃飯,包括性色食的全部!我苦笑一聲,祝她一路平安,一周後還我一大一小兩條整體的螞蝗行了,缺了一顆細胞也不行!可她笑了,說:“真要墜機,莫說從二萬米空中掉下去,二萬千米她和女兒也不怕!” 父母為我娶妻白桎,本是一條亞馬遜原始林中的純白色老蛭。她的原形,可是一條奇異古怪之極的恐怖家夥,因她已經活了一千八百多年,長達七尺,一身白白嫩嫩,脊背上綴著幾條深紅色的縱線,柔韌無骨,充滿了那種人所不及的陰柔。天知道在她的成長和接受到的教化中遇了什麼異人指點,老早便學會了畫皮以自容,每到高興處,取樹之皮三筆兩畫恣意塗去,而後往身上一披,頓時就變成一個傾城傾國的人類美女。 那時候,有一段她天天躲在我家門前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默默地觀看這個令她不懂的世界。當然,這是我的白癡結論,天知道她到底是在看什麼!事實上後來我知道她其實隻是在等待獵物,隻要一有血液生物路過,她一般就會一個彈跳蹦上前去,叮住他的皮膚,很快,那家夥的血液就立即就要被她吸光,變成一具乾屍。她後來曾和我談及,說是沒想到東方人的血液比西方人的血液,尤其是男人的血液,味道純正得多,因它少了那一種常年吞食偉哥的特殊膻臭! 因為我和這巨大的山螞蝗非常投緣,她又從來沒有咬過我,甚至一見我的到來,就立即出來變成女人在我麵前晃悠,是以我總認為她是在溫溫順順地看我或者看世界,而將她那兇殘暴戾一麵忘記了。 由於我與這來自異域的精靈,一條神奇山蛭的秘密來往,勾勾搭搭,曾遭到家裡的極力反對。但我始終堅持著,父親見我執意若此,在反對了近百年之後,終於開恩,允許我們確立了關係。娶回家來的那一天,我為她改名白桎。此人別看生性貪婪,屬吸血一族,但她在我麵前非常賢惠溫婉,算得上是一位淑女中的淑女。人生之途,有了她的幫助扶持,我願足矣。 盡管我和她結合了,但好長一段時間兩家人基本上卻沒有來往,原因非常簡單,她們家是吸血族,屬蠕蟲綱。當然,後來終於有了改變,原因是天上出了一個與白天的太陽完全一樣的夜太陽,從此,上天不再下雨,鮮紅的兩顆太陽輪替著沒日沒夜的烤炙著大地,將萬物曬得麵目全非!我的老丈人家族也得到了根本的改變。萬物生長靠太陽,由於他們長年在樹上曝曬,沒日沒夜充足的陽光竟使他們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大都有了人的模樣!在我的勸導和白桎的約束下,他們不再吸血,走向了人群,融入了文明社會。 從那以來,老婆回家多了,她也再不以她的吸血家族那不光彩歷史為恥。這不,說走就背著大冬瓜走了! 老丈人家住地球的另一麵,難得回去一趟,她幾天內暫時回不了了。人去樓空,突然感到空寂起來。 我撥通一個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異常清脆甜潤的女聲: “短哥嗎,我知道你會打電話來,一直在等。” “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 “是這樣的,下午我碰見了白桎,她回娘家了,對嗎?” “你這個狡猾的狐貍!” 她大名就叫火狐貍,本就是一隻修練數百年的狐精,因她的父親身居高位,如今是全球生物聯統王權巡衛大統製。老人家將他的寶貝女兒送來這小小的山城,自有他的道理。在這個單位火狐比我還先到。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是要請我吃飯的囉?”火狐猶自格格格格笑著。 我道:“原來你就在等這個呀?” 她說:“我是為了陪一個孤寂的人兒,要不然,本小姐早被別人請走了!” 是呀,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隻要她願意,天天會有人搶著請她。她的目光掃過的眼睛,會讓那人的眼睛一個星期閃著光;如果與她吃一頓燭光晚餐,一個月內周身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