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恒打開房門,躲在墻後,先將王焱伸出了門外,見火把的木桿沒什麼問題後,洛恒才走出了門外。 “拿我去探路,太不道德了吧。”王焱吐槽道。 “抱歉抱歉,無心之舉,下次注意,下次注意。”洛恒尷尬地笑了笑。 “那我還能用這火把當武器嗎?” “這倒是無所謂。” 月光照在洛恒的身上,洛恒衣裝和眉心上的金黃圓點有所消解,如同母親輕柔地擦去孩子臉上的塵土。 *月亮和太陽之間似乎有一定的克製關係。*洛恒有所明悟。 王焱將火把的亮度調整到合適的程度,洛恒舉著他走在墓園裡。 青石板磚鋪成的小路上布滿了暗綠色的苔蘚,道旁樹立著一根根漆黑的燈桿,燈桿的頂部散發著微弱的白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崎嶇不平鋪設隨意的青石磚路。 洛恒借著火把的光芒,小心仔細地看著腳下的路,生怕一不留神就會被突出來磚角絆倒在地。 蜿蜒的小路將墓園分成了許多區域,使得墓園除了植物稀少以外,幾乎成為了一處小徑分岔的花園。 小路環繞著墓園內一片片的安葬區域,不同形態的墓碑林立其中。有一整塊墓碑記述死者生前事跡,其跟腳下也埋著死者完整的遺體。 也有些墓碑隻是簡易地被雕刻成扭曲的十字形插在那裡,表示此地也許曾有死者安眠。 還有些墓碑則被直接刻成了死者生前的樣子,站立在墓園的一角。 但無論墓碑的形態如何,墓碑的頂端都會有一盞紅色燈籠樣的小燈在上,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像是指引死者回家的路標。 既是出於對死者的尊重,也是出於內心的恐懼,洛恒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隻能盡可能地輕手輕腳,減少交談,降低音量。 雖然和地下的墳場相似,都是眾多死者安眠的區域。 可這個地方讓洛恒總有一種渾身發冷的感覺,全身上下總覺得哪裡都不舒坦,此刻他隻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一路無話來到墓園門前。 墓園的大門由兩扇金屬柵欄門構成,當兩扇門合上的時候,在門的正中央剛好形成了一柄鐮刀與一把長劍交錯的形狀。 寬敞清寂的公路從大門腳下延申向未知的遠方,暗綠色的樹木豎立於公路兩側。 一道鐵鏈和鎖頭將兩扇門關在一起。洛恒走上前,嘗試著用鑰匙將鎖打開。 “不對,這不是開這把鎖的鑰匙。” 洛恒嘗試多次,別說開鎖了,就連把鑰匙插入鎖孔都做不到。 “這兩件東西就連花紋都不一樣。” 洛恒口中花紋所指的是鎖頭上刻著鐮刀形的痕跡,而鑰匙的尾端則是一頂王冠的輪廓。 “洛恒,快看門外。”王焱壓低聲音提醒道。 洛恒猛地抬頭,從鐵欄桿的間隙之間看向外麵的公路。 隻見那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公路遠處不知何時竟然密密麻麻擠滿了人群。 成百上千的人遮掩了道路的盡頭,既不靠近,也不遠離,就在那裡站著。 每一個人都身披黑色的鬥篷,沒有麵容,沒有身形,在忽然興起的大霧中若隱若現。 雖然看不到他們的臉,洛恒直覺卻能感到這些人在看著想要離開的自己。 *來者不善。* 一人一火便與這一群人隔著大門對峙起來。但很快洛恒便意識到這麼做不行。 “不行,這麼僵持不是辦法。王焱,稍後我把你舉到我身後,你指引我向後撤退,我們先回安保室。” “明白。” 洛恒將王焱背到自己身後,在王焱的指引下,一邊看著門外的人群,一邊向後挪動著步伐。 在轉過一個彎,確認沒有異常後,洛恒才轉過身來走路。 回過身來,墓碑上的紅色燈籠已經不再像是招魂燈而是墓碑的眼睛,流露出死者對生者的渴望。 “是感染了病的生物?還是鬼?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在那些人身上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也感覺不到死亡之力的湧動。 以前我守衛這裡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恐怕是近年來剛剛形成的。” 冷汗悄然劃過洛恒的額頭,他緊張地掃視著墓園裡的一切,腳上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緊張的情緒甚至傳染了王焱,火把上的火焰在冷風中搖晃,逐漸微弱收縮。 道路兩側偶爾會有已被挖掘好但尚未下葬的墓坑。 洛恒一路上都盡量避開了這些墓坑,以防其中竄出什麼危險的東西。 