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之後,洛恒和梅凱決定先行返回安保室。隻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沿著墻網上爬,在停屍間形成的這個深坑周圍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圍了一圈人。 在之前的夜裡,洛恒曾經隔著大門看到過這些人的身影,隻是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這群人隻是站在坑洞旁邊,用那毫無神韻的眼睛盯著坑洞裡的兩人。 “現在看來,我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洛恒抬頭數了數人數,在四隻手都不夠用的情況下又低頭看向梅凱。 “嗯,我想試試。”在征得洛恒的贊同後,梅凱一個箭步沖到墻壁上,扒住一塊突出來的石角向上爬去。 看到洛恒和梅凱的動作,圍著的眾人中有兩人俯身一躍,從坑洞邊緣跳了下來。 一個直接落到洛恒麵前,繼續默默地站立在洛恒的麵前一動不動,似乎隻要洛恒不輕舉妄動他也不會有什麼動作。 另一個身影從高處落下,一腳踩在梅凱的手上,接著一個借力又蹬在梅凱的後背。 梅凱本想強忍著痛繼續向上爬,可沒想到那身影居然在蹬出一腳後居然還有餘力在空中完成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體,整個人直接抱在梅凱的身上。 梅凱頓時感覺背上多了幾十噸的重量,雙臂盡全力也無法支撐身體,不得不被身影拽了下去。 嘣得一聲,梅凱落在地上,激起一陣煙塵。待到煙塵散去,梅凱已經被人影牢牢鎖死在了地上。 人影的兩條手臂環抱著梅凱的腰腹,另外兩條胳膊則緊卡著梅凱的脖頸。 人影臂膀上流暢有力的肌肉線條與梅凱額頭憋出的青筋和缺氧發紫的臉龐正麵對抗。 “隻要你們放開他,我們就去找那個人。”洛恒見梅凱快要被人影給勒死,急忙出聲勸阻道。 聽到洛恒的話後,地上的人立馬鬆開了梅凱,起身站到一旁看著梅凱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洛恒在向兩個人影示意得到許可後,快步走上前去將梅凱攙扶了起來。 “咳咳,兩個混蛋。要不是剛才我還要抓著墻壁,早就一拳把他給打死了,還能讓他把我給鎖喉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趕快調整呼吸。”洛恒一邊安撫氣不過的梅凱,一邊拍著梅凱的背幫他順氣。 “咱們真要去找那人嗎?” “對麵人多勢眾,看來我們是不得不去了。” 梅凱嘆了口氣,在洛恒的攙扶和身後兩個人影的注視下趟入了血河。 血河雖然看上去很淺,可是一腳踏進去居然直接淹沒了兩人的膝蓋。血水緩慢地流動,粘膩的質感牽絆著兩人的腿。 腐爛的氣息從河麵上升起,湧入兩人的鼻腔,要不是此時胃裡空空如也沒什麼能吐的,兩人高低得再給這血河加點料。 這段路不長,兩人很快便抵達了又一麵青銅墻壁前,地下祭壇的主人察覺到了兩人的到來,又一個清脆的響指後,青銅墻壁緩緩打開。 一張殘敗破舊的黑色木質椅子立於整個大廳的最高處,以屍山血海作為椅子的基底。 一個深藍色西服,留著灰藍色短發,戴著一張純白色麵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麵具的左半邊用金色線條裝飾勾勒出的左眼形狀,一隻藏藍色的眼珠透過黃金的孔洞注視著兩人。 男人叉開腿,悠哉悠哉地躺靠在椅子上,像是在客廳裡招待來賓一樣。 在男人的身側,修女雙目微合,用手扶著椅子站在一旁,口中繼續唱著那隻有四句歌詞的哀歌。 之前從洛恒手中帶走王焱的老鬼和趴在洛恒小腿上的小鬼也跟在男人的身側。 在椅子之下,屍體山上則站著那一群看不清臉的身影。他們似乎想跟著修女共同唱響歌聲,卻因為自身沒有嘴的缺陷而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在看到那個男人的瞬間,洛恒仿佛又看到了洛晴怡,看到了病房裡的陳晨醫生和被自己打翻在地的諸多護工,自身又回到了自己剛才打亂的房間。 “醒醒,洛恒你快醒醒。”梅凱用力晃了晃洛恒。 多虧梅凱的打斷,洛恒及時從魔怔的夢魘狀態醒了過來。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剛才你看了他一眼之後整個人就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我感覺你像是中了什麼幻術,就趕緊把你叫醒了。” 同時,王焱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異常,出聲提醒洛恒道: “梅凱說的沒錯,你和椅子上的那個人生命層次相差過大,隻是一眼他的能力就能影響到你,讓你陷入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當中。” 想到這裡,洛恒忽然明白之前在與修女的戰鬥中遇到的幻覺恐怕也是麵前這個男人搞出來的。 “兩位,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椅子上的男人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如同用小提琴的琴弦去切割一截枯朽的木頭一樣。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伊文思·卡佩,正是邀請你們來此的人。” 男人即伊文思停下怪笑,將右手放置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就是你把我們騙到這裡來的?”梅凱大聲問道。 “你們明明都拿了我預付的報酬,按照公平交易的美德,理應來到這裡上班才對。怎麼能說是騙呢?” “你把我們騙到這裡是為了我們的心血嗎?”洛恒看著這些被取出心臟的屍體,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沒錯。” “為什麼?是因為那個藥方嗎?” “主要是因為那個藥方。”講到這裡伊文思故作悲傷,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唉,你們可能有所不知。很久很久以前我得了一種怪病。 得了這個病以後雖然我的生活狀態幾乎與常人無異,但是我的心臟卻不再跳動了。” 伊文思本來在凝噎地講述自己悲傷的經歷,用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淚,卻突然話鋒一轉: “真是的,和將死之人說那麼多乾嘛。” 伊文思話音未落,屍山上的人影便傾瀉而下,向著洛恒和梅凱殺了過來。 梅凱和洛恒隻好倉促應戰。相比起洛恒的如臨大敵,梅凱倒是興致勃勃要找回剛才丟的麵子。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梅凱紮好弓步,一記沖拳轟出,與一個人影正麵對拳。 人影的軀體猛地變作虛幻,從一條胳膊上居然同時重疊了五六條手臂的幻影。 與此同時還有十幾條胳膊從人影的胳膊上伸出,分別攻向梅凱的多處要害。 梅凱麵對對方的變招猝不及防隻能以左臂招架,但依然被打到骨折倒飛出去。 梅凱無力地躺倒在地被十幾個大漢身影團團圍住,而洛恒的情況也不算太好,此刻也單膝跪在地上。 見兩人都已經被製服,伊文思從椅子上起身。精致的皮鞋踩在血肉中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 隨著伊文思的靠近,那張白色的麵具逐漸變成了洛恒熟悉之人的臉。 黑色的火焰以血肉為燃料,從伊文思的鞋底一點點爬上全身。 當伊文思最終站在洛恒麵前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燃燒的火人。 伊文思伸手抬起洛恒的臉。在兩人接觸的剎那,洛恒便感覺到自身生命力的極速流逝。 “在上麵的時候我就想問你了。可惜被那小太陽打斷了。 現在我再問你一次。在生命的最後,有什麼遺言嗎?” “我,我不想死。”洛恒此刻太過蒼老,僅是說出這五個字就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生命本沒有意義,但是你的死亡有。” 伊文思搖了搖頭,像是在安慰洛恒。 緊接著,伊文思沒有猶豫地把手探入洛恒的胸口,將他的心臟掏了出來。 失去意識前,洛恒隻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