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協全稱全球生物飛黃協同會,是一個生物聯統的最高神法組織,它的最高宗旨便是提倡生物大同,和諧共存,征服宇宙,最終飛黃騰達。如今,其精神統領並指導著天下生靈的生生演化,社會的不斷發展,世界的周而復始。 自從智能生物社會大同以來,天下生靈莫不以參加飛協為榮。而且,年輕人初入塵世,要想在如此激烈競爭的社會裡立足,並且有所成就,或者要想在生物聯統王權部門裡謀得一官半職,必得加入這組織,且不說將來真的期盼著飛黃騰達,就一般融入主流社會謀生,參加飛協也是關鍵的第一步。 可是,我因為自己長期以來在同化中出了問題,以至影響了參加飛協。這是一種人前難以啟齒的自卑感,總覺得的自己低人一等。當聽到如此神聖的組織頭人,當今全球智能生物聯統之王竟也是一位非人,我頓感愕然。 “那他老人家,本是一個什麼……東西?”我問。 “一隻蝗蟲。”火狐答。 “什麼,蝗蟲?”我以為聽錯。 “對,一隻大蝗蟲精!所以,大多數人都稱他神蝗。” “天哪!”我驚呼,“可靠嗎?” “絕對!”她肯定道。 頓了頓火狐又問:“你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 “這我知道,聯統王皇甫恭敬呀。”我隨口答道。 突然釋然了,是呀,他的名字本就帶著一個皇字,蝗皇諧音,原來暗喻的是這個。這讓我真沒想到,自來代表著人類最高精神威嚴兼權力至尊的聯統王陛下竟是一隻蝗蟲所變。怪不得如今世界這麼邪門莫名,怪異事物層出不窮,多少非人生物偽裝成人類的樣子冠冕堂皇混跡天下! “有什麼奇怪的!”火狐見我這樣,笑道,“沒見咱們這單位裡麵,有幾個真正的人類?” 在我們這個單位,火狐貍比我先到,她是上頭派來掛職的,現在是我們頭人助理。 記得當初我剛來時,走進辦公室的第一天我就發現,除我之外,這全室八個人中隻有一個人算得上是人,剩下的全是非人。論長相,除了這匹美艷狐貍,其餘也大都獐頭鼠目,奇形怪狀。 我們的頭人名叫邁倮兒,是一隻地道的土著穿山甲。隻是他老人家這幾年春風得意,吃得紅光滿麵,腦滿腸肥。公款吃喝自然是非常之爽的,何樂不為!不過,有一樁事卻令他老人家左右為難:那就是抽煙,公款買的煙全是上了檔次的,不抽白不抽。可是這二年抽得下來,令他老人家得了肺氣腫,如今成天咳得縮成了一堆。 這真是所謂福兮禍所依,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他老人家必須認真麵對這事,再不可掉以輕心,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思來想去,終於忍痛割愛,一下狠心,戒了!如今成天瞪著酒宴上的那些高檔豪華包裝的名煙,直看得眼珠子發綠,心下恨恨! 屈居頭兒之下的,是二位副職,其一,是一條可憐的小小竹葉青蛇,取的名字倒也響亮,叫做正神。說他可憐,隻因為他太短小了,小得站在人群裡幾乎讓人忽略不計。天知道他當初修成正果時,卻別出心裁從哪裡弄來一瓶幻化劑,那是一瓶袖珍人基因的生化魔水,他喝下去後就成了這個樣子。但此人絕不可小覷,單說他那過人的機智和狡黠,無人能及! 其二,是一條巨蜥,名叫東邊雨,他是被人多年前從南極偷運過來的。大同以來,他被從關著的鐵絲籠裡放出來,沒有回歸自然,成天呆在大樓裡閑著,曬太陽並不多,但他一次次反復去同化司排隊,領了好幾回的同化魔水吃了,也就幻化成人。如今經過幾年的打拚,竟也升遷了,做起了副頭。此公沉默寡言,但有一股倔勁,凡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另外的幾位,大多不是臭蟲便是虱子,無甚長處。隻那名原生人類非同小可,她叫南吉,不但是真正的人族出身,據說還是一位曾在神權當局炙手可熱的大人物的發妻。她的長相十分奇特:身如竹桿,精瘦無肉,臉上常年如同刀削過的一枚綠橄欖,兩眼白多黑少,眼珠細圓如豆,眉毛基本沒有,三五根黃毛稀疏地裹著她那成銳三角形的腦袋,真正奇醜無比。 但是,她卻也頗具仁愛之心,堪稱有一副為天下人擔憂的菩薩心腸,這從她經常在一些小事上以幫助別人為樂事可以看出。據她自己說,多少年來,她的那位曾在神權高層供職的老公曾多次要與她離婚,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都被她拒絕了。她說她是知道老公如今退休了沒事乾,竟然越發老當益壯,養了不少情婦,有她沒她在身邊都一樣。盡管這樣,她仍然盡一切能力在維係著與老公的這段夫妻關係。 自從她來到這裡夫妻就分居了,老公從來沒來看過她,她也懶得去招惹他,反正各人都有自己的事,心安理得一心一意當她的忘憂水研製處收發員,樂得清閑自在。不過,她的老公到底是誰,她一直諱莫如深。 “你的困惑我能理解。”火狐見我沉思,說道。 “也不是困惑,隻是有時候一種偶然的失落而已。”我說。 “你喝過同化魔水沒有,這東西大家反應不是非常管用嗎?”火狐問。 我說:“喝過多少回了,一直不見效果。” 同化魔水是人工研製而成,歷來珍貴,都是按人頭派發,每次我都是托關係開後門好不容易才弄到。 我接了道:“我這人奇怪就在這,別人喝一點點就成,我喝多少瓶都沒用。別人曬太陽,三兩天見效,可我曾經一連在烈日下曝曬了三個月,你想想呀,三個月中,我日日夜夜吃在太陽下,睡在太陽下,整整九十餘天呆在樓頂陽臺上,仍然不見效果。” 聽我這樣說,火狐認真看著我裸露在外的壯實臂膀,道:“我說呢,你這一身紅毛油光閃亮,紫氣眩目,卻原來全是那無比光輝的兩輪紅太陽日夜輪番照耀所至。” 見她並無譏諷之意,我下意識地伸了伸了臂膀,道:“有什麼用呢,我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