一行不知從哪個墓碑上飄來的紅字最終打破了洛恒緊繃到極點的神經。 與先前黑色字體的涓涓細流不同,血紅的字體如同蠕動的血液,其軌跡不像是在注入洛恒的眼中,而是洛恒的雙眼在向外噴灑鮮血。 “你可曾聽過惡魔的??。” 短短幾個以鮮血寫就的字便讓洛恒的視野裡一片血紅,隨後又是一聲哀痛欲絕的抽泣從洛恒身畔的墓坑中傳來。 一具破衣爛衫的屍體自墓坑中騰躍而起,向著看不清的洛恒撲了過來。 屍體的麵部早已失去了皮膚與血肉,空餘布滿裂紋的白骨和自那空洞眼眶中流出的兩行血淚。 *貼臉殺?裝神弄鬼。* 洛恒並沒有被嚇到,眼前景象對於有所預料的他來說根本不恐怖,如何應對這不知是什麼東西的家夥才是他此刻所想的關鍵。 為了不引來其他的鬼東西,洛恒強忍痛苦與驚訝沒有喊出聲來,直接抽出榮光長劍刺向飄來的“屍體。” 然而這一劍卻刺了個空,那屍體似乎是個鬼魂直接穿過了洛恒的身體,就連洛恒的右手也沒有反應。 洛恒迅速反身,將火把捅向“鬼魂”,希望火焰能夠驅逐鬼魂。 然而鬼魂卻也迅速反身,並用自己的利爪一把抓住了洛恒手中的火把。 洛恒暗自吃驚,急忙要將火把抽回。王焱見自己被抓也趕緊增大火焰,試圖灼燒鬼魂的手爪。 然而下一秒,鬼魂頭頂瞬間生出黑色的長發,那些長發的頂端像是眾多靈活的縫衣針,以從發根一點點浸潤而來的油脂為原料,一點點在白骨的表麵織出一張清秀的麵皮。 先是基礎的臉盤,緊接著是頭部的五官,然後是每個器官的細節,瞳孔被點上了神采,嘴唇被抹上了紅色,鼻腔被緩緩地從鼻子裡摳了出來。 多餘的油脂直接甩落在地,穿越青石小路消失不見。 更可怕的是這張臉上的每一個毛孔在一個個地被黑色的縫衣針戳出。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精心地雕琢這美麗洋娃娃的臉。 洛恒右手榮光長劍直接砍向了鬼魂抓著火把的手。 可劍刃甚至沒能碰到鬼魂就在半路“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隻因那張臉形成的實在是太快了,而這張臉的樣貌又是那麼可怖。 這飄蕩的鬼魂頂著一張洛晴怡的臉。 “晴怡?” 一瞬間洛恒還以為自己又要從幻覺中返回現實世界,可是周圍的一切並沒有變化。 剎那的失誤注定了洛恒的失敗,鮮血從鬼魂麵部的各處徐徐流出,而鬼魂對此毫不在意,對洛恒露出了一個齒白唇紅,卻無比殘忍的微笑。 在洛恒恍惚的時候,火把便跟著鬼魂一起化作虛幻,徑直穿越洛恒的手,墜向了另一側深不見底的墓坑中。 “啼哭,那兩個字的意思是啼哭。” 墓坑裡回蕩著鬼魂的抽泣聲和王焱最後的提醒。 洛恒從驚訝掙脫出來,急忙趴到王焱落下去的坑洞。 隻可惜墓坑裡隻有黑暗,沒有王焱的火光。 而失去了照明,同時視野裡布滿血色一片模糊的洛恒什麼都看不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可惡。”挫敗感湧上洛恒的心頭,他除了狠狠地用手錘一下地麵,什麼也做不了。 對了,安保室裡還有一把手電筒。” 王焱等著我,我拿上手電筒就下去救你。” 洛恒站起身,強行向著安保室的方向跑了回去。 磕磕絆絆一路後,洛恒終於靠著安保室的燈光回到了安保室。 回到安保室內,洛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安保室的門的關上,以防被詭異的東西追擊偷襲。 洛恒從桌上一把抄起手電筒卸下蓋子,然而他盡己所能翻箱倒櫃也沒能找到替換的電池。 *恐怕電池是在倉庫那裡,但眼下憑我的狀況,去倉庫恐怕兇多吉少。* 等待天亮還是冒險出門,洛恒不敢耽誤時間,迫切要做出決定。 三秒之後,洛恒定了定神,便下定決心推門離開。 忽然,一陣困意和饑餓感不知從何處湧上洛恒的大腦,他隻能憑借本能下意識靠近床鋪,渾身癱軟地倒在了床上。 精神迷離間,洛恒似乎聽到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又是什麼東西,找上門來了?”他喃喃自語著,失去了意識。 下一刻,一把巨劍似乎砍破了大門,驚得洛恒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洛恒從躺的狀態猛地坐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擰抓著蓋在身上的被子,身下的床單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濕。 “這是醫院?我回來了?” 兩眼的黑影伴隨著劇烈的心跳一起散去,洛恒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事物。